这里面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争斗,可方容既然敢说这句话,怕是已经确凿无疑了。
消息传出去,怕是会天下震动吧。
“娘娘,咱们还不如回靖州。”
许薇姝是高高兴兴去江南。无论去几次,江南的山水还是极具诱惑力。
玉荷她们那帮丫鬟却个个担心,对她们来说,还是自己的地盘更安全。
在靖州,安王府一呼百应,老百姓们都愿意替王府拼命,村子里训练出来的民兵个个都能和精锐士兵较量。还不知道哪个更训练有素。换到江南,万一出事可是麻烦。
许薇姝失笑,也不多劝。她们抱怨几句也就算了,做下人的,本来也不能替主子做决定。
正说着话,宝琴就气鼓鼓地过来。恨恨道:“娘娘,我看那个什么雯姑娘是真疯了。她居然打孩子,孩子才一个月!”
许薇姝皱眉,隐约听见不远处传来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哭得人心里瘆的慌。
她想起前几日见那个雯姑娘。那小姑娘瘦得都脱了相,目光呆滞,脾气急躁。一说话就刺人,也不知道肚子里藏了些什么秘密。逼得她快要崩溃。
“算了,她不想养孩子,让人把孩子抱到我这儿来,路上看看能不能找个好一点儿的奶娘。”
许薇姝一开始没想让人家娘俩分开,可眼下赶路,真不是闹事儿的时候。
万一出了问题,太耽误工夫。
宝琴应了声,没一会儿,孩子就被抱了过来。
她早觉得自家主子应该把孩子养在身边,庶女给当家夫人养,那是抬举。
孩子过来的时候,抽抽搭搭,哭得脸上涨红,可怜巴巴的,许薇姝一接过来,轻轻哄了哄,这孩子就慢慢地止住哭声,眨巴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盯着人看。
许薇姝一笑,拿着奶瓶喂她。
球球也过来蹭来蹭去,许薇姝干脆也塞给它一个奶瓶。
小东西两只前爪抱住,眯着眼睛喝羊奶,这羊奶没什么腥味,特别浓香,球球和小白都喜欢。
奶瓶还是许薇姝拿玻璃瓶子改装的,本来是个放在掌心里把玩的小花瓶,让她封了口儿,套上一个竹管,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奶嘴,稍微硬了一些,但也能凑合用了。
小婴儿的饭量很大,底下人就多准备了几个瓶子,轮换着用,要不然她哭声震天,也让人头痛。
“小囡囡,你的饭量也太大了,再喝下去,怕是要再养一只羊才够你喝的。”
小家伙一个月之内,就长开了眉眼,生得很漂亮,大约是长了爹娘的优点,大大的眼睛,双眼皮,小鼻子小嘴巴,肉乎乎的,实在可爱。
宝琴她们这些人,面对这么个女娃娃,也很难讨厌得起来,真不知道那个当娘的有什么好不满意。
许薇姝哼着歌喂孩子,宝琴和玉荷都来帮忙,到晚上停下来生火造饭,就听那边伺候雯姑娘的丫鬟过来回禀,说是雯姑娘又迎风流泪。
“娘娘,她就坐在那边的树下面,也不吃东西,只知道哭,哭起来还没完没了!”
丫鬟都头痛,一开始的时候,雯姑娘还在月子里,她们也着急,拼命劝,说了一大堆坐月子不能哭的话,偏偏这位连搭理都不搭理一声。
许薇姝也是哭笑不得,她连在小说里也没见过几个这样的极品女人,实在想不出应对之策,还是见了方容,把这个……娇贵女儿家扔给他处理,就万事大吉了。
“都避着点儿,不要管了,别忘了盯着她吃饭,让她多喝点儿水,哭得太多,肯定缺水。”
许薇姝笑道。
宝琴:“……”
他们一行人走得不慢,没多久,换了船,很快就到了地头,宁县在江南属于偏僻小县城,不会引起太多的关注,许薇姝只说她们是回乡省亲路过,因为水土不服,身体不舒服,便打算小住一段日子,等娘家兄弟来接,到也不至于引人怀疑。L
☆、第二百四十章 好女
徐峰手脚麻利地抱着一大抱柴火,搁在小厨房外,所有柴火都让他收拾得十分整齐,粗细相当,用起来方便的紧。
宝琴笑眯眯道了谢,又往他手里塞了一篮子绿豆饼。
徐峰忍不住捏了一块儿吃,塞进嘴里脸上就不觉露出个甜醉了的表情来。
这绿豆饼明明只是普通的点心,可府里厨娘的手艺真好,甜而不腻,好吃得让人的心情都跟着飞,他好长日子没吃到,早就想念得不行。
刚一进家门,就被他娘亲和嫂子一把抓住,饼也被夺走扔到一边。
“大峰啊,那新来的客人都是些什么人,我看着没有当家的,你可别动花花肠子!”
徐峰脸一白,连忙向外看了看,见外面无人才放下心,砰一声关门,头上都开始冒冷汗。
“娘,您可别瞎说,我偷偷告诉您,您别往外面传,今天来咱们宁县的这位,就是安王妃,王妃娘娘!”
这话一出,徐老娘也吓了一跳,差点儿没把手里的碗筷扔下。
徐峰怕解释不清楚,再得罪了贵人,只能含含糊糊地说王妃打算在宁县住一阵子,可却不喜欢外人打扰,所以不能暴露身份。
他母亲满头雾水,实在弄不明白那样的皇亲国戚,为什么要到这等穷乡僻壤小住,还是他那侄子天真活泼,想得少,捂住嘴笑呵呵地道:“知道了,叔,这就叫微服私访,我一定谁都不告诉,连小山。小花他们也不告诉!”
徐峰这才松了口气。
许薇姝他们一行人租住的房子,就在徐峰隔壁不远。
宁县上好的宅子大部分都集中在这一片,大部分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可她们这一群人,还是看起来不一般的很。
主要是连下人都是识文断字,斯文有礼,穿的衣服别人家过年恐怕也舍不得做上几身儿。马是难得一见的好马。得有数十匹,随行的家丁更是瞧着不同凡响。
周围的人又不是瞎子,自然知道这来的是个贵人。
一时间。找借口上徐峰他们家串门的人又多了,主要是人家贵人瞧着不好交际,大门紧闭,又不熟悉。邻居即便是好奇,也不好随意登门。
这日。正值午后,太阳的火力略有些足。
许薇姝让人煮了一大锅酸梅汤,顺便让宝琴给徐峰他们家送一份过去。
自从在宁县安顿,徐峰可没少帮着干活。那些零零碎碎的杂活,侍卫们做不好,还是要他动手才行。
别看这些侍卫刀剑功夫了得。可劈柴挑水之类的琐事,他们做起来就比不上人家徐峰娴熟了。明明人家是正正经经的读书人,他们是武人。
大殷朝向来是穷文富武,练武之人家境都好,方容身边的精锐侍卫,个顶个都有个好家世,有那么几个,还是侯府出身,只是大部分是庶子而已。
这些富贵公子哪里做过下人的差事,徐峰算帮了大忙,许薇姝也想着他,但凡家里做了好吃好喝的点心,都忘不了多送几份儿过去。
宝琴拎着铜壶,客客气气地和徐老娘还有两个邻居说了几句话,便告辞。
她一走,邻居家一个姓宋的娘子,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半晌,才吐出口气道:“哎哟,真看不出来人家是当丫鬟的,瞧瞧那衣服,这一身绸子我别说穿,见都没见过,还有她手上的金镯子,也不知道上面镶嵌的是什么宝石,瞧着真精致。”
“你就知道看衣裳首饰,人家那姑娘的品貌,我看连咱们宁县县令的闺女也比不上,瞧瞧人家说话,走路的模样,刚才我一时都不敢抬头看。”
徐老娘的眼睛也是亮的,忽然想起这几日自己那个儿子天天往人家娘娘那儿跑——莫不是相中了王府的丫鬟?
怪不得县里那些个好姑娘,他一个都看不上。
在王府住得日子久了,恐怕眼光还真得高很多。
如今徐老娘不比以前,年纪大了,心里存不住事儿,送走了客人,就不免有点儿心不在焉。
徐峰晚上回家陪自家老娘吃饭,吃着吃着,就见他老娘一个劲儿地瞥自己。
他想了想,憋住不问,果然,没一会儿,徐老娘自己忍不住了,神神秘秘地道:“大峰,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中意了王府的哪个丫鬟?”
徐峰一怔,脸上登时就红了一片,张了张嘴,想说哪有的事儿,可却支支吾吾没说出口。
当年在靖州,他们这些王府的文书,大部分都是年轻的男人,最年长的差不多也就三十岁左右,凑在一块儿,难道还能不说女人?
说的最多的,怕就是王府里的丫鬟宫女,一个个都是好品貌,无论哪个,若是能娶回家,肯定是好事。
徐峰也是个男人,同样偷偷摸摸地想那些鲜亮的女孩儿。
有一日,王妃身边的宝琴姑娘给他们送茶点,顺手指点出他账目的一个错误,他当时也不知怎么回事儿,就觉得宝琴姑娘长得好,身段好,学问好,哪儿都好!
想到此,徐峰叹了口气。
以他的身份,求一个王府的丫鬟不难,可宝琴姑娘那是王妃娘娘的心腹,带在身边认认真真调、教的,将来嫁出去,就是嫁给个四五品的大官,也不是不能配,嫁给自己,怕是委屈了。
他们那群文书里,若说谁有本事娶到王妃娘娘身边的宝琴和玉荷这样的大丫鬟,唯独卢玉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