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娴的嚣张跋扈、仗势欺人只针对外人,现在面对安意这个自己人,温柔体贴、和蔼可亲的不得了,让安意深刻怀疑,面前这个满面春风的娇娘和中午那个恶狠狠要取她性命的美妇,不是同一个人。
这餐饭吃了半个时辰,从酒楼出来,天色已暗,夜色浓浓。
“十九师妹,别回那家小客栈了,跟二师姐走,我包的那个院子,有六间房。”黎若娴拉着安意的手,不让她走。
黎若娴出身富贵,出门在外是不会住安意住的那种小客栈,她要住的都是城里最大最豪华的客栈,有单独的院子,一天就要三两银子。
“二师姐,我付了钱,不能浪费。”安意笑道。
“十几文钱的事,浪费了就浪费了。”黎若娴财大气粗。
“师父的教导,我可不敢忘,不该浪费的钱就不能浪费。”
黎若娴讶然,“师父什么时候这般在意身外之物了?”
安意心虚地笑了声,道:“师父的性子,二师姐也知道,她凡事都看心情的,今天在意,明天又不在意了。”
黎若娴掩嘴一笑,“这到是。”
安意和黎若娴分了手,自行回客栈歇息。
次日清晨,安意洗漱完毕,刚走出客栈门,就看到手里提着食盒巧珠走了过来。
“十九姑娘早,奴婢给十九姑娘请安。”巧珠屈膝行礼,“这是夫人让奴婢送来的早饭。”
“有劳了。”安意伸手去接食盒。
巧珠没把食盒递过去,“十九姑娘,奴婢伺候您用早饭。”
“不用了,回去告诉你家夫人,多谢了。”
巧珠把食盒递给安意,道:“夫人让奴婢转告十九姑娘,正午时,请十九姑娘去过去吃午饭。”
安意犹豫了一下,道:“我会准时去的。”
“奴婢告退。”巧珠行了礼,向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去。
安意提着食盒回了房间,她本想去跟黎若娴道个别,然后继续赶路,这下只能多留一天。
黎若娴来郑州,是因为打听到这里有位名医,她要请这名医给程睿之看病。
那名医给程睿之诊了脉,摇头晃脑地道:“面青唇紫,脉阳微阴弦,胸痹而痛,责在极虚,短而数,心痛心烦……”
黎若娴不错眼地看着名医一张一合的嘴,只希望他说一声可治的话来。谁知,这名医背了一大段医书,最后来了句,“此病,老夫无能为力。”
程睿之神色如常,已经听过太多次。
黎若娴暴怒,指着门口道:“把他给老娘丢出去!什么狗屁名医!”
“娘亲。”程睿之微微一笑,“老郎中依诊直言,您不要动怒。巧珍,把诊金付给老郎中,送老郎中出去。”
“是,少爷。”巧珍提起药箱,拽着老郎中的衣领,“送”他出去了。
“睿儿,这个庸医的话,你不要听,娘亲一定会找到名医,治好你的病的。”黎若娴敛去怒色,握着程睿之的手道。
“这些庸医的话,我一向都不听他,我只听娘亲的话。”程睿之笑道。
黎若娴看着笑意盎然的程睿之,心如刀绞,若能以身相替,那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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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因为存稿被我用光光了,白天要上班,下班又要送我儿子去学琴,只有晚上才有空码字,所以这些天都更得晚,字数也少。
我很抱歉!请大家原谅我!
☆、第九十章 治疗心疾
时近正午,安意如约去黎若娴租住的客栈。十几文一夜的客栈只有一间房,一床一桌四张凳;三两一夜的客栈,环境幽雅,院中种着百竿翠竹,青藤架下,摆着石桌和石凳。
“这么大的太阳,你怎么也不打把伞遮遮?”黎若娴塞了把团扇给安意。
“我戴了帷帽,不好再打伞。”安意顶着烈日走来,晒得脸颊红扑扑,忙接过团扇,用力的扇了几下。
黎若娴轻摇团扇道:“巧珠,去端碗酸梅汤来给十九姑娘。”
炎炎夏日,酷热难耐,因为程睿之的身体,屋内并没有摆冰盆,虽然窗户打开,却没有一丝风吹进来。
“十九师妹,今晚就搬过来住吧。”黎若娴道。
“搬来搬去太麻烦,我明日一早就走了。”安意趁机道别。
“你才来了两天,这城里城外的景致你还没看呢,住上十天半个月,再走也不迟。”
“这城里城外的景致,大同小异,我都看腻了,我去见识一下京城的繁华,然后就回家。外面再好,还是不及家好。”安意轻轻笑道。
“我们师姐妹好不容易遇上,说什么你也得留在这里陪我几日再走。”黎若娴娇声道。
安意找不出理由拒绝,看着程睿之,向他求救。程睿之微微一笑,道:“娘亲,不如等十九姨见识了京城的繁华,再请十九姨去我们家小住数月,那样才算您尽地主之谊。”
“二师姐不是不想请我去你家玩吧?”安意问道。
黎若娴看看安意,又看看程睿之,笑道:“行了行了,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不留你在这里陪我,但是你说话可得算数,见识了京城的繁华,一定要来福州。”
安意满口答应,接过巧珠送来的酸梅汤,喝了两口,就搁在桌上。
又闲话了几句,巧珍进来禀报,酒楼送菜过来了。吃过午饭,程睿之略坐了片刻,就跟安意告罪,去房间午睡。
安意和黎若娴坐在房里闲聊,黎若娴负责说,安意负责听,偶尔接上一两句。
“十九师妹,我有个不情之请……”黎若娴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二师姐,可是想让我替睿之诊脉?”安意直接道。
“师父在睿儿出生时,已诊断他有先心病,活不过十八岁。师父的医术高明,她说过的话绝对不会错,可是。”黎若娴神色黯然,眼中泪光闪动,“可是我不愿相信,我希望能找到人延长他的生命,十九师妹,你能不能帮帮睿儿?”
安意师从计凡衣,年纪又这么小,在黎若娴看来,医术肯定不如计凡衣,可是她爱子心切,那怕有一线希望,她也不想错过。
“等会我给睿之诊脉看看情况再说。”安意的妈妈是先天性心脏病患者,最后也因这病早逝,对先天性心脏病不说了如指掌,但知道的肯定比黎若娴多。
少部分先天性心脏病在五岁前有自愈的机会,显然程睿之不属于这少部分;还有少部分患者的畸形轻微,对循环功能无明显影响,无需任何治疗,程睿之也没有这么幸运,他一脸病容,嘴唇发紫,表明他心脏的畸形对循环功能有影响,需要做手术治疗才能痊愈。
“十九师妹,谢谢你肯为睿儿破例。”黎若娴对安意的那三个条件,信以为真。
安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三条只是她临时编出来的,此时也不好说出实情。
程睿之小睡起来,安意给他诊脉。
“睿之的情况不算太糟。”安意看着黎若娴,微微皱眉。
“十九姨,您不必有所顾忌,有话您请直说。”程睿之道。
黎若娴赞成地点头道:“十九师妹,有什么,你就说什么,不要瞒着我们。”
“二师姐,你不应该带睿之四处走动,先心病的病人,抵抗力比较差,容易感冒,发烧。他需要休息好,活动量不能太大,到处奔波,对他的身体影响很大。”安意直言道。
黎若娴脸色巨变,心纠成了一团,“我不……哪现在……”
“娘亲,十九姨刚说了,我的情况不算太糟,您先别急,听十九姨说下去。”程睿之连忙安抚母亲。
“二师姐,其实你把睿之照顾的很好,以后多注意,他可以活得很久。”安意这么说是有依据的,在现代没有做手术的先天性心脏病患者也能长时间存活,当然生活质量没有健康人那么好。
“十九师妹,你能治愈睿儿的先心病!”黎若娴第一次听到不同的说话,惊喜万分。
“这病现在没法治愈。”安意在现代是胸外科的主治医生,但是没有做过换心手术,只做过搭桥手术。不过就算她做过,以现在这种落后的条件,她也没办法替程睿之做换心手术。
“娘亲,十九姨说的是多注意,不是能治愈。”程睿之已看淡生死,但不表明,他不怕死,安意的话,给了他一线生机。
“哦哦,哪应该注意些什么呢?”
安意把她所知道的全说了出来,“我说的这些,你们可记住了?”
“记住了。”黎若娴和程睿之点头道。
安意又道:“我开个药方给你,让睿之每日一饮。”
“巧珍快备笔墨。”黎若娴道。
“防己五钱,玉竹三钱,黄芪六钱,白术三钱,云岑一两。”安意给程睿之开好药方,又给他写了四个食疗的单子,山药炖腰花,冬瓜煨三鸟,陈皮黄芪煲猪心和山楂炖牛肉,“这四道菜,不用每天吃,隔几日吃就好。”
安意和黎若娴母子一起吃过晚饭后,就告辞离开。
夜色沉深,路上的行人稀少,各家店铺悬挂在外的灯笼散发的光亮,安意取下帷帽拿在手中,快走到客栈门口时,见两个穿着白衣的男人迎面走来,嘴里叽哩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安意没在意,继续朝前走,谁知那两人突然出手袭击她。一个是抓向她的前胸;一个朝她腹部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