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妙莲一愣:“吃不饱穿不暖,到处流浪?”
拓跋宏问:“要不你以为你被放刑出宫,能够吃香的喝辣的?还想着出有宝马香车,入有华屋奴仆成郡,走到哪儿都有顶礼膜拜?别人不当你是瘟神,避而远之,已算是你的运气好。”
冯妙莲沮丧。
她总是把事情想得太美。可是,事实证明,往往理想很丰满,但现实不但骨感,而且超残酷。
拓跋宏一笑,低头吃茶,一边问:“怎么?还想着放刑出宫吗?”
冯妙莲喃喃:“想。可是,我又不想过苦日子。吃不饱穿不暖,到处流浪,是我这辈子无法忘掉的噩梦。”她又再说:“我小时候,吃够了流浪的苦。饿了,在臭哄哄的垃圾堆里找东西吃,喝了,跑到公共厕所找自来水喝,夜里睡在天桥底下的一个角落里,被蚊虫咬得全身是包……那样的苦日子,我受够了。如果不是我妈妈看到我可怜,收养了我,说不定,我早已饿死在大街头了,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忽然,她住了嘴。
天哪,她说了些什么?那是她在二十一世纪的事,如今这是北魏,她不再是无家可归无依无靠的小女孩,而是堂堂冯太师的千金小姐。
——
☆、第195章 :无意争宠5
冯妙莲不安,偷偷地瞄了瞄拓跋宏。
还好拓跋宏只管低声吃茶,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后,拓跋宏抬起头来:“明晚灯节,朕要出宫去观灯。冯妙莲,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你就随朕一起去吧。”
冯妙莲张大嘴巴:“什么?你说什么?”
拓跋宏问:“耳聋了?”
冯妙莲说:“不!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呆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顿时双眼发光,表情的变化像坐过山车,清气上升,浊气下降,乐得只见嘴巴不见眼睛。
她欢呼了一声,忘情地跳了起来。
这个时候刚好高照容把一茶捧了过来,走到冯妙莲身边。冯妙莲这一跳,就不幸撞了高照容,她手一松,“匡郎”一声,茶托和茶盏就落地打碎了。一杯的热茶,有一半扑到冯妙莲手上。
冯妙莲“哎哟”了声,痛得直跳,呲牙咧齿的。
高照容吓得连忙跪了下来:“大冯贵人饶罪。”
冯妙莲心情好,自然大人有大量,不跟她计较:“不关你事,是我不小心。”
她顾不了手痛,冲到拓跋宏跟前,一时之间忘记他是她的死对头了,兴奋地语无伦次地嚷嚷:“陛下,是不是真的啊?我明晚可以随你出宫去观灯?我真的可以出宫去?陛下,我是不是真的可以出宫去?”
拓跋宏不回答她,而是说:“把你刚才被烫着的手伸出来,给朕看。”
冯妙莲伸了。
其实也没什么。还好是冬天,她穿了厚厚的衣服,茶扑到了袖口上,湿了一小块,有几滴落到她的手背,刚开始的时候辣痛。很快辣痛变成隐隐的痛,幸好烫着的面积不大,不碍事。
拓跋宏瞧了一下,随即摇头,声音不觉就温柔了起来,他说:“说你毛燥还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看,现在你不是毛躁是什么?”
冯妙莲也不反驳,只是嘻嘻的傻笑。
她乐颠了,恨不得再次蹦跳起来:“哎呀陛下,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作梦都没有想到,我竟然可以出宫去玩!哎呀呀,我好开心,感觉到就像作梦一样!”
这喜,简直就是从天而降。
高照容眼里全是羡慕,终于忍不住,她大着胆子说:“陛下,臣妾明晚可不可以也随着陛下出宫去观灯?”
拓跋宏朝她看过去。
原本有些弯弯的略略含着笑意的眼睛,瞬那间就换了样。他稍稍的蹙眉,说话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责备的韵味,但隐约间露出了一丝威严:“刚才太后说的话,你是不是忘记了?”
刚才太后说:“……哀家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没大没小,一点分寸也不懂得的人!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心里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哪里容得你放肆?”
高照容本来刚刚站起来,一听到拓跋宏这话,吓得一哆嗦,又再赶紧跪下来,唬得声音都变了:“陛下饶罪!臣妾再也不敢了!”
拓跋宏淡淡的说:“你要切记,你的身份,只是淑仪!”
——
☆、第196章 :无意争宠6
高昭容一边磕头,一边战战兢兢地说:“臣妾知道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拓跋宏说:“起来吧,你先下去。你有了身子,应该在自己寝宫里好好休养才是,以后没有朕的旨意,不要有事没事到乐志斋来,知道没有?”
高照容说:“臣妾知道了。臣妾谢陛下饶罪!臣妾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离开乐志斋的时候,回头看了冯妙莲一眼,眼中带着怨恨。
冯妙莲看到了,但她不鸟她。这是高照容自找的,根本与她无关——估计这次高照容到乐志斋,拓跋宏并没有宣她,是她自作主张跑来的。
不过这些,跟冯妙莲无关。
她只沉在她的喜悦之中,想着,明天晚上,她可以出宫去潇洒走一趟了。古代的夜市,有没有像现代那样的繁华市区?有没有灯火通明?有没有川流不息的行人?有没有琳琅满目的商品?
拓跋宏说:“冯妙莲——”
冯妙莲赶紧回答:“陛下,臣妾在。”
拓跋宏间:“想些什么?”
冯妙莲说:“没……没什么。”
拓跋宏往窗外瞅了一眼:“时间还早,朕要去赏一下梅花。看在朕让你陪着出宫的份上,陪朕一起去看梅花吧。”
冯妙莲忙不迭地点头:“当然当然!好说好说!”
她笑逐颜开地披上斗蓬,又再笑逐颜开地和拓跋宏去赏梅花。这是冯妙莲入宫以来,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跟拓跋宏相处,也是第一次像了小鸟依人似的站在拓跋宏身边——其实,冯妙莲不是不知道,跟拓跋宏化干戈为玉帛,是一件只有好处没坏处的事儿。
小喜儿在后面跟着,也一脸的喜悦。
这个时候,突然又再下起雪来了。不过雪不大,飘飘忽忽的,若有若无,落在梅花的花瓣上,那一点点的雪白,更点缀出梅花的绚丽。这个时候的梅花,顿时便有了一种“傲然怒放,坦荡无畏”的高尚情操。
大概是心情好的缘故,冯妙莲觉得这些梅花很美。
真的很美!
结果,冯妙莲一高兴,就犯二起来,摇头晃脑的念诗:“雪虐风号愈凛然,花中气节最高坚。过时自会飘零去,耻向东君更乞怜。”
拓跋宏看了她一眼:“你还懂得哪首关于梅花的诗?”
冯妙莲嘻嘻笑:“也不多,也不过是十来首。”
拓跋宏说:“背来听听?”他不说“作”,而是说“背”,可见他清楚得很,冯妙莲没有水平作诗。
冯妙莲是没有水平作诗,但背诗对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一时兴起,一口气就背了十几首关于梅花的诗,唐朝宋朝元朝甚至清朝的都有。
冯妙莲背的最后一首,不是古诗,而是毛爷爷的《卜算子·咏梅》:“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这使拓跋宏很是意外。
顿时对冯妙莲刮目相看——原来,她并不像他想像的那样,不学无术,而是大大的有学有术。
——
☆、第197章 :元宵夜1
翌日,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双二就奉了拓跋宏的旨意,拿来了两套衣服到缈云宫。
双二说:“这两套衣服,一套是大冯贵人的,一套是小喜儿的。陛下说了,晚上出宫穿女装不方便,要换上男装。小喜儿陪着大冯贵人一起出宫。”
小喜儿睁大眼睛,惊喜莫名:“主子,奴婢想不到,奴婢能够陪主子出宫看花灯。”
双蒙也兴奋,乐得只见嘴巴不见眼睛的,他低声,不停地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冯妙莲白了他一眼:“你老念阿弥陀佛干什么?你又没份出宫去。”
双蒙说:“主子,奴才为你开心啊。”
冯妙莲忽然起了捉狭心,鬼鬼崇崇地向他招招手:“双蒙你过来,我给你说一句话。”双蒙屁颠屁颠地走了过来,还很知趣地把耳朵凑近冯妙莲的嘴巴旁。冯妙莲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说:“双蒙我告诉你,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双蒙吓了一跳:“主子——”
冯妙莲又再说:“待会儿出宫,我瞅了个机会,趁陛下不注意,来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溜掉,这样我就自由了,不用再回宫了?”
双蒙嘴巴张得大大的,整个人完全傻掉。
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趴到地上去,来不及爬起来,趴在地上鬼哭狼嚎:“主子,不要!不要啊!”
小喜儿莫明其妙:“不要什么?”
双蒙顾不得回答,继续鬼哭狼嚎,眼泪鼻涕口水横飞:“主子,不要!主子,你不能这样做,不能啊!万万不能啊,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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