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孩子是我的!”沈谦急忙解释了出来。
跟自己未婚夫都有了孩子,原身还跑个什么劲儿?云昭不由一怔,马上想起了这男人第一句就说的那什么平妻,难不成是原身被始乱终弃,负气出走遇难?
见云昭秀眉紧蹙,目光微闪,似乎在想着什么,沈谦连忙慢慢靠近前来:“阿昭你听我说,你先跟我回去…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来,不要再喝米汤菜叶了……”
阿昭怀了孩子,却穿着一身粗麻罩衣,半夜里在厨房里生火热一碗米汤填肚子,就是她以前在靠山屯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落到这种境地;沈谦看得心痛得要命。
他嘴里说着,脚下情不自禁就想靠拢过来,云昭秀眉一挑,伸手猛然横撩一击,沈谦揉身急退,胸前已经衣衫割破,一抹血迹慢慢洇了出来。
她不是虚张声势,只要沈谦再近一步,她真的会杀了他;如今腹中的孩子,已经成了云昭的逆鳞,但凡觉得有一丝不可掌控,她就毫不迟疑地先下手为保。
沈谦又惊又无奈,见她因为这一下动手,惹得又干呕了两声,只得远远站开了去:“阿昭,你千万别再动手了,小心伤了孩子!”
云昭这一下胸口翻滚得难受,确实不能再动手了,不然怕是才吃下的东西又会吐出来;这灶下可没有再多的米汤让她喝了。云昭一边抚着胸,脸色发白地撑着在板凳上坐了下来。
“阿昭,你是不是觉得很难受?”沈谦不敢近前,却也不愿离开,只好远远站着,一脸关切地问,“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帮你买来!”
这突然蹦出来的未婚夫买的东西,她才不会吃呢!云昭本想抖出这一句,然后叫沈谦滚,杏眸一闪,转而想到了另外一个主意:
“那好,城南有家食味斋酥饼店,我想吃他家的椒盐酥饼,要抹一层辣酱的!你去帮我买来。”
城南离她住的城西这里有那么老大一截距离,而且现在三更半夜的,做酥饼的师傅早就睡下了,就让这沈谦去买,省得在她眼前歪缠着烦人!
沈谦立即就应了好,站起身要走,又转头看向她叮嘱:“阿昭,你先回去睡,我买来了酥饼再来叫你。”
他真的去买了?云昭疑惑地瞧着沈谦的背影消失在墙头,终于放松了下来,找了水重新洗漱了,回房继续去睡了。要是睡不好,明天她可就没精神做活计了。
启明星还闪耀在天空的时候,云昭就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刚把枕下的匕首摸进手里,有人压低了声音在院中轻唤自己:“阿昭,阿昭?”
是那个沈谦,他又来了!云昭心头一动,忙趿了鞋下床,轻轻把窗户开了一半。
沈谦不知道她睡哪个房间,不敢乱闯,见到这边窗户开了,连忙靠近过来:“阿昭?”听到阿昭轻轻应了一声,连忙欢喜地把怀中还冒着热气的酥饼递了过去,“你想吃的椒盐酥饼,刚出炉的,还刷了辣酱,你快趁热吃。”
食味斋的酥饼不便宜,云昭闻到过香气,却舍不得去买。她手上银钱不多,并不想一逞口腹之欲,万一买来了吃上一口就嫌油腥又吐了呢?岂不是浪费银钱。
可在这清冷的晨曦里,沈谦手中捧着的那包酥饼的热气却格外暖人,香气也格外诱人;云昭听到了自己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起来,迟疑地盯了沈谦看了片刻,终于伸手接过来,又重新把窗户掩上了。
沈谦并不以为意,欢喜地贴着窗户站着,听着里面细碎而轻微的咀嚼声,忍不住柔声问了出来:“阿昭,好不好吃?”
吞咽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在沈谦心头有些发紧的时候,才轻轻传来了一声:“好吃。”
好吃就好,她能吃得下就好!沈谦欢喜地搓着手,眼泪几乎都要落下来了:“阿昭,你还想吃什么,我去买,我马上帮你买来!”
他问过了,女人这一段最是辛苦,只要能吃下东西就是好事。莫说这些寻常的食物,就是龙肝凤髓,只要阿昭想吃,捅破天了他也要想办法给她弄来。
云昭没想到自己真能吃下这酥饼,吃完后还没有任何恶心反胃的感觉,心情也舒畅了不少,听着窗外声声关切,心头突然涌出一种莫名的感觉:这男人,原来是真的很爱这身体的原身吧?
不过可惜,自己接收了这身体,包括身体里的小宝宝,却是没办法让她接收原身原来的感情。沈谦于她,只是一个陌生人,再爱这身体,也只会让她有一种自己不过是件替代品的感觉。
云昭轻叹了口气:“沈谦,我已经吃好了,天快亮了,你先回去睡吧。”
她目力很好,先前只借着那一点星光就已经看清了,这男人都还没有换下刚才被她划破的衣裳,也不知道他把胸前的伤口处理了没有。
☆、373.第373章 寻妻
沈谦带人追到丘县时发现了有小孩子在玩弹弓枪,这玩意儿当初正是秦云昭推出来的,沈谦立即按图索骥,从卖弹弓枪的货郎身上追到了这里来,此时总算见着了活生生的阿昭了,正欢喜得快找不着北了,怎么肯回去,回去了又怎么睡得着?
直到云昭变了脸色,沈谦才一步一回头地走了:“阿昭,你再躺回去睡会儿,等天亮了我再过来看你!”
院子里很快就没了人,除了手中桑皮纸袋里剩下的酥饼,刚才的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云昭摸了摸吃饱的肚子,吁了一口气,开始想着要怎么给章氏和阿钰解释这天一亮就出现的酥饼的问题。算了,还是先藏起来吧,等到了中午自己再装着从外面买来的就是。
云昭舒服地躺回床上去了,睡了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好觉,醒来才发现窗外已经是日上中天了,奚怀钰的被子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边,院子里居然传来了昨夜里自称沈谦的那个男子与章氏的说话声!
云昭吃了一惊,连忙起床洗漱了,刚开了门,就见院子中正在说话的两人目光灼灼地向自己看了过来,不过章氏是放松中带了丝喜悦,沈谦是宠溺中带了份咬牙。
见云昭起床了,章氏连忙唤了她一声:“阿昭,我去帮你热点饭食。”脚下急向厨房走了,给两人腾出了空间。
“你刚才跟章婶子说什么了?”云昭瞧着章氏刻意避开的身影,看向沈谦眉梢挑了挑,她倒不知道沈谦还有这功力,这半日就得了章氏的信任了?
说什么,也总比她告诉别人她是新寡要好!想到阿昭竟是连自己都不认得了,明显是失忆了,沈谦磨了磨牙,把那口闷气又咽了回去:“说你是我妻子,因为落难失了记忆。”
沈谦早上一来就跟章氏道谢,说是昨夜里就找到了他的妻子在这里,因为不好惊扰她们,所以今天一早过来解释,同时也打算把失忆的秦云昭接走回去诊治休养。
他剃了胡子后一身的英武贵气,要什么样的女子不得?章氏想着他怎么样也不会错认了肤黑脸麻的云昭吧;加上沈谦言辞有礼,一看就是教养极好的出身,而云昭以前对自己的来处又是含乎其辞,章氏立时就相信了大半他一路寻妻的话。
云昭要是有夫之妇,怀了身子正是顺理成章的事。这样一番落难失忆的解释,对正统的章氏来说,感觉就舒服多了;因此见云昭出来,自觉就给这对小夫妻让了地方。
云昭看着目露欢喜看向自己的沈谦,一时有些头疼起来;原身这找上门来的未婚夫,自己要怎么处理?自己可接受不了这么一段不是自己的感情。
见阿昭虽然还当自己是陌生人,但好歹不像昨夜那样敌意了,沈谦立即走近前来,却又在云昭觉得还算安全的三步距离外站住了,伸手递过来一只小瓷瓶子:“拿这个把你脸上的药水洗了,还怀着身子呢,涂那些不好。”
这个…好像是要注意些,是药三分毒,万一真有什么影响就不好了。云昭努力忽略了沈谦那柔情脉脉的语气,接过瓶子返身要回房间,沈谦已经抢上一步先进去取了洗脸盆出来:“你坐着休息,我去帮你打热水来。”
现代的男人养着小三,还多的是大男子主义呢,古代男人妻妾众多更是寻常事,这个沈谦昨天表了绝不会娶平妻的态,从大半夜折腾着买酥饼到现在抢着帮她打洗脸水,难不成是个妻奴?
可是起码他见了自己以后的一举一动,真的是很让人窝心呐……云昭咬着下唇,愣愣进房间里坐下了。沈谦端了水进来,心里忍不住揪了一下:“说了多少回了,别老咬着嘴唇。”
原来的秦云昭也有这习惯吗?云昭有些诧异地抬眼看向他。
沈谦已经放好了水盆,试探着慢慢靠近了她,缓缓伸指抚过她的樱唇:“阿昭,别咬,我会心疼的。”
长了薄茧的拇指有些粗糙,抚在唇上让人觉得麻麻的痒,像激出了无数细小的电流,从唇瓣直接传到了云昭的心里,让她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神情也闪过了一丝恍惚,似乎这样的情形她曾经经历过?
“别咬,咬得我心疼。”男人用坚实的胸膛地将她挤得贴在墙壁上,拇指轻轻摩过她的下唇,一双半醉的眸子亮晶晶地含了笑意,然后用双唇轻柔地贴了上来,厮磨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