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你来了。”
孙畅只是站在沙发边儿,看着那两个人腻歪,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程梅的记忆力关于付德强的印象并不深,嫁到付家五年,她看见付德强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的清,只是隐约记得付德强是个英俊的中年男子,现在看来,他身材颀长,穿着裁剪合体的西装,那模样不像是一个包工头,倒像是什么企业小开一般。
付德强再显年轻,到底也是五十多的人了,年岁足以当粟米的父亲,可是现在,他揽着粟米的腰身,眼中的温柔之色像是要溢出来一般。
原本应该夫妻恩爱的场景,双方的年龄差得多了,怎么看都觉得相当违和。
两人腻歪了半天,粟米好像才察觉到屋子里还有旁人一般,娇嗔了一声,整个人依偎在付德强的怀里,笑眯眯地介绍:“阿强,这是我的朋友,梅子。”
粟米终究是不放心孙畅,她现在怀着身孕,虽然日日是梳妆打扮,可是身材到底走了行,单看还没什么感觉,和孙畅放到一起比较,到底是落了下乘。
她在风月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男人的心理把握得很准,嘴上再说得漂亮,到底还是喜欢漂亮的颜色,她那些年,接的客人里面,十有□□都是老婆怀孕出来泻火的。
与几年前相比,程梅的模样气质变化很大,常年不在家的付德强自然认不出这个女人就是他曾经的儿媳妇程梅,只是客套的和孙畅寒暄了几句,便扶着粟米朝沙发走去。
他想不起来,孙畅也不会刻意提醒,她也不是不识趣的,确定了这个男人是付德强之后,她也没有多留,说了几句话后,便告辞离去。
付德强出现在这里,想必付伟的那件案子已经尘埃落定,孙畅坐在车里,透过茶色的玻璃,看了一眼窗外的小区。
不知道胡翠红知道了这件事情,会闹出怎么样的风波。
她还记得几年前胡翠红带给她的那些侮辱,她所仗着的不过是手中的钱财,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她倒要看看,当她一无所有时,还如何嚣张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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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畅行事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如果付德强是身正之人,对婚姻,对家庭忠诚无比,她自然不会刻意去下套勾他犯错,现在他已经做出了对婚姻不忠之事,她只在背后推一把,将此事透露出些许风声给胡翠红,其余的便没有再插手。
胡翠红那样的性格,知晓了付德强所做的事情,或许之前会为了现在的生活忍气吞声,可是当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刚刚被冤枉入狱,而付德强这个男人却陪在怀孕即将生产的小三身边时,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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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翠红将家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碎了,她站在满地狼藉之中,神色狰狞,泪水将她涂满厚厚脂粉的脸冲涮出两道深深的沟痕,黑色的眼线晕染开,眼睛黑呼呼的一片,看起来分外骇人。
付瑶早就躲到了房间之中,害怕胡翠红的怒火波及到她的身上。
她躺在柔软的床上,满不在乎地撇撇嘴,父亲找小三和她没什么关系,反正不管怎么样,父亲都不会少了她的钱的,她的日子不受影响,别的和她也没什么干系。
屋外胡翠红的吵闹声还在继续,付瑶用被子捂住了头,将一切吵杂的声音全都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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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女人遇到丈夫出轨的事情时,大部分的女人都会去选择为难小三,却会原谅出轨了的丈夫。
胡翠红也是这样的,她虽然知道丈夫出轨,那张付德强和女人亲密拥吻的照片还在她的手机里存着,可是付德强的保密功夫做得极好,胡翠红根本找不到那个女人的所在。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些手段对于爱你的人来说管用,对于那些已经不把你放在心上的男人根本没有一点作用,反而会让人觉得厌烦。
付德强被胡翠红不分场合的闹腾彻底惹火了,原本还想着看在她为他生养了两个儿女的份上容忍着这段婚姻,现在胡翠红已经将他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付德强做得很绝,胡翠红被扫地出门,连一分钱都没有得到。
胡翠红根本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做得这么绝情,再加上她身无分文,去投靠女儿,女儿却避而不见,胡翠红彻底疯狂了。
付德强这些年做生意,总有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胡翠红也知道一二,她将手里的证据抖了出去,付德强的生意大受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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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闹得欢腾,孙畅却没有在继续关注,她有种预感,解决了付家的那摊子事儿之后,距离她离开的时候也不远了。
星期天,欣欣荣荣两个孩子都在家,孙畅也难得没有去店里,留在家里陪着孩子。
两个孩子已经九岁了,模样生得极其可爱,孙畅将他们教育得极好,和四年前那怯弱胆小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们两个人一左一右依偎在孙畅的怀里,轻声软语地和孙畅说着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孙畅目温和的倾听着他们的诉说,相处几年时间,孙畅对他们已经产生了感情,现在要离开,多少有些舍不得。
孙畅不是没有想过改造程梅,可是程梅的性格已经形成,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改造好的,只希望她以后看着孩子的份上,别再继续闹腾。
春日的阳光从透过薄纱的窗帘落了进来,孙畅白皙的脸上像是笼罩了一层淡淡地光晕,有金色的光点从她的身体里离开,女子寒潭般的双眼蒙上一层灰暗的光芒。
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占了她身体四年之久的灵魂终于离开了,程梅感到非常的庆幸,虽然她帮助她摆脱了付家的那一家子,让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很感激她,可是这并不代表,她愿意将自己的身体使用权让出去。
那种只能看见听见,却动弹不得的感觉,她真的受够了。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她没什么太大的本事,将事业推上新的高峰那不是她能做到的事情,她守着孙畅留下的店面,就那么不好不坏的过着。
几年后,s市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国的大案子。
住在杏林小区的付某一家被其刚刚出狱的儿子灭门,付某与其妻子当场死亡,其幼子因为上学而逃过一劫。
付某在杀死父亲和继母之后,跳楼身亡,谁也不知道他挥起屠刀的时候,心里想着的到底是什么。
种花得花,种豆得豆,付德强在当初放弃付伟的时候,恐怕没有想到,这个儿子竟然会恨他如此,只是这一切,都和孙畅没有关系了。
第23章 嫡妻殇
孙畅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奇异的空间之中。
她像是站在世界的尽头,周围一片虚无,没有天空,没有大地,似乎就连空气都不存在,在这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像是过了一很久很久,又像是过了一瞬间而已,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孙畅耳边响起。
“孙畅。”
她睁开眼,却看见眼前的虚无之中一个黑色的身影慢慢的显露了出来,他的身型极高,整个人裹在宽大的黑袍之中,看不清他的模样,孙畅却认得,这是当年那个指引她成为见习死神的男人。
“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接下来,是正式的考核,通过了,你便成为正式的死神,失败了,你记忆将被抹除,重新投入轮回之中。”
孙畅应了一声,没有多问一句。
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缝隙,孙畅的身影化作点点金光,没入了缝隙之中。
黑袍男人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张极其年轻英俊的侧脸,他看着女人离去的方向,撇撇嘴,声音与刚刚的冰冷完全不同。
“为什么我的徒弟是这么无趣的一个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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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年三月,盛京诺王府。
此时正值初春,万物复苏,蛰伏了一个冬季的小草从地底钻出,园子里的桃树也鼓出了小小的花苞。
王府后宅的淑陶苑中,一个穿着浅蓝色薄袄,天青色裙子的贵妇人正坐在房中的梳妆台前,梳理着一头如云黑发。
她约莫二十出头年纪,模样生得极其标致,柳眉杏眼,琼鼻粉唇,肌肤白皙透亮,像是能掐得出水来一般。
如此绝代佳人,眉间却漾着一抹轻愁,这愁思却为她平添了几分楚楚风韵,端的惹人怜惜。
女人叹了一口气,想要将梳妆匣中的那只金凤步摇拿出来,那梳妆匣却不知怎么地掉落在地上,她俯身去取,放在梳妆台上的铜镜却像是被什么人碰了一下,直直地朝着她的头砸落下来。
碰得一声轻响,女人双眼一番,晕了过去,房间内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嗤笑声,很快便隐了去。
女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像是被砸晕了过去一般,过了许久,女人如玉般的手指轻颤了一下,眼睛缓缓地睁开。
孙畅从地上起身,顺手拾起了地上的铜镜,看着镜中女人风华绝代的面孔,孙畅眼睛微微一眯,视线落在了镜中的那几个本来不该出现的身影浮现在上面。
刚刚的那些事情,必定是这几只所为。
女人白瓷般的额头因为刚刚铜镜砸落的拿一下,磕破了皮,渗出了殷红的血迹,孙畅抬手触碰了一下那伤口,也不知道是这身体太过娇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孙畅不由得轻嘶了一声,惹来那几个身影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