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那天临走前说了,让我自个回金鸡山村去,到时候他接了娘和妹妹,也直接过去,在我爷奶那院子里碰面。”
“你娘那身子也不晓得能不能熬得住这路上的颠!”孙玉霞道。
锦曦听得出她话里的担忧,可不就是嘛,她自个也为孙氏犯愁呢,可要是不来,谭氏她们指不定要说孙氏故意拿乔。
翌日,锦曦起床梳洗后,简单的吃了一点摊煎饼,换了一身颜色稍微欢快喜庆一点的衣裳,忙地去孙记找孙二虎,让他赶着牛车送她去了金鸡山村,孙二虎没有进村,在官道下金鸡山村的路口,把锦曦放了下来,并约好了下昼来接的大概时辰,便回了镇上。
这边,锦曦估摸着时候还早,便沿着官道下面的田埂小路不紧不慢的朝村子里走去,瞧见前方开阔处有一大块空置的地,周围插上了树枝和小旗,还堆放了一些碎石头。
锦曦笑了笑,脸上全是欢愉,这块做了标记的地,在不久的将来,便会是她的新家,到时候,这前屋后院,都将会被种上果树和花草,成为她的乐园。
锦曦站在那,正眯着眼睛打量着自家屋址并幻想幸福未来的当下,那边的官道上,传来木轮子碾压地面的嘎吱声响,还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锦曦回眸,便见梁俞忠正驱赶着一辆牛车从孙家沟那边过来,牛车上面坐着孙氏一人。
“爹,娘!”锦曦欢快的叫了一声,扭身朝他们小跑过去,梁俞忠已经缓缓停下牛车,孙氏边道:“跑慢点,仔细脚下!”一边已经麻利的下了车,往前迎来几步,伸开双臂搂住小跑过来的锦曦,捏着锦曦的双臂,上下打量着。
“几天不见,怎么又瘦了,瞧这下巴削的!”孙氏道,眉头微微皱着。
“嘻嘻,瘦些好,苗条身子穿衣裳好看!”锦曦嘻嘻笑着道,打量了一下孙氏,发现她却是圆润了一些,气色也红润。
锦曦心里很满意,这一个月在孙家沟,孙氏身边没有烦心人和烦心事叨唠,孙老太又日日给她调理身子,后院的鸡是隔几天就杀一只,锦曦一旦得空回孙家沟,也会给孙氏带去滋补的东西,如今,快三个月身孕的孙氏,比以前白了也胖了些,丰满红润。
“爹,娘,你们来的可早啊,咦,怎么不见柔儿跟来?”锦曦问,锦柔孩子天性,最爱凑热闹。
“别提了,原本是要来的,昨夜晚饭吃的是鸡汤下面条,许是夜里睡觉不老实蹭了被子,半夜就闹起了肚子,还好家里备着你上回带回来的栗子粉,给她泡了一碗喝下,天明的时候可算好些了,我和你爹出门的时候,你嘎婆陪着刚刚睡下呢,于是,我和你爹干脆就把她留下了,横竖下昼就要回山里去。”孙氏道。
“喝了就好,还怕她受不得那味儿呢!我听个我栗子粉的那个老中医提及,栗子粉用来给小孩子止泻,效果很不错!娘你不要太担心。倒是娘你自个,这一路颠簸的,身上没哪里不好吧?”锦曦关心的问。
孙氏笑着直摇头,道:“到了如今这月份,就不碍事了。你拿回来的东西,必定是好的,柔儿喝了娘也就放心着呢!”孙氏道,牵着锦曦的手,娘俩跟在牛车边,说说笑笑着进了村。
“曦儿娘,你带着曦儿先进屋去,把贺礼给曦儿爷奶那送去,我去把这牛车安顿下,一会就来!”快到老梁家大门口时,梁俞忠侧头跟走在一旁的娘俩商议。
孙氏微顿,锦曦早已抢在前头跟梁俞忠道:“爹,千万别,这回打死我们也要等你一道进门,还得走你后头!”
年前锦曦四口人兴高采烈回老梁家过年,就因为孙氏带着锦曦姐妹先进了屋,让梁俞忠走在后面,谭氏可是拿这事找了孙氏麻烦呢!
梁俞忠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被弄得一头雾水,道:“为啥要这样?”
锦曦撇撇嘴,三言两语把那事给说了,梁俞忠询问的看向孙氏,孙氏垂下眼,算是默认了锦曦的话,梁俞忠皱起了眉头,孙氏和锦曦陪着梁俞忠安顿好牛车,然后三人拎着贺礼一道朝着老梁家的正门方向而去。
跟说有办喜事的人家没什么两样,甚至更甚,不管是老梁家正门前面,还是里面,无不进行了一番用心的布置,高悬的大红灯笼和双喜字,耀眼的很。
这会子时候尚早,前来恭贺的客人和亲戚都还没到,但天井两侧都摆了几张桌子,用来宴请宾客。
里堂屋祖宗牌位下面的八仙桌上,摆着香案,焚烧着粗大的红蜡,八仙桌两侧,摆放着两把有靠背的座椅。
锦曦猜测着那铺在地上的两只蒲团,应该是一对新人拜堂所用吧。
但奇怪的是,这样热闹喜气的时候,前屋这一片却不见一个人影,摆设虽喜庆,但因为没有人在,显出一种古怪的冷清。
“这些先别顾,咱们先去后院你爷奶那屋瞧瞧。”梁愈忠目光从四下收了回来,道,锦曦从梁愈忠的孙氏的眼睛里,也瞧出了和她自己一样的感受。
里堂屋通往后院的侧门,是虚掩着的,梁愈忠走在最前面,刚生出手去推,突然,那门一动,从门后窜出俩贼头贼脑的小子,不是他人,正是梁礼青和梁礼柏。
打前头的是梁礼青,跟梁愈忠撞了个满怀,衣裳兜里掉出几样东西在地上。
锦曦低头一看,嘴角弯了弯,这两小子又去灶房偷吃的了,这回更甚,不止偷了炸的丸子之类,还折了一条鱼尾巴,两只卤鸡爪子。
“你们俩又在犯怪?”梁愈忠皱眉道,下意识揪住梁礼青的肩膀。
第一百三十三章翘婚(二合一)
“三,三叔,三婶,你们回来啦……”偷吃又被撞破,两小子脸上大惊,梁礼青垂头站在那,眼神躲闪着,忘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还是梁礼柏刁钻,挤到前面来对梁愈忠三人嘻皮笑脸道:“那什么,爷奶刚还念叨着你们呢,就在东屋等着你们呢……”说完,也不待梁愈忠反应,拾起地上掉了的吃食,拉起梁礼青脚底抹油的跑了,等到梁愈忠回过头去,他们俩早跑出了老梁头家的正门。
“好好的孩子,怎么成了这样子,这事回头我得跟大哥二哥好好说下,不管不行!”梁愈忠皱眉道,虽然分了家,但梁愈忠骨子里的家族荣辱观念从来没有改变过,这会又撞见俩屡教不改的侄子偷吃,他自然为忧心。
孙氏听梁愈忠这样说,有点焦忧,一旁的锦曦笑了笑,开了口。
“子不教,父之过,再说上面还有爷奶教导着呢,爹你是最多就是个叔叔辈的,这份心还轮不着你来操哪。就算你忧心家族未来,可大伯二伯那还不见得受用,到时候还得给你扣上个大帽子,说你嫉妒他们有儿子,故意打压抹黑,这又不是没有过!”
锦曦对梁愈忠一针见血道,她可没那么多闲功夫去为老梁家的将来忧心,经历了这么多,老梁家人是个什么样的德性还看不出来吗?梁愈忠还在为老梁家瞎操心,可老梁头他们却对老梁家这现状满意的很呢!
“曦儿说的对,咱自己还一摊子事情摆那呢,你还是先顾着自己吧!”孙氏道。
梁愈忠被这娘两一说,顿时意识到自己又不小心犯了老毛病,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三人径直去了后院。
后院子里,入目一片狼藉。
狼藉是锦曦脑海里闪出的第一个词儿,却是最贴切的。谁家都会操办红白喜事,而农村的风俗,操办这些喜事可不会去酒楼开几桌,而都是在自家灶房准备,如此,就要跟左邻右舍们借碗筷盆桶什么的,有的时候还得借人过来帮忙操持,上回孙玉霞成亲。就是这样来的。
老梁家后院灶房门口那一片地上,大大小小的盆桶东一只西一只,碗筷抹布菜头什么的。更是遍地都是,有的桶翻到了,里面的脏水破了出来,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按理说,这等会可是要办午宴的呀。怎么灶房一点动静都没听见呢?
一个高挑个子的妇人,撅着屁股在那堆盆桶里面挑挑拣拣,不晓得是要做什么。
“哎呦喂,三弟,三弟妹,可算把你们给盼回来了。咱爹娘可是天天念叨呢,曦儿二伯还说,今个是喜日子。你们再不来,他就去孙家沟接你们娘们过来喝酒席呢!”锦曦的二娘杨氏,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扭头望来,瞧见来者。双目大放异彩。
梁愈忠和孙氏都被杨氏这番话给弄懵住了,杨氏在一旁的水桶里面洗了把手。急吼吼朝这边过来,招呼着梁愈忠三人去东屋,一面还扶住孙氏的手臂,态度更是少有的热情,关心问道:“这月份大了,走路什么的,可要当心,这院子里不好走,来,二嫂扶着你!”
孙氏被杨氏这态度弄得更懵了,都忘记了推拒,一旁的锦曦抬头望了望天,此时,时候尚早,日头才刚刚从东面的山坡上升起,没有打西边出来啊?
光线柔柔的,照在杨氏那张笑得眼睛一条缝隙的马脸上,还有那刻薄的薄唇,锦曦越发的觉着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