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珠沮丧地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苦恼道:“即便是真的有名单,但我也不知道啊,我实在是记不起来了。”
看来,没有了本尊的记忆真是不好啊,这人生的前五年就像是被谁偷走一样,空空的,令人不是滋味。
她拍拍自己的脑门。唉,怎么才能找这具身体前五年的记忆找回来呢?说不定啊,就在这五年里,陈父真的无意间透露过名单的消息也不一定呢?
李京忙宽慰道:“宝珠姑娘,你先别着急,慢慢想,总会想起来的。”
陈宝珠摇摇头:“不可能的,我记得我五岁溺水,受了惊吓,在床上躺了好久,请了好多大夫。后来好了,但大半的事情都记不起来了。”
“真的记不起来了吗?”李京的眼神里隐约流露出一丝失望。
陈宝珠颓废道:“如果可以记起来的话,谁不想记起来啊,总好过现在这般,不明不白被人追杀啊。”
“你真的那么想把以前的事情都记起来?”李京问道。
陈宝珠点头:“那是当然。”
李京沉吟片刻道:“宝珠姑娘,你听说过巫师这个称谓吗?”
“巫师?”陈宝珠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什么巫师?”
其实,她很想说的是,巫师这个字眼,她只在童话里看到过。
李京道:“在我们西蒙,除了国师之外,民间还有一种人叫做巫师,他们法术高超,如果有些事情你忘了,你想记起来,可以求助他们。就比方说吧,几年前在我们西蒙,有一户人家全家被灭门,只有一个六岁的孩童幸存下来。但是由于杀人场面太过吓人,那个孩童被吓傻了,几乎不会说话。后来,为了断案,人们把巫师请来。巫师对着孩童施法,那个孩童居然好了,还指认出了谁是凶手。”
陈宝珠顿时来了兴趣:“你们的巫师能够帮人把忘掉的事情找回来?”
李京点头:“也可以这么说吧。”
陈宝珠一阵兴奋:“那太好了。”
她想,或许这些巫师所用的法术,说白了就是催眠术吧,让当事人把所有的事情重新经历一次,那就什么都记起来了。
她怎么忘了有催眠术这一回事呢。在现代,催眠术已经很成熟了,并已逐步应用于对大案要案的勘破当中。她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时空里,她还能见识到久违的催眠术。
“你能把你们那里的巫师请来吗?”陈宝珠满怀希望道,“我不希望自己莫名其妙被杀掉,死的时候连自己因何而死都不知道。李京,你能帮我,对不对?”
李京看着她,有些迟疑:“宝珠姑娘,你要知道,巫术用多了,对人不好……”
陈宝珠抬头看去,见李京正用担忧的目光看着自己。她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被人重视,被人关怀的感觉真是好啊。她努力笑笑:“没事的,你把你们那里的巫师请来就好。反正我只让巫师施法一次,我要利用这次机会,把一切都记起来。”
李京轻轻叹口气道:“那好吧,我先写封信回去,让父亲安排一下,尽快让巫师回京。”
这个时候,不远处的马车上,清鸳兴奋地探出头来,叫道:“小姐,小姐快来呀,四小姐醒了!”
陈宝珠心中一阵狂喜,忙飞奔过去。见四小姐虚弱地睁着无神的大眼睛,看看四周,有气无力地问道:“五妹妹,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我们刚才不是在路边等着的吗?难道是母亲派车过来了?”
桂香哭道:“我的好小姐,你怎么还把希望放在夫人身上啊。我们在那个鬼地方都快等了一个时辰了,不要说来接人的马车,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幸好遇到贵人,不然拖下去的话,小姐恐怕就……”
陈四小姐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茫然道:“我很严重吗?”
陈宝珠走过去,用手探了探四小姐的额头。用了将近一桶的冰,四小姐的额头终于不烫手了。
陈宝珠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完全放了下来,含笑道:“四姐姐,你吉人自有天相,这高热退下来,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至于这身子骨,回去以后得好好调理调理才行。”
桂香大喜过望,在车厢里就要给陈宝珠磕头:“多谢五小姐!要是没有五小姐奋不顾身鼎力相助的话,只怕我们小姐就,就……”
四小姐越听越糊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我只是晕车,头很晕,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桂香抹抹眼泪,笑着说道:“小姐,你真是福大命大,遇到五小姐这样的贵人啊。五小姐为了你,可是什么刀山火海都敢闯的。要不是五小姐硬拉下二皇子的大驾,又让他的手下替小姐医治。最后又硬闯官府冰窖给小姐找冰敷额头的话,小姐只怕是,只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什么!”四小姐听得脸色都变了,“拦二皇子的驾?还有硬闯官府冰窖?”
她惊骇地盯着陈宝珠。她没有想到,面前这位看似柔弱的五妹妹,竟能做出此等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当听到桂香口中说出的“二皇子”这三个字的时候,一直站在马车外静静候着的李京,脸色也微微变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新消息
陈宝珠笑笑道:“四姐姐,你别听桂香瞎说,我哪有桂香说得那么英勇?是我们运气好,刚好碰上贤明的二皇子从这条道上经过,我就请他帮忙了。至于取冰,还多亏了李京呢。不然的话,单靠我自己,别说两桶冰,怕是一块冰也取不回来。”
“李京?”四小姐记起来了,“那个西蒙人,他也帮忙了?”
陈宝珠点点头,握住四小姐的手:“所以说啊,四姐姐,你的运气还真是好得让人嫉妒呢。不过……”
陈宝珠敛了笑容,正色道:“四姐姐,从今往后,可不许再做傻事,可不能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啊。这身体可是自己的,人常说,身体乃革命的本钱,没有一副好身子,你怎么继续做二夫人的‘好女儿’啊。”
说到这,陈宝珠顿了一下,看到四小姐迷茫的眼神,又继续说道:“四姐姐,你一向温良淑德,事事退让。但是我今天要提点一下你,你这样一味的退让,是绝对不行的。如果说你的退让能让别人看到的话,那么就证明你做得有价值。可是现在呢?二夫人弃我们如弃草履般,视我们的性命如草芥,到了今天,你在鬼门关兜了一圈回来,总该明白这个道理了吧?”
四小姐再度抬起头来,看着陈宝珠,她觉得心里面巨震无比。陈宝珠所说的这些道理,是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一直以来,因了自己是庶女的关系,她一向自卑,觉得在府第里没有什么地位。而自己的生母是一个小小的姨娘,生性懦弱,凡事只让她忍让,凡事只让她顺着嫡母的意思。说是讨好了嫡母。就能谋一个好人家。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些年来,她做得还不够好吗?至了今天,为了顾全嫡母的颜面,连性命都差点丢了,但是那个人呢?居然连一辆马车都不肯派过来接她回府!
四小姐的心凉了,她本来对于二夫人还有一点点期冀的。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一滴泪自四小姐的眼角坠落下来。
桂香看到四小姐哭了,不由慌了,忙跪下来道:“小姐。是奴婢错了,奴婢不应该伤小姐的心,奴婢不应该乱说话……”
四小姐虚弱地侧了侧身子。示意桂香起来:“桂香,不干你的事。我忽然一下子想通了。原来,原来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情,是多么的可笑!我以前一味讨好退让,只不过想让自己。还有我娘过得好一些罢了。没有想到的是,这日子还是这么难过……”
桂香也哭了:“小姐,你不要说了,你把奴婢的心都哭碎了,如果姨娘看到的话,她会担心的。”
四小姐抹了一下眼泪。努力绽出一个虚弱,却无比坚定的笑容:“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活着。一定会让娘亲不再为我担心,不再为我受气,我一定会让她在众人面前抬起头来的。”
“四姐姐,你能够这样想,那真是太好了。”陈宝珠轻轻地吁了口气。紧紧握住四小姐的手。
“五妹妹,谢谢你。”四小姐也同样紧紧握住陈宝珠的手。“五妹妹对我的恩情,我会一生一世都记得的,永远不会忘记。”
陈宝珠不由笑了。她知道,在侯宁侯府里,她终于有了一个交心的姐妹。
见四小姐已经安然无恙,李京便先行告辞回去。随后,陈宝珠依照吴军师开的方子在药铺里捡了药,也回府去了。
马车在一个转角处停下,赶车媳妇回头道:“陈小姐,我奉命就送到这里吧。”
陈宝珠知道她的顾虑,毕竟是二皇子的私人专用车,自己却借用了,如果传出去的话,怕是会招惹来一些麻烦。看来二皇子事事都考量周全。
陈宝珠点点头:“有劳了。”
赶车媳妇跳下车来,帮着清鸳她们把四小姐扶下车来,又拦了一辆马车,让她们主仆四人坐上去,这才调头赶马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