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若你我融二为一,便不用尝尽分离相思之苦。”君墨幽怜惜的擦拭着南宫娣眼睫上的晶莹,一手揽着她削瘦的身子,低叹道:“连夜赶路而来?”
南宫娣咬唇不语,只是伸手描绘着君墨幽的眉眼轮廓,猛然把脸埋在他的胸膛,紧紧的抱着他精瘦有力的腰,“你怎么能这么久不联系我,一点消息也没有传给我,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让好多人在找你,要我让好多人在找你,要不是有许多烂摊子要收拾,我恨不得立即亲自过来找你,可是…”南宫娣眼底的泪水流淌了出来,啜泣的说道:“为了乔芯的几句话,去了东陵,早知道去那里是个错误,不管如何我都不会去,反而让嫋儿为我而死。”
这些日子,南宫娣把自己崩的太紧,一遇上君墨幽,把这辈子所受的委屈和苦难,全都一股脑的倒出来。
君墨幽没有劝慰,只是让南宫娣安静的发泄,等她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才拦腰抱着她进阁楼,放置在美人榻上。亲自替南宫娣净脸,拿着莫言送来的冰块放进帕子里包裹着敷眼睛。
“我恨自私,若在蔡嫋和你之间选择,我定然是保全你,听了你的话我很庆幸。你说她因你而死,我觉得未必,这只是意外而已,若是你遇上这样的情况,宗政克不会得逞。”君墨幽缓缓的分析,赤红的眼里布满了阴霾,良久才说道:“造化弄人。”
南宫娣心里百味陈杂,她被商婕影摆了一道后,炼制了禁药的解药,若是她宗政克是不会得逞,但他却是冲着她而来的,不早不晚,在她换水、追查此刻时而来。当真是造化弄人!
“你在这里有查找到什么么?”南宫娣把这些事情全都总结梳理了一番,觉得人际关系太复杂,什么人都有牵连。有因有果,真是应了那句因果循环。
楚梦璃为了君墨幽和她为敌,最后因着上一代的关系死在乔非手上,楚梦璃却把这些仇恨推到她的头上,最后为了报仇,投靠了巫师,找她报仇却误打误撞的害死了蔡嫋,使她与襄王闹翻,可不是种因得果?留下的苦果,只能自己来慢慢品尝。
似是看出了南宫娣所想,君墨幽脸色渐渐冷了下来,淡漠的说道:“你是后悔与我成婚?”
南宫娣脖子一缩,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在想结仇了就要斩草除根…”免得遗留祸害…完蛋了,南宫娣觉得她和君墨幽这家伙在一起,变得狠辣了。
君墨幽脸色微微缓和,看着莫言把膳食端进来,摘掉冰袋,扶她坐起来,在腰后塞了垫子,端着一碗清淡的小米粥喂食。
吃饱后,温柔的替南宫娣擦拭嘴角,散漫的说道:“你可知楚慕顷如今被人控制?北辕尘与庄妃最近接触很频繁,小皇子被楚慕顷迫害,被北辕尘救了回来,当成了流落在外的儿子在养。”
南宫娣没有多少吃惊,庄妃在北辕尘的心里是特殊的,不若也不会如此偏帮庄妃。
“庄妃是个不简单的人,雪临的事情我们不用多管,我等下见见方婉儿,让她多盯着那巫师,你随我去云暮山见母后留下的巫女。”南宫娣不想在雪临多逗留,南诏也传来了消息,水墨确实有异心。
皇位即使她不做,也轮不到父不详没有胆识的水墨,她宁愿给水冥赫,任何一方面都比水墨强多了,水家的江山也不会分崩离析。
君墨幽自然知晓那巫女,只是无缘无故浅浅见她做什么?
“当初她留在那里只是为了母后好照顾你,如今母后已经苏醒,不知她还在不在云暮山,可是有事情相求?”君墨幽第一时间想到了巫术,心里渐渐的不安起来。
南宫娣眸光微闪,不知该不该和君墨幽说,可一想到当初她差点死去的时候,君墨幽差点崩溃的样子,心下有个决定。轻轻叹了口气,告诉他也好,倘若她救治不好,他也有了缓冲,不至于太过突然,让他无法接受。
沉默的弯身脱鞋子,扳着白皙的玉足放置在君墨幽的腿上,那一条深红的粗线已经延伸到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心一沉,上次才只有一半,现在马上就要到顶了。
波澜不兴的抬眼看着脸色发白的君墨幽说道:“这是血咒,已经开始发作了。”
第七十二章 皇上真坏
云暮山终年云雾袅绕,半座山头隐匿在白雾中,青郁浓翠的笔挺茂松若隐若现,好一番仙境儿。舒睍莼璩
心情不同,相同的景致入眼却又另一番的风貌,南宫娣惬意的依偎在君墨幽的怀中,黑鸦鸦的发丝随着马儿奔跑在风中起舞。
顺手抓着一缕贴着脸颊眼睛的青丝勾在耳背,微眯着凤眼,享受的说道:“偷得浮生半日闲,许久都不曾如此轻松惬意,什么都不去想,也不用去想,心情欢畅了不少。”
君墨幽眼底含笑,二人十指相扣,缓缓的驾着马儿前行。“四方安定后,你我便闲云野鹤,可好?”
南宫娣背脊一僵,蓦然扭头看着君墨幽笑意深深的眉眼,心里被狠狠的撞了一下,眨了眨眼道:“你不要江山了?”
“我更爱美人!”君墨幽出其不意的在南宫娣唇瓣轻咬一口,意味深长的说道:“若是往日也罢,坐拥江山美人,享齐人之福。如今我倒只想陪着美人踏遍这锦绣山河做个甩手掌柜,太上皇也是不错的身份。”
南宫娣瞪了君墨幽一眼,心想熙儿才三岁,四方安定以三年为期限,方才六岁…他也真敢想!
忽而,南宫娣眼底闪过精光,食指抬着君墨幽的下颔,戏谑的说道:“既然如此…美人,可愿入住朕的后宫?”
南宫娣心里飞快的打算着,这样自己算是他后宫的女人呢,如果他把北苍给了儿子,那么就是‘闲人’一个了,正巧她可以留在南诏侍奉父皇母后,将他‘纳’入后宫!
君墨幽眸光微闪,轻轻的叹了口气,清雅道:“如此,妇唱夫随。”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山谷间,两人花费了一半多的时辰,从山脚下绕到了庵庙,庵庙冷清得毫无人气,屋檐下已经结了蛛丝,往昔门口洒扫的小尼已经不知去向,正堂的门已经上了锁。
“我们进去看看?”南宫娣摩挲着下巴,看着荒芜的庵庙,心渐渐的沉了下来。巫女不知去向,想要找她也是大海捞针,说不定等找到了人,她早咽气了,还不如直接撂倒了巫师逼问来的快些,虽然两种都不靠谱,南宫娣还是倾向后则,等人攻打上门,还不如出其不意,先下手为强。
君墨幽点头,两人去了当初南宫娣居住的厢房,熟门熟路的打开机关,南宫娣牵着君墨幽的手一同进了暗室,依旧是亮如白昼,好似永不垂落的星辰,点缀着满室的黑暗。
突然,南宫娣脚步一转,猛地把头扎进君墨幽的怀里,君墨幽慌乱的接住她,抬眼便看到了前方正中央的蒲团上盘腿坐着灰色僧服的人,稳如磐石,仿佛坐了经年之久。合十的手干枯蜡黄,散发着腐朽的气味,俨然是已经故去。
君墨幽拥着南宫娣一同靠近,看着老尼的容颜,赫然是巫女,在这通风的暗室内,成了干尸了,地上留下了两个金黄色的大字‘勿动’。
两人对望一眼,心里各有所思,老尼留下这两个字显然是料想到南宫娣会再次回来,而她身旁放着一叠资料,资料最后一张写了一行字,南宫娣了然的一笑,苦涩的说道:“她早就料到我会再次来找她,所以在仙去前做好了准备。”
君墨幽颔首,大师是个通透的人,看了眼那行子,挑了挑眉梢:“她把所知道的都整理到这资料内,没有我们要找的,大师也尽力了。”
南宫娣把资料放进怀里,跪在地上对老尼磕了三个响头,拉着君墨幽头也不回的离开,哑声道:“她一辈子都是忠于母亲,或许是没有等到母亲醒来,而是在我离开了雪临,她就做好了仙去的准备,连走也要与守着母亲。”若是她知晓母亲无碍,当如何?
“总有办法的。”君墨幽紧了紧握着南宫娣的手,心底一片寒凉,暗中有了决定。
回到了沂蒙楼,还未歇上一口气,莫言焦急的冲了进来,对着二人说道:“主子,有一支禁军在搜城,说藏了细作,朝我们这边来了。”
南宫娣脸一沉,暗叹不妙,大约是冲着君墨幽来的,或者是那个巫师知晓有人从天眼里坠落,便要搜城,亦或是对着她来的,从她离开东陵时就被人盯上了。
“可还有其他的消息?”南宫娣看了眼君墨幽,直觉这事或许是预谋已久,愣愣的说道:“也许乔芯早就是他们的弃子,那几句话俨然是故意透露给乔芯的,而暗中人早就知道乔芯会被我们抓住,也料到乔芯为了留得一线生机,会泄露消息,所以一开始乔芯以为真的消息便是假的,目地就是引我前去东陵,不是我死,便也要闹得和襄王敌对。”
当真是好算计,而且暗中之人极有耐性,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算计在其中,很久以前便布下了暗局。
君墨幽神色凝重,暗中之人定然是和她极为熟悉,朝夕相处的人,否则,怎么能对她了若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