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无赖女子见言语上也讨不到什么便宜,便摞下几句狠话,勾肩搭背走了。余下众人没什么热闹可瞧,也渐渐散去。
最后,秦小猪和樊家兄妹把饼子都捡回篮子里。数了下,少了几个,还有一些被人踩得不成样子。余下大部分却都还是好的,只表面有一层浮灰。
经过今日的事,秦小猪和樊家人关系又似近了一些。他们搭来时的牛车回家,路上几人都默契地不提今日的尴尬事。半道上,秦小猪忍不住开口,傻傻问樊二郎道:“那些落在地上的饼子,还能吃吗?”
“怎么着,你还想全丢了吗,败家女!”樊二郎半是恐吓,半是玩笑地道:“当然能吃,统统都叫你吃掉!让你和家里的鸡一起吃。”说着,就要来拧秦小猪。
秦小猪忙拉着锦儿躲闪,方才那股莫名的凄婉哀伤早不知飘到哪里去了。心下一会想着不知樊大郎在家晚饭都做好没有,肚子实在饿得厉害。一会又觉着今日虽没卖成饼,又遇到那样的糟心事,可樊二郎的表现真是帅啊。一个对上三个,还那么嚣张,太英雄了。
想着想着,秦小猪心情莫名地好起来。她咧着嘴想笑,扭曲嘴脸被樊二郎错眼看到,一个暴栗敲到头上,“笑什么笑,没心没肺。”
锦儿原也想跟着傻笑,见秦小猪吃了排头,便忙绷住脸,一脸古怪地侧头到一边。
三人说话间回了家。樊大郎见她们神色如常,便什么也没问。向乡人道了谢,掩了自家院门,打水招呼她们洗脸洗手吃饭。二郎后来也没再教训人,只叫秦小猪和锦儿快些吃饭,吃完了再做些饼子,好明日去卖。
秦小猪听了这话脸上不免显出犹豫,吃饭也不那么积极了,用筷子在碗里数米。
樊二郎拿眼瞪她,道:“不好好吃饭,又怎么了?”
秦小猪这才可怜巴巴地说:“我,我不想去镇上了。那些人太恐怖了,我怕。”
樊二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还是不是个女子,怎么前怕狼后怕虎的。她们不来寻你麻烦便罢,要敢来,你就揍她们,揍到她们再不敢来招惹你为止。”
秦小猪是武力值负五的渣渣,对于樊二郎的豪言壮语,她连想都不敢想。要知道,当了那么多年柔弱娇花的传统女性;一朝便要她做拳头上站人,二头肌上跑马,顶天立地的盖世女豪杰委实有些困难。
她听了樊二郎的话很是吃惊。今天白天她狠哭了一场,到现在眼角还红红的,鼻尖也透着红。如今配上呆呆傻傻的神情,跟个兔子一样大眼瞪小眼看着樊二郎。
樊二郎看了她这幅样子有些愣神,最终眯了眯眼,无力道:“别再摆出那副表情了,不然本来不想招惹你的,看见你这样子都要去欺负你一番。”
秦小猪不知所措,大惊失色之下扭头去向樊大郎求解。樊大郎却笑而不语。她又看向锦儿,锦儿正待要说些什么。就听到樊二郎语气不善地道:“你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吗?”
“哪句?”秦小猪今天得了樊二郎给帕子的优待,又胆大起来,不怕死地反问道。
“赶紧吃饭,吃完干活!”樊二郎从牙缝挤出一句话。
秦小猪吓地赶紧低头装死。
正文 第八章秦小猪赚银子啦
隔了好一会,才又听樊二郎又道:“明日我和你一起去。”
秦小猪听见这话,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心里既惊讶又感激,虽诧异不知樊二郎这是发哪门子神经,但还是感激居多。她脑子里根深蒂固的,终归还是以前那种,所谓“单身女子出门,有个男子陪着比较稳妥”之类表面上合理,实际上既不符合逻辑也不辩证的言论和想法。
不管怎么说,有樊二郎跟着真心好。他在秦小猪的脑子里,已经成功建立起凶悍、强大、无可匹敌的超人形象了。秦小猪觉得,和樊二郎一起,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饭后又做饼子,四人比第一次做的手熟,快了不少。保险起见,没做多,只做了八十个肉馅的,八十个甜枣馅的。樊二郎想了想,又让锦儿带秦小猪去村里的池塘,摘些荷叶回来。秦小猪不知道做什么用,也不敢多问。
第二天,樊二郎就和秦小猪一起去镇上卖饼。这次他们没有去城隍庙,而是直奔镇西的茶馆。茶馆里人也挺多,可环境清雅,这里的情形比城隍庙大集好太多。
茶馆里四壁挂着些字画,靠窗放着时令鲜花。大堂中间宽敞地方放了个条案,条案上斜斜地放着把胡琴。有位中年妇人站在条案后面,拿了块醒堂木在说书讲古。
茶馆里做的不是路边摊茶寮那种,一文钱一大碗的贩夫走卒的生意。到这里喝茶的茶客,大都轻摇折扇,安静喝茶吃点心。也有招呼小二的,但都是低声耳语一般。
伙计看到樊二郎和秦小猪进来,知道是卖吃食的并不阻拦,只让他们进去后不可大声喧哗。
仍是那只大藤篮,樊二郎让秦小猪挎着。秦小猪往常就没拿过比笔杆子重的东西,昨日把使力的那只肩膀磨得红肿,今天只好换了另一边。还有些不大习惯,又拿重物拿了很长时间,这会肩膀疼胳膊酸。
如果是跟锦儿一起,她还可以央锦儿换换手。可是跟樊二郎在一起,她不敢开这个口。樊二郎空手走在前面,她便背着篮子跟在后面。一桌桌问过去,看可有谁要买饼。
樊二郎样貌生得好,这会压着声说话,态度和煦有礼。秦小猪也长着一张骗人的脸,只要不暴露她爱撒泼耍赖的本性,看起也是斯文秀气。总之,两人看起来都挺能唬人。
故此,他们虽然是在这清雅之地做买卖,倒不给人面目可憎之感。一来二去,还真让他们开张了。
起先人家见饼子小,还要六文钱一个,嫌贵没人愿意掏钱买。后来有那起得早没来得及吃饭的,这会肚子实在饿得慌,又听书听到精彩处,不愿意离去。忍痛买了一个垫垫肚子。一口咬下去,就吃出好处来了。
吃的人越吃越香,旁边的人闻着也觉得有点馋,忍不住就要买。先前那人吃了一个,又来买第二个。樊二郎乖觉,就给人说:六文钱一个,十文钱两个,买四个再送一个。
这话绕人,可算钱大家都会,一个肯定吃不过瘾,至少得买俩;有那爱占小便宜的,一下买了二十文钱四个饼,就白饶一个。虽然买的多,可饼子味道好,倒不愁吃不完。
也有吃着觉得好,就想要多买些带回家的。樊二郎昨晚叫摘来的荷叶就派上用场了,不管买多少带走,樊二郎都用荷叶仔仔细细给包好,荷叶都是洗过搽干净的。清香碧绿的叶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几个小小的饼子,就算不吃,看着也觉得精致漂亮。
这么一装点,这原本沿街叫卖的小点心,如今看着倒像是那些个大酒楼里出来的名点了。拿在手里也长脸,买的人愈发多。
最好的是,从头到尾,都没遇到昨天那些流氓。秦小猪起先还有些不安,到后来心情也明快起来,笑嘻嘻地忙前忙后。茶楼里生意不错,樊二郎和秦小猪也就不用再去别的地方,只专在茶馆里做买卖。
到了中午,他俩吃了家里带来的粽子,饼子卖到下午还剩了不到十个。樊二郎做主,送给茶馆掌柜的、小二姐和说书先生三个,叫她们尝个鲜。
赵掌柜早注意到这小饼子做的不错,茶客都爱吃,卖得也好。就和樊二郎商量,往后若是再做了,可以送到茶馆来,她全数买下。又议定了价格,说好有那新鲜荷叶也一并送些来。
樊二郎这才和秦小猪离了茶楼,转身回家。家里樊大郎和锦儿正念叨他们怎么还不回来,一开门就见樊二郎身后跟着秦小猪,二者都面有喜色往这边来了。
锦儿迎上去接过篮子。大郎细问之下,听说饼子居然卖得不错,又听说茶馆赵掌柜愿意定下他们的饼子,也为秦小猪高兴。
秦小猪早上出门还有些蔫,后来在茶馆里诸事顺利,且没遇到像昨日那种不开眼的人,觉得整个人意气风发。又恢复了些本性,面有得色,一副小人得志的摸样。
二郎瞧她在那里说得眉飞色舞口沫横飞,没忍住又嘲讽她一番,末了还支使她做这做那。秦小猪现下心情大好,也不和二郎计较,他怎么说她就乖乖地怎么做。
既然明日要按约定送饼子去,现下也不能闲了,高兴劲头过了就要干活。秦小猪一口气,手脚麻利地做了二百个饼。
樊二郎怒道:“怎么做这么多,不是和赵掌柜说好了,全镇只能卖给她家。你做那么多,若是她不要,岂不是都白做了。”
秦小猪赔笑:“怎么会白做呢,我们自己也可以吃,还可以拿来送人。我上次坐二婶的车,也说要送她饼子还没给呢。”
樊大郎听了,笑道:“你有心了,我们也不是没有吃过。要不都拿去村里,给各家孩子散散,让他们拿去吃着玩吧。”
锦儿听了大郎的话,有些不舍,也不敢说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