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书房,她本想往西厢房走去,但是脚步硬生生停在半路,移动不得。她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将这个结果告知娘,或许,她都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告诉娘。
就在刚才离开书房的时候,雪见淡淡地对大伯父夫妇说道,此事,还请他们先不要告诉娘。
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轻抚着脸庞,偌大的院子,身边是小丫鬟轻盈的脚步声,间或还有一些谈笑声。
雪见感觉有点茫然了。
“七小姐,原来你在这里。那个孙氏又来找你了。”
是小桃。
雪见挑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平静下来,“孙姐姐现在在何处?”
“刚才来找过你,见你不在,又回了。”
孙氏不是第一次来找自己了,如果是罗裙的事情,应该也不至于这么不着急。但是次数这么多,好像也是什么迫不得以的事情。
暂且将爹的事情挂在心头,雪见转过身对小桃说道:“我先出去一趟,去趟孙氏那里。小桃,你回去告诉娘一声,不用等我,你先伺候她吃饭了吧,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
交代完毕,雪见就转身要出皇甫家大院,却不想一下子竟然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
冷明凡看清楚眼前的小佳人的时候,不禁失笑。这不是她第一次撞入自己的怀中,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是在炎炎烈日下,她中暑晕厥过去。而这一次,是因为什么呢?
“没事。”
雪见这才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文雅的男子,不认识,怎么会有陌生人出现在皇甫家大院呢?而就在这名男子身后的,是一脸郁结的大堂哥,以及那个连翘。
“大堂哥。”
“雪见,难道你已经问过我爹——”
开始玄参还担心,寄生会对雪见不利,初见到她已经回了皇甫家大院,心才稍微放下,不过看到她是从书房里面出来,心又提了起来。
雪见吸了一口气,刚才大伯父的话又再度浮现在脑海里面,她脸上很牵强地扯出了一丝笑容,继而,就朝皇甫玄参施了个福礼,道:“大堂哥,雪见还有事情,先告辞了。”
脚步很慌张,但是也很快。雪见有一种很想离开皇甫家的感觉,也不想。心中矛盾着,回避着,但是又迷茫着,所以也就未曾感觉到,距离她不远,有个人在慢慢地跟着。
终于到了孙氏的家,雪见看到里面烛光摇曳着,知道孙氏在家。可是走到门前,脚步又迟疑了。雪见突然想起来石韦的告白,心中想着,希望此时石韦不要在这里。
“雪见,怎么来了不进屋,一直站在这里?”
恰好孙氏出来倒水,看到了一直站在门口的雪见。
“孙姐姐,这几日雪见有点事情要忙,你多次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孙氏眼神一暗,说了声:“雪见,进屋来先喝口茶水再说吧。”
“孙姐姐,在这里说吧,说完,雪见还得回去,有点事情。”雪见不想长久逗留在这里,她此时最想一个人好好静静,好好想想爹的事情。
孙氏略微有点为难,但是也没有继续勉强雪见。
“雪见,石韦要去从军了。”
雪见一愣。从军?
“好端端的,为何要去从军呢?”难怪,这几日没有见到他,雪见也说不上心里面的滋味,不过她也是清楚,去从军,必定要十分的辛苦,而且如果一个刀枪不留眼睛的,性命就没有安保。
“雪见,难道你还不懂石韦对你的心意吗?”
“孙姐姐——”
孙氏摆了摆手,示意雪见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早就看出来了,石韦对你有意,我想,或许他跟你提过吧。但是,你也应该是拒绝了他。雪见,我们孙家虽然是普通老百姓,但是石韦的为人,你还不了解吗?他对你的好,你也不知道吗?后来,看到你又回了皇甫家大院,而后,竟然又回到医馆里面,石韦更是感觉,自己配不上你,也不知道阿牛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可以从军,石韦就想,如果他能够建功立业,那么日后,也就能够跟你平起平坐,然后才能够得到你的青睐。”
“孙姐姐,你没有劝劝他吗?从军去边关打仗,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情,刀枪不长眼睛,稍不留神就会性命不保,你为何不拦着他?”
雪见郁结,感情的事情,为何石韦还是不明白,他以为去边关打仗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我拦过,但是怎么能够拦得住?前两日去找你,也是没有法子,想让你去劝劝他。明早,他们就出发了啊!”
“孙姐姐,我去找他!”
话没说完,雪见就转身离开,径直朝石韦家而去。石韦的家距离这里要远些,而且现在已经华灯初上,月明星稀,可是雪见已经顾不上去在乎那些。
雪见只是感觉这些事情仿佛一个套着一个,都朝她席卷而来,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雪见,你一定要镇定下来,镇定下来。事情都会解决的,都会解决的。”
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秀眉还是紧锁着。
如果石韦要去从军去边关打仗,雪见可以不管,毕竟那是人家的私事。但是,如果是因为她才要去的,那么她就不可以袖手旁观了。
桑寄生轻步跟在雪见的身后,不明白大晚上的她为何到处乱跑,但是,他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桑寄生只能够告诉自己,要找到皇甫阳,就一定要跟着皇甫雪见。就算那个庸医可以不顾忌别人的性命,他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应该不会不管不顾吧!
突然,一道影子从他的眼前闪过,竟然也是跟着雪见,桑寄生一愣,不过,很快跃起一步,将那个人拦住。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尾行
其实更确切地说,是那人拦住了桑寄生的道路。“你是何人?”
听到这句话,皇甫清风倒是笑容不减,抖了抖衣袖,斜睨着眼前这个一直在跟踪雪见的男人。他有事路过祈兰城,正好要告知雪见那件事情,却不想人还没到皇甫家大院,就在半路上看到了雪见被人跟踪。现在已经入夜,清风虽然不知道雪见为何还在外边游走,但是跟踪她的人,不能够不去注意。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阁下为何跟踪我的堂妹呢?”
一声堂妹,桑寄生一愣。他知道皇甫玄参还有个弟弟,不大清楚眼前的这个男子是不是他。微微停顿了下,桑寄生的眼神依旧冰冷无比。他无心在这里跟对方继续牵扯下去,桑寄生毕竟关注的是,皇甫雪见去了哪里。
“你不说清楚,你以为我会放你走么?”
此时清风脸上的笑容不减,但是手中的剑已经出鞘。习武之人,当然会留意对方的气息,如果觉察不出对方的武功造诣,那么,对方腰际间的刀鞘再不注意,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桑寄生无奈,只能够应战。
雪见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劲儿地往石韦家赶去。
当雪见赶到石韦家门口的时候,正巧看到石韦在那收拾东西,一边还有阿牛。
“石韦,你把东西都收拾好,明早天没亮我们就得出发了。”
石韦点点头,他的脸正好被树影挡住,雪见看不到他的表情。
此时有阿牛在场,雪见不知道这么上去问他,他会怎么回答。眼见着阿牛又说了几句话,匆匆离开后,雪见才走上前去。
看到雪见出现,石韦一喜,随即,那抹喜色又被夜色渐渐隐藏了下去。
“雪见,这么晚了,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石韦哥,你真的要去从军?你爹娘年纪大了,家中只剩下你一个了,好好的,为何要去从军呢?”
“你是从表姐那里,得知我要去从军的吧!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何去了吧。”
听到石韦这句话,雪见无奈至极。
石韦古铜色的脸庞上,再次闪过一抹窘色。他沉默半晌,猛然抬起头,双手抓住雪见的胳膊,激动地说道:“雪见,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我只有努力,到时候我能够建功立业了,到时候就可以配得上你了!届时,我就让表姐帮忙上你们家提亲去!”
雪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石韦哥,我一直拿你当哥哥一般看待,绝无男女之情。男女之间的感情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来衡量的,即使你日后成为了声名显赫的大将军,雪见也只能够叫你一声石韦哥。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的。石韦哥,你还不懂吗?”
“雪见!你口口声声说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那么,你又为何去羊城去!你大伯父二伯父不是都要给你许一家好人么!因为看不起我,所以才会去羊城的,是不是!”
石韦用力地摇晃着雪见,雪见感觉胳膊都被石韦捏的发酸发痛了。她用力挣扎着,一吃痛,不免轻呼了出来。
“石韦哥,你放松,你弄痛我了!”
石韦一慌,随即松手,不过,他还是殷殷地看着雪见。
“雪见,你放心,用不上几年,我一定会衣锦还乡来迎娶你的!”说罢,石韦就将雪见推开,转身回了屋子,还将门反锁住。
背靠着木门,石韦紧紧地攥起了拳头,自言自语道:“雪见,我不在乎你看重什么奢华的富贵,我会尽一切努力,让自己拥有了钱与权,然后,再去拥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