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烧饭的间隙,小孩频频向她这边看来,似乎还怕她中途飞走。
很快,饭熟开锅。
陶然见那小孩首先在一个小盘子里盛了一点米饭,还细心地把那小团米饭摊开来,放在一边晾凉。
然后在他自己的那半碗饭里,再倒上半碗水,搅了搅就成了一碗稀饭。
陶然惊讶地看着那盘晾凉后被端到自己面前的米饭,再看看小孩的那碗稀饭——
所以当时舀掉一些水,是专门为了……烧给她吃?
陶然感动到差点落泪,笃笃笃地将那米饭啄了个精光,这才发现小孩一直举着筷子看她。
见她看过来,小孩赶紧转过头,喝了口饭汤,然后就着小鱼干扒起饭来。
真好,这是这个月来第一次有生物陪他吃饭。
蓝色的眼睛里迸出一丝亮光,小身影再次忍不住看向窗台,却是一怔——
那只小麻雀已经飞走了。
…………
陶然的确飞走了,但并不是为了离开这儿。
虽然她现在是一只小麻雀,但似乎潜力无穷,所以她不能当个白嫖怪。
看着椰子树上那颗巨大的椰子,陶然定了定神,像在现实中那样运转起土系术法——
一块顶端尖利的石头凭空飞起,朝着那椰子而去。
椰子落下,又神奇地停在半空中,随着那小麻雀一起往小木屋飞去。
还没到那小木屋,陶然就撞见了窗边怔愣的眼神。
她也不解释,直接带着椰子飞进屋内,然后操纵石块在上面开了个口,倒进碗里示意那小孩喝。
作为一只小麻雀很难喝到椰汁,于是陶然见那小孩拿来一个勺子,把椰汁倒在勺子上喂她。
真是个懂事的小孩。
陶然满意地喝了一口,感觉这椰汁就像现实中那样清甜。
不仅如此,刚才她虽然可以用土系术法,但因为身形太小,这一路过来居然也有劳累感,就像力竭了一样。
真是奇怪的一个梦,怎么会这么真实呢?
陶然不解,准备再喝一口,身前突然升腾起一片雾气,就像在海上那样。
随着雾气的散去,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
陶然发现自己回到了窗外,仍停在那棵树上。
只是现在那棵树光秃秃的,仅剩下一片绿叶在那摇摇欲坠,似乎马上就要落下。
陶然吓了一跳,生怕自己震落这片希望的绿叶,赶紧轻扇翅膀飞离了这棵树。
飞离的瞬间,她也发现了自己的变化——自己似乎变大了些,浑身黑色的羽毛,就像一只小乌鸦。
乌鸦什么的倒无所谓,只要那小孩不迷信就好。
陶然这样想着,振翅飞到了熟悉的窗台上。
只是这次,里面的人已经完全变了个样。
他大概长大了一点,看着像是八九岁的样子,但整个人无力地躺在床上,瘦弱不堪,似乎连下床都变得费力。
陶然正想过去,窗边却经过两个人,不知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小黑屋,特地避开了一些,但他们的声音完全传入陶然的耳中:
“怎么有乌鸦,真是不详的象征。”
“啧啧,乌鸦哪有这小孩邪门,听说有鸟和蝴蝶等动物飞进这小黑屋,都会像见到怪物似的惊恐地飞出来。”
“那还只是你听说,上次我家的小狗不知为何溜到这边,莫名地也进了屋,出来后就一直狂吠,把我吓得呀……”
什么怪物,人家只是眼睛颜色奇特一点罢了!
陶然气愤地扇着翅膀想破口大骂,但嘴里传出来的却是“呱呱”的叫声。
……这乌鸦就不能骂人话吗,不科学!
好像是听见了窗边的动静,床上的人微微侧了下头,熟悉的蓝眼睛朝她这边望来——
虽然疲惫痛苦,但好歹还有一点光。
陶然心里一揪,随机怒气止不住地涌上来。
他太瘦了,瘦得就像一把竹竿,而且门外一如既往地挂着小鱼干,什么多余的吃食也没有。
陶然飞过去,伸出小翅膀贴了贴他的额头。
还好,没有发烧,估计是饿得没力气。
陶然扇着小翅膀飞出屋外,想去寻点新鲜的肉。
一路飞啊飞,在不远处的人烟聚集之地寻到了一家烧烤摊。
可是烧烤摊是要给钱的。
陶然扇着翅膀想要解释,无奈口中只有“呱呱”声出来。
她本想说自己可以带椰子过来和这老板换,但那老板一脸惊恐,倒是丢了串肉给她,不过是生的。
陶然衔着那串肉放回去,伸着小翅膀指了指另一个方向,示意要一串烤好的。
老板也很上道,忙不迭地给了她,还是两串。
嗯,看起来这里的人很迷信,连乌鸦都怕。
烤肉到手,陶然也懒得再呆下去,准备先回去把东西给喂了,再回来用椰子结账。
果然,蓝眼睛的小孩一如既往地懂得分享,从那串肉上剔下最好的一块递给她。
陶然一口咽下,表示自己吃过了,正准备出去找个椰子结账,眼前又升腾起熟悉的雾气。
…………
场景再次变换,陶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棵树上。
这次的树光秃秃的,一片绿叶也没有,甚至连树干都变得枯槁,就像死了一样。
陶然心里升起不详的预感,然后见到海岸边走来一行人。
看起来像是一对夫妻,其中那个女人的脸很眼熟,是她在船上见过的那位。
只是这次,她的怀里抱着另一个小男孩,那小男孩看起来都已经五六岁了,却还要女人抱着,一副备受宠爱的样子。
除了这对夫妻,两人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白袍、拿着法杖的老头,看起来十分神圣的样子。
与那神圣样子截然不同的是他那只独眼,似乎在探寻着什么,令人毛骨悚然。
陶然正打量着这老头,没想到对方也看了她一眼,口中吐出一句:“秃鹫在侧,死尸将近。”
本就知道自己这次可能不会太好看的陶然:……好的,她知道了,这次她是一只秃头鸟,难怪还有一双尖利的爪子。
那独眼修士似乎是受那对夫妻所托,进屋里呆了一会,出来就摇了摇头:“人已难救,且邪祟上身,恐影响亲近之人的气运啊。”
那个男人听罢,率先嚷嚷起来:
“老子就说这几年怎么这么不顺,每次想去更远的地方打鱼,都被大浪挡了回来。”
“如果不是这个倒霉家伙,说不定老子早就赚得盆满钵满,离开这鬼地方了。”
那独眼老头见男人开始骂,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垂下头作同情状:
“如果两位同意,老朽愿帮助处理这个邪祟,驱除他带来的霉运。”
第90章 13 他的过去
陶然早就注意到了这老家伙的不对劲,刚想出声,又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赶紧闭上嘴。
她现在可是比乌鸦还臭名昭著的秃鹫,这种时候一开口,只怕又要被那老家伙拿来做文章。
知道这对夫妻已经没有指望,陶然索性往屋里飞去,想自己把小孩带走。
但还没等她靠近屋子,熟悉的雾气再次升腾而起,眨眼间她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是海边,而且是夜晚。
这个夜晚看起来并不黑暗,天上还挂着一轮圆月,照得这海边十分明亮。
可就是在这么明亮的海岸边,正进行着一场黑暗的“净化”。
礁石下的黑暗水面里,独眼老头用术法依次提起四张渔网,仔细地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再放回水里,仿佛里面是什么即将使用的材料。
借着明亮的月光,陶然看得清楚,是几种她见过的海洋生物,包括小海豚、海蛇、水母,甚至还有一头小虎鲸。
这几只应该是有灵性的生物,陶然甚至在那头小虎鲸的眼里看到了泪光。
可这些生物都太小了,小到被一张细密的渔网就这样控制住。
可俨然这些生物都不是重点。
岸上一块礁石边上,躺着一个瘦弱的人影,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看起来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了一般。
但即便是这样毫无反抗之力的他,手脚都被绳索牢牢地捆住。
紧接着,那独眼老头举起法杖开始吟唱,同时在沙滩上用特殊药水画下一个五边形符号,然后自己站到中间。
五边形符号开始发出森森的绿光,看起来像是什么祭祀阵法。
而五个方向则各有一个圆圈,看起来有大有小,正好对应五种祭品——四种海洋生物,以及,一个人。
阵法的附近还有一把大砍刀,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看明白了这是什么阵法的陶然,趁那老头闭眼吟唱之际,操纵起沙滩上的沙子,把那阵法给打乱,然后升起沙墙将那老头团团围住。
借这个时机,陶然以离弦之速飞过去,用爪子抓起那把大砍刀,划破那些渔网,以及地上之人手脚上的绳索。
老头看起来是水系修士,很快破开了沙墙,陶然再次赏了他一道沙柱,直直冲进他嘴里。
不仅如此,新的沙墙再次凝聚,挡住那老头进攻的路线。
趁着这个空档,陶然想通过移物技能把人带走,但地上之人似乎是有着什么特殊属性,移物技能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