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大人,求求您帮帮我,让我解脱吧。】
突然,夏舞尖利的大叫声猛地刺破了死一般的静谧。
“你敢抗命!”
再一抬眼,夏舞拿着白色的手·弩,正对准那个女人。
女人受到白莲压制,顿时虚弱下去,软软地瘫倒在地,她颓败的身形就好像一块被人随意丢弃的抹布一样,残破渺小。
金蚕冷厉高傲地抬起头,快速伸出手,一股蚕丝骤然从掌心射出,夹杂着火花作响的闪电索,狠狠地锁定夏舞的脖子。
然而,闪电索在距离夏舞几公分距离的位置,直接失效了。
只有蚕丝起了作用,勒紧了夏舞的脖子。
夏舞诡异地一笑,抬起胳膊用手·弩轻轻一扫,蚕丝应声而断。
“原来是你。哈哈哈。”夏舞大声笑了起来。
“果然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夏总心心念念要找的居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这么一看,我在夏总那里挨的打还真是不冤枉啊,亏我还……”
话音未落,一把匕首已经抵在夏舞后背的心口处。
金蚕早就不在刚才四个保镖的位置了。
冷冷的声音从夏舞背后响起:“夏舞,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我留你一条命。”
夏舞沉默了片刻,然后出声:“好啊。”
她手指紧紧握住手·弩,指骨因为过于用力而变得发白。
她四肢微动,试图想要转过身来,然后借机用手·弩射杀金蚕。
金蚕忌惮她手里的白莲,始终把匕首抵在她背后动作,并没有让夏舞得到跟自己面对面的机会。
夏舞没想到金蚕警惕性如此之高,只好放弃了用白莲对付金蚕的念头。
她脑中飞速思考着:
眼前这个金蚕看起来非比寻常,在有白莲的情况下还能使用法术,与她接触过的所有棒槌全部都不同。
加上刚才那个会御土术的棒槌竟然会对她那样恭谨,想必大有来头。
干脆,随便说些什么,趁着金蚕放松警惕,再把她打死,回去夏总那边也算能将功折罪。
如此打定主意之后,夏舞缓缓开了口。
“从哪里讲起呢?”她的视线落在叶桑身上。
一切不就都从血月那天开始的吗?
她知道那天会打雷闪电,便一早用了引雷针引来雷击,破坏了宿舍区的总电闸,因此停下了宿舍里所有摄像头。
之所以没有能停下挖掘区的摄像头,是因为那边有避雷针,而且安保措施更高级。
然后她用了那种可以散发在空气中的特制的安眠药。
保安倒是意料之中的呼呼大睡了。但不知道是她用量不对的原因,还是叶桑一直在走动巡查的原因,总之叶桑并没有被药力放倒。
接着,她根据追踪棒槌数值波动的仪器,找到了考古队挖掘现场的考古舱,只可惜,还什么都没发现,就被值班的叶桑吓跑了。
但这也没什么损失,因为那个数值波动幅度虽然剧烈到爆表,但只出现了一下就彻底沉寂了下去。
“所以,那晚数造成值波动的是你。”夏舞恨恨地对金蚕说。
终于真相大白了,可惜她懊悔自己知道的太晚了。
“还有呢!”金蚕想知道的可不是这些稍微用用脑子就能想得出来的。
“神族的人都被关在哪里?你幕后老板是谁?还有多少神族的人在你们手上?”
“唔。”夏舞冷笑一声,“这些可个个都是好问题。”
敢回答一个,就等于是在自掘坟墓的好问题。
“少废话!”金蚕手里的匕首力度恰到好处向前一插,毫不留情地刺破了夏舞背后的皮肤。
夏舞顿时感到一阵痛意。
痛!一切的痛都是金蚕和这个叫雷婷婷的女人造成的!
痛楚令人清醒。
背后的这点点痛只是暂时的,她不能死,她要活着,她要让这两个羞辱过她的人统统生不如死!
“棒槌那些人,都被关在……”
“啪!”
寂静的可怕的夜,被一声恐怖的枪响,打破了无尽的安宁。
第75章
夏舞抬起的左手里, 藏着一把只有5厘米长度的瑞士迷你手·枪。
子弹是冲着叶桑的眉心打去的。
夏舞距离叶桑,不过只有五十米。
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金蚕只觉得呼吸一窒, 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尽数凝固住了。
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直接本能地调用了全部灵力, 身体快过光速,不要命的一样飞扑过去替叶桑挡子弹。
然而这个不要命的人刚刚飞了不到十米就已经看到:
叶桑似乎非常警惕, 一早就对夏舞起了戒心有所防范, 甚至预判到了子弹飞来的方向。
在枪响起的那一刻, 已经匍匐在地上做出了保护性动作。
金蚕的血液这才得以继续流通。身体在空中侧过,避开子弹飞来的路径。
就在这时。
“啪!”
第二声清脆的一响。
那是夏舞右手中的手·弩, 对着扑向叶桑身前的金蚕背后,扣动了扳机。
夏舞左右手的动作非常连贯流畅。
几乎是左手出枪之后右手立刻发动了手·弩。
反应速度之快、双手瞄准能力之强, 世所罕见。罕见到令人咋舌。
其实手·弩这一击并不会怎么样。
金蚕已经在扑向叶桑的半空中回过头来。
那个距离, 白莲那样的速度, 金蚕就算灵力再枯竭,也还是能大致躲开的。最多又是擦伤, 但一定不至于被实打实地击中。
可谁也想不到,突然。
一个颤颤巍巍、瑟瑟发抖的身影像是回光返照、濒死一跃那样的扑了过来,紧紧护在了金蚕的背上。
是那个可怜的同族。
金蚕只感觉到,背上那副消瘦得几乎只剩骨架的小小身躯猛地一僵。
她回过头, 看到那憔悴惨白的脸上, 眼珠微微动了动,竟流露出一点淡淡的光彩。
小小的身躯悄无声息地从金蚕背后滑落在地,连跌落的声音都是那样地安静, 仿佛从未来到这世上走过这么一遭的安静。
金蚕在她的脸色看到的最后表情—
是解脱。
和带着祈求看向她的大大的一双眼。
金蚕彻底被激怒了。
她双目闪过凌厉的紫色, 一个转身, 以快如闪电之速伸出右手死死捏住夏舞的脖子,把她的头狠狠撞向地面,五根手指骤然发力,几乎下一秒就要捏碎夏舞的喉咙。
左脚重重地把夏舞拿着手·弩的右边小臂踩实在地面上。
她要给夏舞点教训,要让夏舞尝尝更厉害的威慑,要她立刻就吐干净关于抓捕神族的一切。
如果能吐到自己满意了,那或许还可以考虑留她一条残命。
如果不满意,那夏舞就要立刻去给刚刚这个神族陪葬!
就在夏舞的头被撞在地面上的那一刻,她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带着得意又解恨的意味。
因为,她的右手手指,已经搭在了白莲背后的隐藏机关上。
金蚕微微侧头,瞬间察觉到了她的企图。
立刻停下了全部伤害性动作,只是依旧保持着捏着她喉咙将她控制在地上的姿势。
“哟,原来你也知道这里有能对付你的东西?”
夏舞露出嗤之以鼻的表情,就跟她平日里一贯对待金蚕的表情如出一辙。
“夏舞,你不要自欺欺人了。难道你不知道那个机关按下去,自己就会爆头而亡吗?”
金蚕语气平淡如常,却整个人都透着冰冷的寒意,从眼神到语气,冷得让人汗毛倒竖。
“哈。我自欺欺人。这东西你会有我懂?所以,你怕了。金蚕啊金蚕,真想不到我夏舞终于也有一天,能压你一头了。”
夏舞莫名地开心了起来。
金蚕深深呼出一口气,强忍着怒意,耐着性子解释:
“我在度假山庄的山上,亲眼看到那个身穿迷彩服的肌肉男,按下这个机关之后,在场所有身穿迷彩服的人,全都爆头死了。”
夏舞一怔,关于一百个精锐是不是全部都死了的这件事情,她不是没有怀疑过的,甚至还因此跟夏总发生过争执。
但很快,夏舞就说服了自己。
“你少胡说了。那是山塌了才死人的。”
金蚕一定是骗她的。爸爸妈妈都告诉过她,那个机关是保命用的,怎么可能会爆头死了。
她可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这个世界上是谁都可能会害她,只有自己的亲生父母不会。
“夏舞,金蚕说的是真的。难道你自己就从没有怀疑过吗?”叶桑也走了过来,蹲在金蚕身边。
叶桑……
他还是那么好看。就像她第一次在新队员欢迎会上见到时一样那么好看。
即便此时还躺在地上,但夏舞脸上依然下意识地露出羞涩的神情,就像她第一次在新队员欢迎会上跟他打招呼时的那样。
“叶……叶桑师兄……”夏舞眸光微动。“刚才……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想要杀……不,我不是想要伤害你的……我……”
她只是想引开金蚕的视线,然后对金蚕下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