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她残暴如前世,也没干过这样的狠事。
啧……这么想来,自己竟然一开始就是个好人?
那天道还逮着她劈,太不要脸了!
思绪一不留神就飘出很远,恰闻钟诗容惊讶地大喊一声,当场被吓回了神。
“呀,七哥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已经是出窍中期修士了?”对方兴致勃勃地嚷嚷,“回去以后,我一定要告诉族兄族弟,真是太厉害了。”
甘景华又是一阵猛咳,极其艰难地说着,“十小姐,我觉得这样不好。”
“为什么呀,那些人老是说七哥的坏话。”钟诗容不解地问道,语气还带着些不高兴,“要是让他们知道七哥的真实修为,看谁以后还敢乱说话。”
甘景华暗叹一声,虽然他也不知道钟尧何时有了这般修为,但告诉族里那几个家伙显然不太合适。
而且钟诗容深陷险境逼得这位爷不得不展露真实修为这件事,本身就容易被事后算账。
甘景华不安地想着,随后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这位千玥道友,好似早就知道钟尧的秘密了,这算怎么回事?
他面露古怪地看去,却见对方一脸幸灾乐祸地靠在牢笼上,不怀好意地听着十小姐不停嘀咕。
嗯……多半是巧合。
“你准备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钟尧才黑着一张脸,苦大仇深地走回来。
他看着千玥摇摇头,颇不耐烦地说道,“怕是九死一生。”
千玥当即变脸,回头看了看笼子里的裴卓,又转回头道,“要不我们还是跑吧!”
被困众人纷纷变脸,尤其以裴卓哭喊得最为情真意切,“大佬,你可不能扔下我啊。我们能在这茫茫上界相遇,足见是多么奇妙的缘分,你怎么能弃我于不顾呢?”
钟诗容撰着拳头,一脸视死如归地挤过来,“七哥,你们快走,我不怕死!”
“喂,姑娘,你想死别带上我一起好不好?”
“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我看不起你!”
钟尧强忍着怒气别开眼,表情复杂地说着,“怕是出不去的。”
千玥了然地点点头,暗叹,“我猜也是。”
下一瞬,她猛地跳起,气急败坏道,“混蛋,都怪你拉我进来!”
某人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意有所指道,“你还用担心出不去的问题么?”
这里谁死了,也轮不到她吧!
“哼!”
说得那么明明白白,没看见还有好多人看着呢,要是暴露了本姑娘的秘密,就把你送去给血娘娘作伴!
二人嘴上一筹莫展,心里却都放松得很。
妹妹/同乡什么的死就死了。
救援嘛,尽力就好。
扒拉着牢门的裴卓忽然涌上一股浓浓的不安,扯着千玥的袖子喊道,“大佬,你已经坑过我一次,可不能再坑我第二次。”
千玥歪着头,不解地问道,“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你徒弟啊!”牢里的家伙苦着脸哭诉起来,“她移情别恋,难道不是你这个师父没教好?”
“跟我有什么关系,记名弟子而已。”对方理直气壮地说着。
“当然有关系,所谓上行下效,弟子债师父偿。”裴卓据理力争地反驳,“所以,你千万不能抛下我啊……”
“上行下效?”一旁的钟尧忽然出声,意有所指道,“移情别恋?”
千玥脸色一变,十分正经地申明道,“胡说什么,我可不是那样的人。而且,这小子肯定没说实话,鬼扯呢。”
“哼。”二世祖轻哼一声,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倒是裴卓想起她之前说的话,大受启发地同陌生男修搭起话来,“这位前辈,魔修还没来,你又怎么知道一定打不过呢。更何况,令妹也关在这里呢。”
钟尧似笑非笑地抬起头,看着某个傻姑娘道,“十妹你放心,族里会记得你的。”
钟诗容大受鼓舞地拍拍胸口,一脸悍不畏死的表情,“七哥,你尽管走吧,我一点都不怕。”
裴卓无力地靠在牢门上,为什么老天要给他希望,又让他绝望?
千玥笑嘻嘻地扫了他一眼,正准备说两句场面话安慰一下,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强大的威压。
“三位小友脑子不好,运道却不错,竟然真的上了顶层。”来人一身黑衣,二十来岁的年纪,明眸雪肤,像个极其乖巧的少年郎。
只是通身笼罩着血雾,血腥味尚未消退,怎么看都有几分邪气。
“不过你们的运气也到此为止了,想来有一位出窍修士的精血,我很快就能更上一层。”
化神修士被他巧妙地无视,千玥感激得轻扫一眼,默默退到离墙最近的角落。
于是,牢笼里的炼丹师们靠着墙,外面的貌美女修也靠着墙。
甘景华一脸为难地看着身前的钟尧和魔修对视,自己这是退还不退呢?
“景华大哥,上啊!”
好吧,第一百次后悔送了这缺心眼的姑娘。
第五百一十一章 鬼宠穷奇
乌衣魔修的冷笑中,钟尧率先出手,一开始便祭出了鬼器乌秋刀。
诡秘的气息在殿内铺开,巴掌大的匕首裹挟着浓重的黑雾飞向对面,神识细察之下还有丝丝缕缕的蓝光。
那人先是一惊,“什么邪门的路子?”
说话的同时,血雾在身上腾起,体内遁出一块巴掌大的赤色令牌。
两道截然不同的法则对峙开来,气势却十分悬殊。
靠着墙根的裴卓忽然面露古怪,偷摸地跟千玥咬起耳根来,“他用的是不是鬼器?”
“不错哦,竟然还能认得出来。”
裴卓为难地皱着脸,能不认识嘛,当年可是差点死在鬼修手里。
这个出窍男修,实在是太邪门了!
乌秋刀化作柳叶形状逼至魔修近前,被赤色令牌中遁出的血雾缠住,只见满室的血丝飘浮,细如毛发,密密麻麻。柳叶撞入团团血丝中,便如猎物入了蛛丝网,寸步难移。
魔修轻蔑一笑,面带恶意地盯着钟尧不断变换法诀,试图冲破他的血障。
“轰。”微弱的一阵响动,地面忽然腾起无数火焰,眨眼间将大殿燃成一片火海。
赤色、白色,错落相间,又默契得融合在一起,瞬间将那满室的血雾逼退三分。
“阴阳火?”那人微微诧异,目光犹疑地扫过钟尧身后,落在紫衣女修身上。
“……”千玥用力摇摇头,跟她没关系,真的!!
魔修不屑地收回眼,魔气灌入本命赤令中,血雾倏地一变,化作无数朵血红的祥云。
咦……明明是个吸血的魔修,还搞什么祥云的把戏,好不要脸哦。
千玥悠哉地想着,不巧眼神对上那厢的魔修,迅速做出一副肃然的表情。
“哼!”
随着一声冷哼,祥云纷纷发出呜咽声,扑向火海中的男子。
钟尧瞳仁紧缩,只觉铺天盖地的杀意袭来,威压之重似有排山倒海之势。
到底修为悬殊,出窍斗返虚,着实是个笑话。
不过到了这一步,已经容不得他后退!
心念一动,体内忽然遁出一只庞然大物,凶狠的低吟从喉间溢出,咆哮着扑向冷笑的男修。
鬼宠!
千玥眼前一亮,仔细打量起钟尧的鬼宠来,上一次见到的时候还是在血娘娘的院子里,当时仍是极其模糊的轮廓,如今竟然已经凝出具体的长相来。
只见它身形如犀牛大小,形似恶虎,浑身毛发倒立,仿佛根根分明的尖刺一般,背上还有一双巨大的翅膀。
这分明就是穷奇!!
凶兽的出现令魔修脸色大变,先前的自信也不复存在,本命赤令急速转动,越来越多的血雾喷涌而出,似要将这方大殿也染成血色。
出乎意料的是,钟尧虽是出窍修为,其鬼宠的实力却更上一筹,且凶恶异常,大有不食人骨终不还的架势。
牢内众人激动不能,想着马上就要离开这囚禁百来年的地方,更是心神荡漾。
“两位小友,你们能不能试试破开牢门上的禁制。”袁雯芝摸过来急切地说道,“此时魔修实力大减,若是我能出去,必然可以助那位道友一臂之力。”
千玥扫了眼半蹲在地上,被鬼气反噬得要死要活的钟尧,十分善良地同意下来,“好!”
甘景华更加不会拒绝,当即和她一左一右站开,面对着牢门上方的圆形禁制劈出一剑。
“铛~~”声音悦耳,纹丝不动。
二人尴尬地面面相觑,炼丹师们一脸失望。
“毕竟是返虚修士的禁制,即便实力大减,也不是我们能破的。”千玥如是总结了一句。
“可是七哥哥快撑不住了。”钟诗容扒拉着牢门愁眉苦脸道。
其他人亦是忧心忡忡,当然他们担心的不过是自己的性命与自由罢了。
千玥回头瞟了眼钟尧,反噬的鬼气已经侵入双目,可见眼下处境危矣。至于那边的魔修也好不到哪里去,盛气凌人的模样早已消失,此刻正狼狈不堪地与凶兽相斗。
“唉,真是麻烦。”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随后看向甘景华,“退开一些。”
“啊?”对方不明所以,但依旧退后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