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如刀, 地似针, 这里不需要刻意的刑罚惩戒,他们待在这, 受着日复一日的折磨, 便是最大的惩戒。
而他们原本被上天赋予的气运, 也在日复一日之下,被消磨殆尽。
但他们从不去细究这片恶土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 他们又能逃离这片恶土。只是日复一日去懊悔自己曾经的一时失手, 而导致这等结局。
待亦胥一走上这一片恶土, 法力竟有些失控起来。待她勉力维持隐匿身形的术法, 分·身不多的法力却无法再维持鲛人形态。
鱼尾这才刚一接触在黄沙恶土之上,那些就不见鲜活血肉的恶土在一瞬间被苏醒, 如活物一般试图将亦胥往地底下扯, 更有甚者,试图如水蛭一般, 吸食亦胥身上的血液,蚕食她的身体。
此刻亦胥元神尚不稳定,既然发现此处端倪,来日方长。
将吸附在她尾巴上的那些砂砾握到掌心之中, 随之尽数倒进随身携带的小瓶子之后, 亦胥便起身而去,离开了十八层地狱。
等亦胥回到冥花一族之后,朔方和花寻还在歪腻之中, 在亦胥不自在的咳嗽声之下,才暂时分开。
亦胥见朔方脸色满是好事被打断的臭意,难得起了一丝丝不自在来。
这年头的小神仙啊,就知道卿卿我我,世风日下,世风日下。
“那个,我逛了一圈回来了。没打扰到你们吧。”
说打扰了,你还能规矩离开不成?朔方的脸色明显更臭了。
倒是花寻,脸红归脸红,在见到亦胥后,起身问道:“尊神可有下一步的计划了?”
亦胥正想回答,却发现藏于袖底的小瓶子开始震动起来。
这是她出十八层地狱的时候,顺手放进去的一把砂砾,在瓶中倒是一直没什么异动,此刻倒是反应剧烈起来。
想起这些砂砾如同水蛭一般在闻到鲜肉知识点疯狂,亦胥想着难道是这附近有什么让它们起强烈食欲的东西,从而导致它们在瓶中都能感知到。
想到这一点,亦胥手掌轻轻翻动,将瓶子微微打开一道缝隙。
那些砂砾灵性自然不必说,在感知到可以出去之后,迅速往瓶口缝隙处钻。
不过亦胥的手速也快,还没掏出几粒来,亦胥便迅速将瓶口封上,并用法力包裹住那些逃窜出来的砂砾,握在了手掌心里。
随后对着花寻不动声色说道:“我打算再看看情况做决定,而你就试着多多将那些凡尘之人的记忆散入功德簿内,必要的话我还打算下一趟忘川河底,一探究竟。”
花寻点了点头,道:“好,那便先这么打算着。”
可她却是没看到,亦胥趁着她和朔方不备之时,松开了手中的砂砾。
那些砂砾得到自由之后,迅速往朔方那里飞去。
但同对待亦胥的嗜血吃肉不同,这则是像极了奶狗扑向主人时的亲切与欢快。
为何这些砂砾对朔方如此特殊?
亦胥想了想,若她没记错,朔方是天帝和天后的亲子,身上流着的可是龙与凤的血脉。
莫非这和龙凤两族有关?
天造万物,龙凤两族是最先被上天创造出来的。
难说上天不对这两族偏爱一些。
毕竟连湛可窥万物气运的本事,可不是其他种族能拥有的。说不准,这凤族身上也有什么上天的其他馈赠。
只要涉及天人五衰的事,她都不能放过。
连湛太滑,她掌控不住也信任不了,正巧,这个时候,朔方算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59章 凤栖梧桐
作者有话要说: 渣作者良心发现,开始恢复更新。
要说不对劲, 朔方自然也感觉到了。
砂砾虽小, 可皆是有灵智的, 亦胥倒的虽不多,可架不住砂砾体格太小, 加起来也有几百粒了。
几百粒砂砾一起往你身上扑, 那感觉其实就比风携着砂砾刮过你身边差不多, 只要不刮进眼睛里,你几乎没有知觉。
而这些砂砾密集了往朔方那里跑, 在朔方的感知来看, 就像是刮进眼里的砂砾, 但还不至于让他睁不来眼。
疑惑得捻起一撮在他手掌上跳跃的砂砾, 朔方有些疑惑这些莫名出现在他手掌处的砂砾。
“此处怎么会有砂砾?”朔方疑惑道。
“砂砾?”花寻闻言,也是一脸疑惑。
冥界黄沙恶土虽多, 可此处却是冥花一族的中心领地, 花草稳固水土,是最不可能出现黄沙恶土的地方。
见朔方发现这些砂砾, 亦胥打算暂时隐瞒将砂砾一事,便道:“许是风带进来的吧。我瞧着这冥界黄沙还是挺多的。”
“可是冥界无风,何来携尘带土的能力。”
“或许是朔方来时太急,才沾染上的吧。”说着, 亦胥还露出一个神色不明的眼神来, 弄得花寻又是一个红脸。
亦胥这番插科打诨之下,朔方松开指尖的砂砾,拍拍手, 不再追究此事。
而此时的渤海龙宫内,亦胥作为客人,享受着来自渤海龙宫的款待。
看着美姬成群,歌舞升平的,亦胥丝毫不怀疑连湛享乐的本事绝对是一流的。
不过就是人多,热闹了,办些事情才轻松容易。
将那些砂砾故技重施往连湛身上弹去,但是担心连湛在这些砂砾上面动手脚,这一次,亦胥又在这些砂砾上面加了一层防护,切断砂砾同外界间的法力维系。
而这一次,这些砂砾的反应竟同见到朔方时一般,对连湛怀的是亲切之意,而无伤害之心。
这下,亦胥完全可以肯定,天降天人五衰于诸神,但对龙凤两族特别开恩。
龙族有龙主一脉可观气运,可控气运。那么凤族,定然也是有什么秘术在身。
看来,她还得去一趟凤族才行,不,应该说她已经在凤族了,毕竟她那些分散在外的分·身们,可没闲着。
只是凤族可没冥界和连湛这么好糊弄了。
首先进入凤族的辖地,都是一个问题。
亦胥此刻就站在丹穴山脚下,凤族领地就在丹穴山内,但因有结界所挡,因此亦胥无法再进入丹穴山一步。
要知道,凤族作为世间尊贵无比的种族之一,不装点气派,摆点威严,如何能显出他们凤凰一族的高贵来呢。
所以想要进入丹穴山,首先你得有被高傲的凤族所认可的地位,其次你得有凤翎作为进山的信物。
可亦胥的地位虽然足够她进入丹穴山,可她现在作为一个本该长眠于归墟的人,出现在此,是没有身份的。
再者,她也没有凤翎作为信物,进入不得。
且她此番前来,本就为了不惊动他人,所以若是强行闯山,毁了结界,事情只会起反作用。
恐怕她到时候人是进山了,可凤族的秘密是一辈子都别想知道了。
不过丹穴山到底是仙乡福地,纵使不能随意进入丹穴山之内,可山附近倒也聚集了一群来此地求机缘灵气的半仙野道。
亦胥此刻化作凡尘男人的模样,身上的神力也有所收敛,是以在这群道士们眼里,她不过是和他们一样,来此处求机缘的而已。
又见她孤身一人上路,想来是没什么底蕴的,不免起了几分轻视之心。
虽说修仙首要修心,可真要能超脱物外,岂不是人人都能修成仙人?
不过孤身上路之人,为求不被欺辱,自然也会结成一个小团体。
大道观的门徒排挤亦胥,那他们便收留之,多一个人,多少是一份照应。
“这位道友。”
亦胥看着前方不远处冲她招手的羊胡子道士,看出他眼中的招纳之意,便起身走了过去。
“可是在叫我?”
“正是。道友可是来丹穴山求神凤赐恩的?”那道士问道。
毕竟来丹穴山的人,十有八九是来求神凤赐下恩典,有助于他们成仙之路。
亦胥此刻不宜暴露身份,又琢磨着不动声色地进入丹穴山内。按照这道士所说,他们恐怕是有进入的方法的。
因此亦胥露出一脸渴望却不可求的神色来。“是啊,若能求得神凤赐恩,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丹穴山非我等肉体凡胎能随意进出的,想想也是让人发愁啊。”
“可不是。这凤凰非梧桐不栖,若非梧桐凋零之际,神凤们也不会出山面见我们这群肉体凡胎。
不过如今正值深秋,神凤马上就要出山选人了,但愿我们能被神凤选上,入山内以梧桐落叶为料,铺就梧桐长道,供神凤们踩踏落地,也好事成之后,得到神凤们的恩赏。”
原来进丹穴山还有这么一种方式。果然是心高气傲的凤族啊,不愿亲自动手,便特意开了恩典让凡人来完成此事,事后一点小小的赏赐就足以打发他们。
不过这样正好,也给了她一个进去丹穴山的机会。
“这位……道友,就是不知该如何才能得神凤的青眼啊?”亦胥问道。
这道士倒也大方,许是为了增加他们这支野生队伍的实力,又或者根本不惧亦胥会抢走属于他的机缘,便不做保留道:“自然是看你根骨资质啊。
虽说铺就梧桐林道听起来容易,可这到底是神山灵木的落叶,颇具灵性,你若没点能耐,连落叶都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