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青鸢来殿上的奴婢拉着他到角落里,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惹恼魔尊了?她走的时候脸色都是青的!”
青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奴婢发现他额头上也有伤,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伤的?”
青鸢缩了缩肩膀,如实道:“魔尊喝了血之后便将我推了下去,磕破了脑袋。”
那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便带着他去了别的地方。
她带他去的地方很偏僻,一个长相十分可怕的人前来接应,“这孩子是怎么了?”
奴婢道:“本来是大总管送来伺候魔尊的,谁知道魔尊不甚满意。我只好赶紧将他带走,免得又惹怒了魔尊。”
那人上下打量了青鸢两眼,鄙夷道:“身无二两肉,还得吃食伺候,我这儿不收这样的人,干脆就扔出魔宫任那些妖魔吃去算了。”
“那就这样决定吧。”
第358章 自会离开
第358章 自会离开
靳褚还是不肯开门,紧锁的殿门就如同他的心,筑起铜墙铁壁,关得密不透风,再也不肯向她敞开。
禾锦敲门敲得累了,就坐在门口不走。
有时坐一会儿便会离开,有时也会像今日这样,一坐就是大半天。
那些人私底下都说,她拿热脸去贴人冷屁股,回回拒绝,次次难堪,还是不肯走。
可不这样,又还能怎样呢?
她已经没有人可以说话,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阵雨过后,天色一直阴暗低沉。魔宫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尤其是黑狗现世之后,乌云之中总藏着冲天的魔气,萦绕在上方。
如此下去,天界总会想方设法来讨伐魔界,不管禾锦做与不做,这股力量打破了天地之间的平衡,本就是天地不容。
自谬正义的仙神两界,不可能不管。
禾锦一直都明白这些存在的问题,只是都不重要了。天下苍生与她无关,六界存亡与她无关,她从来都不关心这些问题。
她只想成为最强的那一个,就不会有太多无法掌控的事情发生。
那日眼睁睁看着子书坠落灭魔渊,两者选其一只能放弃靳褚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如烈火时时刻刻、日日夜夜焚烧着她的心。
她想让自己变得强大,除了想为子书复仇,也想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靳褚。
可是他已经不想再听她的解释了。
禾锦想到此处心窝又密密麻麻地疼痛了起来,那股烈火愈演愈烈,烧得她坐立不安。鼻间似乎闻到了一股浓烟的味道,她猛然起身,才发现那味道竟然是院子里传出来的。
她心头暗叫不好,甚至都顾不得靳褚是否同意,就直接闯进了大门,“靳褚!”
院子里浓烟更甚,是从房间里传出来。她沿着方向找过去,一脚踹开房门,将里边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你……”
禾锦只看见他拿了一把剪刀,坐在火盆边上,还以为他要自残。她想都没想就掀飞他手中的剪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这是做什么?”
“烧些东西罢了。”靳褚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怎么进来了?”
禾锦这才意识到,自己都没搞清楚状况就冲了进来,还真是关心则乱。她迟疑着松开手,望着他脚下的火盆,烧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你在烧什么?”
“烧一些没用的东西。”靳褚说着便起身,捡起地上的剪刀,拢了拢头发,竟然直接“咔擦”一刀剪了下去。
红发落进火盆,很快便被大火舔舐干净,禾锦还没反应过来,他又是一刀,将一头长发剪到肩膀的位置,剪得跟狗啃差不多。
那么漂亮的头发,他竟然下得了手!
禾锦豁然起身,盯着火盆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堵着,宣泄不出来。
靳褚剪完,顺手将剪刀也扔进了火盆,没有半分留念。就好像他做的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不需要跟谁商量,也不需要迟疑。
禾锦此时才真的觉得,靳褚已经彻把她底关在外面了。
他不会再在乎她的喜好,变得随心所欲。就像他曾经说的那样,倘若过得不开心,他会自己离开。
第359章 一处柔软
第359章 一处柔软
感觉到禾锦面色异常,靳褚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禾锦说不出话,她只看着那堆火烧得她窒息,她再也无法忍受,豁然转身离开。长长的衣袍划过凌乱的弧度,她头一次感觉如此焦灼,呼吸都变得杂乱起来。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只要靳褚想离开,她都会大大方方地让他走,可没想到他真要走的时候,尽然是无法面对。
她捂住心口,从方才那火盆灼烧得窒息,到现在冷得浑身发抖,就仿佛在冰里火里走过一遭。
心头烦躁无法宣泄,她回到自己宫殿,正好一个侍从端来酒水,她抬手就打翻在地。
他赶紧跪下,“魔尊饶命!”
十五六岁的年龄,就和青鸢一样白皙稚嫩。他跪在底下,垂下纤细的脖颈,总让人想到秀色可餐四个字。
禾锦心头燥热,也有些渴了。她抬起那人的下巴,模样也不比青鸢差,想必血也难喝不到哪里去。她随手划破他的脸蛋,指尖带了一丝血色轻轻一嗅,竟有一股腥臭。
她立马沉了脸色,抬脚将他踹下去,“青鸢呢?怎么不是他伺候着?”
管事的奴婢赶紧跪在地上,“魔尊息怒!奴婢这就去把青鸢带过来!”
禾锦轻轻“嗯”了一声,面色稍有缓和,此事便算了了。
奴婢带着那个孩子退下,匆匆忙忙赶到先前送青鸢去的后院,开口第一句便是:“那日我送过来的孩子呢?魔尊要见他!”
面目丑陋的那人停下手下的工作,看了她一眼,“不是扔出魔宫了吗?”
“哎呀!”奴婢一拍大腿,大祸临头一般,“快派人去找啊!若是找不到,你我只怕性命不保!”
那人赶紧抄了家伙,召集所有人,跟着他一起出魔宫去寻找。但是那么文弱的一个人离开魔宫,就仿佛是羊羔扔进狼群,骨头都剩不下。
禾锦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带青鸢上来,便问了身边的人怎么回事。那奴才吓得把事情全盘托出,禾锦当场变了脸色,随即起身来到后院。
跟随她一起来的人浩浩荡荡,连天都变了颜色。焦急等待的奴婢一见禾锦过来,便知道自己完了,赶紧跪在她脚边痛哭流涕:“魔尊饶命!魔尊饶命!是奴婢擅做主张,还望魔尊恕罪!”
禾锦阴沉着脸色,眼中蕴藏着腥风血雨,“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就在魔尊见过他之后……”
只怕是骨头都没有剩下了。
“擅做主张,按宫规处置。”禾锦一脚将她踹开,扬起宽大的衣袍,率先出了魔宫。
能让禾锦亲自去找的人,想必来头很不一般。底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可不就是像泓渊公子吗?”
“你这样一说还真是……”
“魔尊以前就很宠泓渊,可是他后来背叛了魔尊,现在都提不得这个名字。”
传闻总是传得很快,也越传越走样,就连靳褚的宫里都不能幸免。刚从外面回来的两个小奴窃窃私语,都没注意到靳褚倚在树上睡觉,就一边打扫一边说起了八卦。
“虽然当时泓渊公子背叛了魔尊,但是魔尊对他肯定是有情的,不然不可能还留个容貌一样的人作念想。”
“我是新来的,听以前宫里的老人家说过,魔尊还是王女的时候泓渊就陪在她身边,足足几千个年头。”
“那定然关系匪浅了。”
“可不是吗?不然也不会为了他一个人大发雷霆,还亲自出宫去找。”小奴说话之前还看了看四周,没看到靳褚才放心道:“听说这宫里的这位好像失宠了,魔尊进来没坐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去找青鸢了。”
靳褚听到此处,睁开了眼睛。
“你听谁说的?”
“底下都在传,说这位太过冷漠,和乖巧的青鸢相比实在差太远,魔尊已经对他丧失兴趣了。况且青鸢和泓渊公子模样神似,魔尊定是忘不了泓渊,才会让他留下来。”
两位小奴打扫到别的地方,已经渐渐走远。靳褚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半睁着眼睛,眼底一片阴郁。
他的模样生得好看,即使头发剪得乱七八糟也不影响他的美。虽少了几分致命的诱惑,却多了几分洒脱利落,遮住他淡漠的神色,只在风吹过的时候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