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愣住,拿着花朵的手显然一顿。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也从没人问过她。“我们是神,为什么要考虑这个?”
和尚轻笑,踏出两步,走到悬崖边,看着万里江山。“人活着,有所求,妖活着,有所求,那么神呢?”
人活着,图一世温饱,想着飞身成仙。妖活着,努力修炼法术,也想要早日成仙,脱离轮回之苦。可是,神呢?
生而为神的他们呢?
在漫长的时光里,神所求为何?
和尚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去,徒留少女立在树下,茫然不知。半响,太阳升地更高,树影后移,余姬终于看清少女的面容。那竟然.....是她?
余姬忍不住想靠近,可画面忽然一转,她出现在一处云海,仙气环绕的高山之地,一处凉亭处,少女奔跑而来,大喊着“师傅,师傅?”
亭子了,一个白毛雪肤,童颜鹤发的老者正饮了酒,脸颊通红。听到呼喊,他回头眯眼一看,见到一团粉色朝自己跑来,打个酒嗝,轻笑道“阿余,你慌什么?”
少女跑上前,蹲在老者面前,喘息几声“师...师...师....”
老者敲她一下“死丫头,为师不过让你给如来送去几卷经文,怎么去了一趟,竟成了结巴!”说着,又饮了一口酒,舒坦无比眯眯眼,十分享受着难得的美酒。
少女终于平静气息,伸手扯了老者的胡子道“师傅,我有问题要问你,不要再喝了。”
老者吃痛,放下拿酒的手,推开少女到“别扯别扯,留了上万年才有今日的长度,要是扯了,为师还如何跟寿星公比胡须长短。”
少女松手,鼓着眼嘟囔道“师傅,神活一世,所求为何?”
老者正摸着胡须,揉着吃痛的下巴,忽然听到这句话,也是一愣。神情古怪,抬眼看少女“你怎么问这个?”
“你快回答我!”少女站起来,叉腰蛮叫道。
老者神情复杂,酒醒了大半。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少女,想着她出世到如今,差不多两百年,这年纪,在神界,不过是个小孩子。从她诞生自瑶池开始,好不容易魂魄完整,有了神识。
在自己这教养了百年,也不过如同人间的小儿一般,整日里玩闹,看什么都新鲜,对什么都好奇。所以,还总是喜欢问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很多时候,老者都被她弄的烦闷不已,后悔收了这么个话痨的孩子。眼下,她又来提问了。
事实上,连他自己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谁跟你说了什么?”老者慢悠悠站起身,拍打两下身上的尘埃落叶。
少女颔首,目光坦然又迷茫“师傅,人也好,妖也罢,最羡慕的都是做神仙,可是...神到底意味着什么?神活一世,求个什么?”
少女的声音清脆娇软,像出谷的黄鹂,美好稚嫩。但这清脆的嗓音,却问了一个老神仙上万年也没想明白的问题。
“为什么啊?”老者拉长了声调,将这几个字缓慢说出,边说边摸着胡须,走出几步。少女跟在他身后,殷切切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老者神情古怪,轻飘飘斜眼看少女,正当少女以为他要回答自己时,老者一个闪身,架上云雾,逃离去也。在少女的呼喊中,老者空中传音道“你去问问北海那小子吧,他知道~~道~~道......”
尾音飘去老远,在辽阔的云海里回荡,少女被逃走的师傅弄的哭笑不得,立在原地,嘟了嘴唇,满面委屈。
又跑了,她是真不理解,为什么师傅总是在自己提问后,逃之夭夭。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画面又一转,一个少年庄睿啃着蟠桃坐在树上。
“神活一世为什么?”他轻笑道“为了玩呗!”
“玩?”少女在树下,高高扬起头颅,看着树上玩世不恭的少年。依旧不甚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少年扔掉桃核,跳下树来,站在少女面前“当然是为了玩!”
“我们生而为神,那是上天的恩赐。无需遭受轮回之苦,无需遭遇人间诸恶,可见老天爷偏爱你我,既然如此,我们自然要好好享受,玩它个痛快。”
“可是,神的一生没有尽头,你怎么能一直玩下去。”少女依旧不解,时间对于人,对于妖,都是有限的。唯有神,不死不灭,没有尽头。
这么玩下去,不会厌倦吗?
少年一愣,自己也蒙圈。没有尽头地玩,开心吗?他摇摇头“那就换着花样玩,玩到我厌倦为止。”
“那厌倦了呢?”少女不依不挠,非要问个满意的答案。
少年感觉眼角抽搐,“这....这等到了那一天再说呗!”这如何回答,他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做神仙,要对付妖魔,捍卫正道,他家里有大哥。要修习术法,维护北海安宁,有他父王。他好像没有什么要做的,出了玩,他还能做什么?
少女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落魄回到仙洞,坐在高耸入云海的树梢,看着落日余晖。习习凉风吹来,她坐在枝头,茫然自语“神活一世,所求为何?”
梦境散去,余姬慢悠悠睁开眼,看着窗外黎明的光泽,躺在床上默默不语。
怎么会做这么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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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依依惊喜发现,自己的队长好像又恢复往日那个精悍帅气,高冷聪慧的男神了。挥别之前多愁善感,莫名其妙掉眼泪的状态,队长似乎比以前更帅气。
孙哲平揉着自己酸痛的腰,从训练场走出来。还以为庄队消失几日,自己能轻松一下,谁想,这一回来就拉着自己练擒拿。
真是一刻不得放松,才几天没练,差点就被庄队费了。可怜他年纪轻轻的,还没娶媳妇。这要是伤到腰,他媳妇以后的幸福咋整。
庄睿拿着水过来,扔给他一瓶。见他呲牙咧嘴,嗤笑道“怎么?不行了?”
“谁说....”孙哲平还想反驳,却一扭头,腰抽痛起来,痛的他倒吸一口凉气,拿着水瓶动弹不得。他娘的,肌肉抽痛也忒难受了。
庄睿赶紧给他揉了揉,孙哲平这才觉得好受一些,半响,他才嘟囔道“头儿,你这手法比按摩店的妹子还厉害。”他舒服地哼唧几声,显然十分享受。
庄睿重重打他一下,把毛巾甩在他身上“看不出来,还去过特殊场所。”
“别胡说!”孙哲平起身反驳“我去的都是正规的盲人按摩店,不是某些乱七八糟的场所,哥们儿不是那不着四六的人。”
电话响起,两人同时翻看自己的手机。是庄睿的手机响了,老罗焦急的嗓音从那传来。“庄队,有新案子。”
两人从忙洗澡,穿好衣服赶往案发现场,苏城实验中学。
还没下车,就远远看到王广立在门口等着两人,大门口,停了好几辆警车,还有法医专车。来往的行人,目光好奇看着这里。一些学生也看着这些在自己学校门口停留的警车,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孙哲平一下车,就紧张起来。今天是周末,按道理,众人不是应该放假在家,学生们也该休假才是,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庄睿一大清早把他拉起来练拳就算了,这些人是干什么?
王广领着人往初中部走,这所中学是市里的重点中学,光是一年级,就有十几个班,更不要说,三年级了。
到了四楼,庄睿远远看见好多人围在门口。
“今天本来周末,学生都放假在家,但是初三为了准备中考,几个重点班零时增加了补课。开门的学生一到,就发现死者吊死在风扇上。”
孙哲平不解“不是不允许补课吗?”教育系统出的规定,给学生减负,可这怎么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王广嗤笑一声“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呗!”上面再怎么规定,也挡不住学生竞争激烈的事实。为了考上好的高中,进入好大学,家长们都默认了这种补课风气。就是明面上不准补课,家长都会逼着孩子来补课。
一句话,都是为了孩子好。
门口守着的警察看到庄睿到来,让开一条道,放他进去。偌大的教室里,一个女孩的尸体被高高悬挂在吊扇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发黑腥气,顺着女孩的身体滑下,滴落在地面还有桌子上。
法医正在清理现场,想着如何把尸体弄下,不要破坏现场痕迹。一个法医拿着相机,在教室里咔嚓咔嚓拍照。
一切井井有条,唯有尸体透出诡异的阴森之气。
“谁报的案?”庄睿问王广。王广看了眼周围,指着正跟老罗说话的中年男子道“就是他,他是年级主任。”
庄睿抬眼看去,一个大着肚子,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子,正跟老罗录口供。说道激动处,有些手舞足蹈,口沫横飞。见到老罗录口供,他稍稍安心,转头看向教室内。
“班主任到了吗?”庄睿又问。
“到了,本来9点上课,她来的早,8点半就到了,被吓到,眼下在办公室休息,何依依陪着录口供。”王广交代情况。
“那他们谁是第一目击人?”孙哲平插话道,法医终于将尸体取下,两个人合伙,把尸体慢慢取下,放在地上的担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