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幽看着秦子衿生无可恋的模样,似乎十分满意,笑吟吟看着她,“这几天,你就待在这里好好养伤吧。”
“嗯。”低低沉吟一声,纳兰幽自如的微笑着,随意掸了掸袖子上不存在的浮灰,“还有,把你被子底下藏着的银针也交出来吧,我怕伤着你。”
秦子衿转过头来扯着嘴角定定瞅他,半晌骂,“透视眼!”
第264章 为君故(6)
秦子衿躺在床上,正对着纳兰幽,自己纳兰幽身后的一方窗口。
正要休息,忽见窗口一道黑影停驻。
窗口那人就停在窗外,也不进门,只伸手敲了敲窗沿三下。
刘卓看了一眼自家公子,而后走向窗边探耳过去。
窗外的人明显在说话,可秦子衿丝毫听不见声音。
原本练就的一身绝顶内力,在这短短的几天内,掉的掉,封的封,早就没有了以前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本事。又隔了一张模糊的窗户纸,连窗外人的口型都看不出来,秦子衿琢磨一会儿也没琢磨出什么,索性放弃了。
耷拉着眉头,闭着眼调息。
耳边忽然响起纳兰幽优雅的笑,“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秦子衿睁开眼,斜着身子支肘托起半边脑袋,很“放纵”的姿态,“你会告诉我?”
纳兰幽的语气半真半假,“你若真想知道,我告诉你又有何妨?”
秦子衿才不是那种口嫌体正直的小妖精,脸皮厚地无所畏惧,“我想啊。”
纳兰幽一副“我果然没看错你”的眼神打量她一番,而后道:“我一直在找一燮椿这种药材,刚才那人是来给我送消息的,说一燮椿出现在玄策国今年的武举赏单中。”
纳兰幽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这药材也是被记载在《司药志》中的一种很珍贵的药材,世人大都不知,它的入药功能比当今世人称为补品三圣的雪莲,血首乌和金蝉灵芝还要好的多,如附以金丝玉蟾入酒,埋于地下三个月,可治经脉淤枯之症。”
秦子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半晌又道,“可我怎么听说,这一燮椿有医死人药白骨的奇效呢?”
纳兰幽神色平静坦然,丝毫没有被拆穿的慌张和尴尬,只说了一句:“原来你知道,便是我多解释了。”
他这般淡定和坦然,反倒让秦子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抿了抿唇,她又问:“你想用这药来治谁?”
纳兰幽抬眸轻了她一眼,眸中意味深长却看不出什么情绪,吐出一个让秦子衿怎么也想不到的答案:“你。”
秦子衿神情掩盖不住的错愕,几度张嘴却都没能说出话来,也难怪刚才纳兰幽没有说出一燮椿医死人药白骨的功效,原来纯粹是人家用不着。
毕竟如果是治她身上的伤的话,确实只需要治疗经脉淤枯。
所以,她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秦子衿张口结舌,咳了一声,“你为什么要帮我?”
纳兰幽眼中是淡淡的笑意,似乎并没有因为秦子衿方才的误会而感觉不快和委屈,“那你为什么又觉得我会害你?”
秦子衿哑然失语,片刻后恍然醒悟,“你这是在偷换概念嘞。”
“我只是不信你会平白对我好,何时觉得你会害我?”
纳兰幽捋了捋袖口,摇了摇头,“竟是反应过来了。”
自见他以来便是清淡而神秀的眉目间挂上了这种“我没想到你原来也这般聪明”的表情,秦子衿深深觉得自己的智商被嘲讽了,揪着被角往头上一盖,同时蒙住自己和一指青,转身不愿面对腹黑的纳兰幽。
听见身后一声悠悠的笑,而后是由近及远的脚步声,秦子衿抑郁了好一会儿,突然两个胳膊推开头上的被子,终于彻底反应过来了——
刚才那腹黑男偷换概念,全是为了转移话题吧?!
一句话埋了两个坑,还是一个比一个挖的深,这种人,真心可怕。
秦子衿满脑子想着纳兰幽腹黑可怕,咱离着远点,可实际上她心里丝毫没有对纳兰幽生出畏惧之意。
她甚至对他有一种莫名其妙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那种感觉,像是隔了朦胧雾气如窥探一场自己无缘参与的绝世盛宴。
淡淡的遗憾,甚至是愧疚。
很奇怪。
这种奇怪和疑惑,一直到她养到除了经脉以外所有的外伤内伤都养好之后,依旧没能得到解决。
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又一日,她向纳兰幽和刘卓主仆二人二人提出辞别之意。
纳兰幽挑了挑眉,问她,“你经脉尚未调养好,内力也未解封,要去哪?”
秦子衿笑嘻嘻的,“我这不是来找你解封内力了吗?至于经脉,刚好我就要去玄策国,正好一起把那一燮椿的事解决了呗。”
一燮椿是今年玄策国武举状元的奖赏之一,而玄策国崇尚武力,每年武状元都会被加官进爵,比别国待遇都要好很多,所以来玄策国参加武举的人也很多,不只是各国的武士剑客,一些向来深居简出的江湖人士也会参加。所以夺得玄策国的武举胜利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偏偏秦子衿说的好像拿下一燮椿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一样。
纳兰幽倒是没对秦子衿能不能顺利拿到一燮椿提出异议,反而淡定地问她:“你知道怎么处理一燮椿才能催化它的药性?容我提醒你一句,至补之物,处理不当,便是至毒。”
秦子衿哪里知道这些。
她这些天和纳兰幽同处于一个屋檐之下,几乎是每天都要忍受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自己拿着遗憾和愧疚感的折磨,想要问什么,也总是被纳兰幽四两拨千斤地将话题转移开。好不容易身子好了,便想着找个借口早点儿离开,哪细想过一燮椿的事情。
谁知道看纳兰幽的意思是他不想放人。
刘卓暗骂秦子衿这女人不识好歹,秦子衿听见了之后瞪他,明明是你家腹黑公子太折磨人,谁能受得了。
其实秦子衿也知道,撇开纳兰幽不知道怀揣有什么样的目的。这几天以来,他对她,确实是仁至义尽。
而且看他一身风姿和气度,便也知道他绝不会是寻常人物。除去他常常堵的她没话说这件事之外,纳兰幽也绝对是一派光风霁月的公子襟怀。
“纳兰兄,实不相瞒,在下身上还有要事,实在不便同行。”秦子衿微微俯身,拱手一拜,肃然道,“大恩不言谢,就此告辞。”
纳兰幽抬眼瞅着她,忽然慢条斯理一笑。
“大恩不言谢,这是哪来的无赖言论?”
秦子衿瞪眼。
——啥?
第265章 为君故(7)
“刘卓。”纳兰幽忽然淡淡喊了一声,刘卓应,纳兰幽又道,“给她算一账。”
一声不吭地刘卓一看就是那种闷声干大事的人,就从他竟然还随身带算盘这事上就能看出一二。
接下来,秦子衿全程听得目瞪口呆。
“当日秦姑娘摔下悬崖,虽得我家公子救下,却已深受剧毒和重伤,幸得我家公子倾力相救,其间共用去——”刘卓顿了顿,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秦子衿,紧接着手指在算盘上翻飞,打得算珠啪啪作响,“雪域川上顶级雪莲一支,砾石岭上的金蝉两只,以及浮玉高原上百年才能孕育出一株的血首乌三株,再加上公子特意为你以后治疗经脉淤结之症而备下的金丝玉蟾三只,共计银两十六万三千四百二十九两白银。除此之外,还有耗费我家公子内息真气若干,实为无价之宝。但鉴于我家公子淡泊明志、高风亮节的名声在外,也不好多收你什么,便为你省去个零头。”
秦子衿痴痴地听着。
刘卓手中的算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声音方落,刘卓便道:“共计五十万两白银。”
将算盘一收,他伸出手去摆到秦子衿面前,“给钱。”
秦子衿面无表情,耳畔还清晰地萦绕着刘卓的话——
“淡泊明志”、“高风亮节”、“名声在外”,以及那句堪称神来之笔的“不好多收你什么,便省去个零头”。
半晌,她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盯着理所当然伸手要钱的刘卓,以及他身后岿然不动更理所当然等着收钱的纳兰幽——刚才是哪个傻子觉得这腹黑男是“光风霁月的公子作风”来着?
日头正往西落,橙黄色光亮洒在江面上,像一幅铺展开的色泽深红的锦绣锦屏。
秦子衿踢了块脚边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进水面,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悠闲自在的两位债主大爷。
她真傻,真的。
她单单是以为自己遇上了好人,救了她一命还治好了她的伤,却没想到这一身伤的背后还有她生命无法承受之重的债。她猜中了故事的开头,却没能猜中这结局。
——她真傻。
刘卓跟在纳兰幽身后,对上秦子衿幽怨的目光,冷哼一声道:“看你那张不情不愿的苦瓜嫌弃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家公子追着你不放呢。你若是能还钱,我家公子哪还用得着受这番奔波劳累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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