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髑髅之花 (司马宣王)


  阿玛刻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看看面前的男人,又看看云缇亚。被铁索束缚在囚室角落的刺客一言不发。
  目光的成份在飞速变易,激烈、尖锐、迅猛动荡的神色轮转而过,又逐一溶解在她空洞的瞳仁里,终成一汪死水。
  “……你是对的。”
  她看茹丹人的眼神再也不像看待宰的牲畜。
  而是一团扭曲、绞缠、奇形怪状的,自整个世界诞生以来最令人恶心的东西。
  “我改变主意了,海因里希。我不想要他死。”
  气息顿促,所剩不多的力量已快要耗尽,但她尽可能地维系着这段话的连贯。“我要他活着。从放出第一滴血到断气,这个过程实在太短。我要他活着,十倍、百倍地体验珀萨和我受的罪,每一次眨眼、呼吸和心跳的时间都被痛苦浸没,每一个刹那都像一千年那么长久,而死则是无可企及的恩赐。我要他知道他给我的一切,我都悉数奉还,包括这份情意:他为我留下了一条命,那我也得原封不动地报答他。”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三个人的内心活动是这样的
  
  海:“你竟然把我出卖给这个傻逼!”
  阿:“你竟然背着我勾搭上了这个傻逼!”
  云:“你竟然真的勾搭上了这个傻逼〒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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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有限制级,提前打个预防针,如果没有准点更新就表示作者在写的过程中被重创了Orz
  
  




☆、Ⅲ 蹈火(5)

  快天亮了,湖面仍静得可怕。
  海因里希站在桥柱旁等待。他凝视着的这片水域像一只漆黑巨眼,同时也在凝视上方的永昼宫和他。
  距离阿玛刻遇刺已有两天。教皇没来探看慰问,也没第一时间责罚失职人等,而是当即传下话叫他交出被捕刺客。他交了傻子和操纵床弩的那个大块头的尸体,然而当时上百双眼睛都瞧见刺客是个茹丹人,这样顶不了多久。
  一旦让教皇的亲信甚或其本人介入审讯,此前铺垫的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颅腔里攒针似地疼,导致心念也时断时续。这种剧痛简直要向他证明思考对于他是一件何其奢侈的能力。他闻到从层层包裹的身体散发出来的腐臭味,不管洒几瓶香水都无法掩盖:死亡的征兆已提前降临,与他的意志在这截衰朽的身躯上并存,而他到现在竟还保持着清醒。他不知道以目前形势哪一方算是暂时的胜者,但最终结果显然可以预料。
  他等着湖水给他答案,却只等来一个突兀的声音。
  “大人。”
  海因里希猛地转头,当看见对方照约定的那样掀开斗篷风帽、露出熟悉的脸孔时,被拧了一把的心并没有复原。“你来得太早了。”他极力掩饰不悦。
  “您以前一直说,宁早勿晚。”摩根索有点莫名。新上任四个月的宗座侍卫长按理已经是海因里希的上级,私下里对他依然使用尊称。“何况这个点上守卫即将晨巡,我担心咱们的见面会让人发现。”
  那正好直奔主题。“宗座最近都忙些什么?”
  “瘟疫的事,伊叙拉将军的事,叛军的事。昨天前线的第三军有封战报送来,我没敢偷拆火漆,但宗座看完脸色很差。据说那个参谋出身的加赫尔刚一交阵就摔下坐骑被俘虏,另一种传言是他领着大队人马投降了叛军。以我了解,这群乱党不像纯粹的乌合之众,装备一般,补给却很充足,士气相当高,他们的指挥官奇袭起来挺有两把刷子。”
  够那老家伙头痛的。急着要刺客必定是为了叛军情报,不过这样反倒有周旋的余地。“阿玛刻的统帅头衔快保不住了。等宗座弄清她的伤势情况,会立即把帅印转给别人,或干脆撤销她那群民兵的编制并入第一军。”尽管是个麻烦的疯女人,他眼下还需要她。“你得帮我拖延,说她没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放心,底下人怕担责任,恨不得层层隐瞒,不会主动捅出去。”
  “您……是打算?”
  “害怕吗?”海因里希微笑,双眼紧盯湖面,“别忘了你靠什么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做过的那些足以叫我们死一千次,难道你还满足于现状,觉得自己很安全?叛军兵临城下是迟早的。宗座一手点燃的火炬就快熄灭,我可不想陪着他变成冷灰。好好替你的未来考虑一下吧。”
  摩根索欲言又止,终于,他的喉结动了动。“……半个月前,来了只信鸽,当时和总主教养的鸽子混在一起我没太注意,后来才知道是耶利摹帝国的回执。宗座昨天已经秘密调动了炽天羽骑,沿重兵把守的山道出城,不知是去接洽什么人,还是……什么东西。”
  援军?联系起万安节期间帝国特使的来访,也不奇怪。“很有用的讯息,但别太紧张。帝国和舍阑人打得如火如荼,抽不出多少兵力,而就算半个月前从那边出发,到哥珊再快也得好一阵子。在此期间,你还有件……任务……”
  喉咙一甜,急流炙热上涌,海因里希立即抬袖捂住嘴。他庆幸自己的袖子是深色的。
  “您没事吧?”
  “你给城里人……吹点风,手段要隐蔽。”他咳嗽着,“让和宗座私生活相关的传闻像瘟疫一样播散开,让大家都知道我们头顶上那位跟旧圣廷日夜嫖妓的教皇们没有区别。我已经掌握了他通奸的铁证,但……不能马上摆出来。民众的情绪需要酝酿发酵,需要一个积压、动摇的过程。即便是事实,也无法说服全无准备的人。”
  “我明白。可您的身体……”
  “一点小风寒,正有了个托病的借口。别靠近我……当心传染。”
  “谢谢。”摩根索鞠躬,“您总是替属下着想。”
  他很真诚。海因里希了解这个从第四军时期就跟随自己的心腹:不太聪明,玩不出多少花样,但也不蠢,至少没蠢到完全不清楚自身的处境。简直就是天生给人利用的那类工具。他的野心小得可怜——如果“安全地活下去”也被称之为野心的话。
  “你活着并不是为了和宗座的新圣廷一起殉葬,摩根索。相信我,你可以得到远远……远远比这有价值的东西。”
  新任侍卫长走了,这话仍在海因里希耳畔的风中鼓动。
  他凝神屏息盯着湖水,忘记了焦虑。也许是刚才的话替他注入某种力量,让心里孤注一掷的猜想更加疯狂起来。刺客的目的绝不止暗杀一位统帅这么简单。水底也绝不会像那人说的,仅仅是个缅怀的地方。老练的暗杀者应该尽量避免波折,不会因为私情而扯上一条不相干的人命作为代价。
  这其中必然有一个……重大秘密。
  很可能是决定教皇国命运的秘密……
  水面终于传来回音。年轻的监狱守卫冒出头,剧烈喘息,好一会儿才挣扎靠岸。“抱……抱歉……”他丢开干瘪的气囊,声嘶力竭,“我没……没找到石殿的任何入口。可是……”
  海因里希接过他举起的铜制额环,那中间有个空的凹槽,刚好能镶进一块鹅蛋大的石头。
  
  ******
  
  通往走廊尽头那个房间的路昏暗而漫长。云缇亚默数着沿途火炬投下的阴影,三十九,四十,四十一,它们犬牙交错,把狭长的走道肢解成一片一片。他脚步虚浮,并不完全是被两个彪形大汉拖拽的原因。对于瓦解囚犯的抵抗力,狱卒们的套路一向卓有成效,比如把人绑在长凳上,用厚厚几层布蒙住口鼻,然后往上面浇水。操作方便,没有外伤,却令人痛苦不堪。重要的是它往往能撬开意志的防线,鼻腔胸腔腹腔都浸满了水,这样反复之下,基本没几个受刑者脑子还能正常运转。
  肺叶抽搐得像张揉皱的纸。只有连续地计数勉强可以将意识挽留下来,但过不了一会儿就被嘶咳打断。最后云缇亚决定不再想任何事。随着步伐踉跄,水迹形成各种难以捉摸的形状,不等他低头看清又由新的取代。
  尽头的门开了。
  狱卒一脚踹倒云缇亚,留下僵硬的关门声。他们似乎未得到进入这扇门的许可,又或许房间里有什么连他们也避之不及的东西。
  “欢迎。”
  海因里希站在一座铁处女旁边,回过头,朝茹丹人微笑。
  “我的工作室。”
  火在盛有烙铁和通条的铜盆中燃烧,照见周围设施。规格不一、用途不详的刑具罗列四壁,在云缇亚到来之前,它们是这间屋子的囚徒。他告诫自己不要张望,只直视仍裹着那身厚实衣装的海因里希,让其它一切都淡出视野。
  “你还有机会考虑。我说过,我不喜欢无端端地折磨人。”
  “要我作证控告宗座,或许我还会考虑一下。别的,恕不奉陪。”
  海因里希摇摇手指。“通奸双方的亲笔信够分量的了。至于人证,有你,没你,是不是你本人,意义都不大。听懂了?别把现在的自己看得有多金贵。”他俯身,“那件事不再需要你出力,这意味着我可以毫无顾忌地料理你,把你炮制成阿玛刻期待的样子。喏,这个……就是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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