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侯府夫人的荣华路 完结+番外 (行路渺渺)
这一阻止不要紧,当看到罗钦青红交加的脸时,他面色变了几变,瞪着眼睛半晌没说出话来。
罗御史平素不爱和京都官员往来,那些小厮自然是不认得他,再看他身后朴素的马车,只以为他是几品小官,更不将他放在眼里,骂骂咧咧让他滚开。
话里话外,不把罗御史放在眼中。在罗御史看来,则是哪家的奴才狗仗人势,作威作福了。
如此一来,他更该管了。
罗钦一看见自己的父亲来了,自以为得救,大声呼喊着说是他发现了荣国府宝二爷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被追杀。
“哦,后来呢?”凤姐把玩着桌上的茶盏,颇为惬意。
平儿抿唇笑道:“那几个小厮心里有鬼,自然是不同意的,拉扯着就要将罗钦带走。当着罗御史的面,贾府小厮就如此胆大妄为,罗御史自然不会忍了。便直接报了自己的身份,也不管那些人信不信,就直接叫了顺天府的人来,将这些人一起带了去。顺天府尹虽然不敢得罪贾家,却也不敢在罗御史面前明目张胆的偏私,只能先审问着。这样一来,事情便闹大了,所有人都知道贾府小厮将罗御史的公子当小贼打了。”
“罗钦将一切都说出来了?”凤姐眯了眯眼。
平儿点头,“是。罗钦说……说宝二爷是个好色之徒,就连在义学也不消停。这些天他一直发现宝二爷和两个漂亮的男子鬼鬼祟祟,有些不能见人的勾当,有好几次他亲眼看到宝二爷和两个叫‘香怜’‘玉爱’的男子贴烧饼……”平儿顿了顿,“姑娘,什么叫‘贴烧饼’?”
凤姐轻咳一声,道:“女儿家打听这个做什么,你只说接下来呢?”
平儿有些迷茫,还是道:“罗钦说,今天他看到三人在行苟且之事,却被望风的小厮看到了,将他围追堵截,各个凶神恶煞。他心中惊惧,喊出了‘要将所听所见之事告诉荣国府二老爷’,宝二爷急了,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先让小厮将他抓住威逼利诱一番,让他收回今天的话,追着追着就追到大街上来了,未免事情暴露,就谎称是在捉贼。可依照罗钦的穿着打扮哪里像贼,明显就是贾府小厮在说谎。”
凤姐一双凤眼潋滟出无限柔情,她呡了口茶,“顺天府尹怎么做的?”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只能先将五个小厮关押起来了,又派人去荣国府传宝二爷与罗钦对质。结果,宝二爷不肯来,只说是身子不舒服。罗御史的脸色可难看了,便带着罗钦回府了,说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平儿神神秘秘道,“姑娘,您说,罗御史会不会……”
“依照罗御史的处事风格,自然会将此事上达天听了。”当然,自然不会是为自己儿子讨公道,而是弹劾荣国府小厮仗势欺人,横行霸道,荣国府的主子也听之任之。
天顺帝本就忌惮且厌恶贾家,素日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由罗御史带头弹劾就不一定了……
“这样一来,不止能给贾家一个教训,贾宝玉也能‘声名远扬’了。”
平儿犹豫了一下,问道:“姑娘,罗钦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凤姐笑容是明晃晃的讽刺,“至少不会是捕风捉影。”
贾家的男人啊,不但好色,而且荤素不忌,贾琏如此,贾宝玉也如此。
贾宝玉喜好温柔俏丽的美人,早早就开了荤,除了袭人那个过了明路的通房丫鬟,房里至少还有四五个。
他喜欢漂亮的女子,也喜欢漂亮的男子,前世不止一次和男子做那种事,在义学的时候也有过。
如今,凤姐不过是加以利用而已,一是让黛玉进一步看清贾宝玉的真面目,二是对贾家之前的所作所为加以回击。
贾家人向来目中无人,自私自利,今天她毁了贾府名声,也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可就算是这样,您又怎么能保证他们会将罗钦追赶到大街上,又让这么多人看见呢?”
凤姐站起身,“你没听见罗钦说的吗?他说他情急之下喊出了‘要将所听所见之事告诉荣国府二老爷’,宝玉向来惧怕二老爷,做出这样有伤风化之事,能饶过他吗?”
凤姐还记得,前世因为贾宝玉调戏金钏被贾环告知了贾政,贾政将贾宝玉毒打了一顿,若不是贾母拦着,贾宝玉不死也要残废了。
现如今,这件事传遍了京城,贾家的名声被毁了,贾政难道还要放过他吗?
平儿有些心惊胆战,“姑娘,您这样做是不是……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毕竟宝二爷是您的表弟……”
凤姐不以为意,“我不过是给他一个教训罢了,让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前世金钏被王夫人赶出去,明明是贾宝玉的责任,可是他拔腿就跑了,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眼看着金钏因他而死。
这是何等的不负责任。事后就算再烧香祷告又有何用,人还能活过来吗?
到处留情,却也处处无情。
他喜欢黛玉不错,却也到处拈花惹草,让黛玉为他伤心流泪辜孤独死去。
这种好女色、好男风又不负责任的人,如何配得上林妹妹?她这样做也当是为前世的黛玉出一口恶气。
看凤姐面色冷凝,平儿不敢再说什么了。
两人刚回到院子,就听说周瑞上门来了。
……
罗御史让随从送罗钦回府,立刻返回了宫中求见天顺帝。
大太监张鸣小心翼翼的走进来,生怕打扰了天顺帝,“皇上,罗御史求见。”
天顺帝一把将棋子撂下,“这个老匹夫,早朝的时候就频繁的有事起奏,下了朝还不让朕清净,若非他还有用,朕非要摘了他的脑袋。”
话虽如此,可不见丝毫动怒。
张鸣笑而不言,极有眼色的奉上茶盏。
天顺帝喝了一口茶,抬起眼皮道:“这次又为了何事?”
张鸣在天顺帝身边伺候几十年,向来耳聪目明。听到天顺帝这样问,立刻将今晨贾府和罗钦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天顺帝沉默片刻,继而嗤笑,“贾家……还真是胆大包天,他们还真当京城是贾家的天下?又或是仗着祖上的功劳以为朕不敢将他们如何?”
张鸣赔笑,“不过是两府子弟小打小闹,当不得真。”
天顺帝表情晦暗难明,问对面男子道,“昭华,此事你以为如何?”
男子仍旧低头看棋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栖下两片阴影。他轻笑一声,“陛下若实在厌烦了他们,直接将他们的脑袋砍了不就成了?免得留着碍眼。”
说着,又落下一子。
皇帝一愣,然后笑骂道:“胡说八道,你以为这么容易吗?”
男子不接话,只是懒洋洋道:“陛下,您输了。”
天顺帝一噎,摆手道:“滚滚滚,别让朕再看到你。”
男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行礼道:“臣告退。”
第16章
头顶着炎炎烈日,周围是燥热的风,刚出了大殿,站在台阶之上,就可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
而台阶下站着的人,依旧是挺直的脊背,端肃的面容,如同一尊雕塑,在阳光的照射下,投下黑沉的影子。
顾行迟目光略过金光闪闪的琉璃瓦,环视着庄严肃穆的殿宇,在触及那一轮太阳的时候眯了眯眼睛。
张鸣笑道:“侯爷,您在看什么?”
顾行迟叹息一声,懒懒散散的模样,“这大热的天,罗御史辛苦了。”
张鸣似乎并不觉惊诧,看了眼罗御史,对顾行迟道:“罗御史一向恪尽职守,为陛下尽忠。”
顾行迟没再说什么,挥挥手,就下了台阶。张鸣躬身行礼,回了殿内。
走到罗御史面前,顾行迟特意停了脚步,罗御史不好当做没看见,敷衍的拱了拱手。
顾行迟眼尾挑起,打量他一瞬,“这会儿陛下正在歇息,恐怕一时半会无法召见您了,您何必在此苦等?”
罗御史一向瞧不起这些只知享乐的勋贵子弟,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声道:“为人臣子,自当为国尽忠,为陛下效力,这一点侯爷是不会懂的。”
顾行迟双手抱胸,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罗御史说的是,您的辛苦我等自然是不理解的,既如此,本侯就不打扰您了。”他打了个哈欠,“听闻临江阁又出了一种新菜式,本侯受朋友邀约,这就出宫去了。”
说着,还笑了几声。
对此,罗御史嗤之以鼻,再听顾行迟恶劣的笑声,他对顾行迟更加鄙夷。
顾行迟也不在意,走了几步,突然回转,凑到罗御史面前。
罗御史吓了一跳,没好气道:“侯爷还有何贵干?”
“我知道罗御史是为贾家的事来的,可您恐怕是白费力气了。”顾行迟的语气听起来颇为遗憾,“依我看,你们两家很快就会握手言和的。”
罗御史看他一眼,下意识问道:“此言何意?”
顾行迟用扇柄敲打着手心,“您想啊,贾家是什么人,史老太君的女婿是谁?那是您的至交好友,陛下信赖的臣子,您这样不是让林大人为难吗?我想,王家与贾家生了嫌隙,想要找王大人从中斡旋是行不通的,如此,便只能请林大人帮忙了。与其时间久了大家闹的难看,不如各退一步。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届时也会多一个朋友,罗御史,您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