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间里的装饰精细且辉煌,虽然居住的痕迹很少,但是老管家尽量还原了他的主人们还在的时候的装饰,所以不论是梳妆台还是写字桌,甚至那桌子上还有几本翻开的书和一罐未用完的墨水。
抽屉的第一格里,放着的正是那位英年早逝的国王陛下的日记。
在国王的记忆里,他的母亲是个强势并且冷硬的女人,她天生就是姓鲁塔的,狂热的爱着那些闪闪发亮的石头,对于他的父亲,也不过是一夜风流要了个儿子而已,要说能让爱上的东西,应该只有宝石了。
然而突然有一段时间,他的母亲性格变得温柔而婉转,嘴角常常的带着笑容,严眼中似乎弥漫着湿润的水雾,老师说,那是坠入爱河之后才有的情态。
因为好奇这样的母亲会爱上什么样的人呢?他在一个安静的夜晚悄悄的跟着手持烛台的母亲离开了皇宫。
漆黑的夜晚和崎岖的路程对小孩子来说,就如同童话中的艰难险阻,而年幼的他在这一路苦难的尽头,看到了一尊闪闪发着光的模糊人像。
山洞里充满着巨大的结晶体,一块淡青色的纹路矿石泛着喑哑的光芒,被雕刻成了巨大的座椅。
重点,是那个斜斜倚在座椅上的人。
那时他不敢靠近,只能看到远远地影子和母亲扑上去的动作,等稍微大一些,他自己悄悄的去了那个山洞时,却发现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大概一年之后,她的母亲满是幸福的迎来了一位让她痴迷的爱人,对于那位一直没有露过面的皇后,他一直有种奇妙的预感:如果他的母亲决定要和什么人共度一生,那么一定就是那天他看到的那个人。
在一次女王出国访问的时候,年少的皇储打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是他记忆中那个巨大的座椅,也是他记忆中那个人型,唯一不同的是,巨大的玻璃罩将她完完整整的包在了里面。
十岁的孩童用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方寸间小小的地方,隔着透明的晶石,那个人长长的衣摆就垂在他眼前。
一个完全用宝石雕琢的人偶。
她身上有无可比拟的白,和不可复制的黑。
恍若真人的形态,细腻的发丝制作,还有衔接的毫无瑕疵的淡粉色嘴唇。
就连她身上的衣服,也像是由矿石雕刻的一样,简单的只有一层,看起来虽然柔软,却也带着光泽。
不说这样的白宝石和黑宝石所具有的价值,单这个美貌的人形,就当得起一句价值连城。
果然,他那位钟爱珠宝的母亲,爱上的终究还是一块石头。
之后,那尊雕像成了他的另一位母亲。
再之后,他也爱上了这块石头。
于是那尊雕像,也就成了他的爱人。
现在,站在这尊雕像前的,是一群蜘蛛。
整座房间的一大半都用来放那个巨大的玻璃箱子,里面静静躺在宽阔座椅的雕像,就像是陷入了安稳的沉睡一样,哪怕没有日光,没有微风,也自然的给人一种静谧安逸的感觉。
呼吸之间,恍若真人。
“确实难得。”
库洛洛鲁西鲁的神态有一瞬间的沉醉,下一刻就恢复了理智,然后伸出手来,轻轻的附上那层玻璃:“这样巧夺天工的作品,确实称得上国宝。”
他的眼神没有离开过那具人形,只是一瞬不错的盯着它,然后他问派克:“这尊雕像,哪一部分被毁掉了?”
“团长,”派克诺妲冷静的告诉他:“你手下现在碰触的部分……就是鲁塔的宝藏。”
“透明纯澈如同水晶,初始时是柔软的,经过塑形以后用火灼烧就会变的非常坚硬,硬度是钻石七倍左右,号称是鲁塔的祖先,一位神明留下的牙齿变化而成的。”
所谓的宝藏毁了,就是因为女王在发现了这尊雕像之后,用尽了所有矿藏,做了一个八条边全部封死了的巨大箱笼。
她害怕那尊雕像有一天会醒过来,他怕她跑了,所以哪怕用这个封死了的箱子隔绝着让自己再也无法碰触她,女王也不愿意给她一点离开的机会。
塑型之后的矿石坚硬却无法再做改动,她这等于用珍稀的矿石做了一间出不去的水晶宫,完全就是把这种矿石废了。
里面那尊雕像还不知道是先女王从哪来搞来的呢。
——但看这情况,这尊雕像在鲁塔两代王的眼睛里,似乎都比国宝重要。
“是吗……”
看着她静静躺在那里的样子,库洛洛不知怎么居然有些感叹。
“可是比起神明的牙齿,我现在好像对雕像更感兴趣一些呢。”
他收集在盗贼极意里的念能力中,有一个名为【绝对破坏】的能力,来自于一个强化系能力者,这个能力没有任何上限,可以破坏一切东西,但是只能用一次,用了之后念能力立刻消失。
库洛洛毫不犹豫将对象,选择成了这个号称钻石硬度七倍的鲁塔国宝。
不,外面这层,如今只能算是盛着国宝的匣子罢了。
没了那层遮挡,雕像就安静的躺在不远处等着人去碰触,一时之间,居然没有人上去看看它。
黑发的青年踏上了台阶,那块作为椅子的青色矿石非常的大,如同浑厚粗狂的底座一般,轻轻的托着上面这尊精致的人偶。
库洛洛的体温适中偏热,当他的手碰上人像的嘴唇时,冰凉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手指。
单纯的黑白色里,这道艳色就是再淡也太过醒目了。
黑发青年将手指收回抵在下唇上,克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她的嘴唇是软的。
她的唇侧有湿意。
她是活的。
俯下身来将这尊珍宝抱在怀里,库洛洛兴致盎然的做了个决定。
他要让她醒过来。
眼睛才是一个人最具特色的地方,雕像的眼睛总是用最珍贵的宝石做点缀,如果是一个特殊的如同雕像的女人,那么她的眼睛会是什么样的材质呢?
他想看她的眼睛,不是死寂晦暗的,而是拥有神采和光泽的。
和质感分明的外表截然不同,怀中的身体是出乎男人意料的柔软,重量也比想象中轻了些,不过比起石头的沉甸甸,这样的柔软倒也并不讨人厌。
从石台上跳下来,库洛洛直接盘腿坐在了旁边的石阶上,这尊珍宝也就自然而然的被他揽在了怀里。
“她是活着的。”
像是怕打扰了人的安眠一样,黑发的青年怀抱着刚刚到手的新玩具,像是炫耀一样的告诉同伴们:“她还活着。”
那位女王发现时应该是知道的,但是自从将这位皇后接到皇宫里,这座巨大的水晶宫就把她和人类隔开了。
所以传承了那份爱的国王不知道,老管家不知道,同样,从老头记忆获取了消息的派克也不知道。
“但这是个活人……?”
侠客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兴致勃勃的举手申请:“我想摸一下。”
窝金看样子也想试试看,但是似乎害怕自己一不小心把她捏碎了。
库洛洛很大方的抬起了她的手掌,示意他们可以摸摸看。
“居然这么软!”
侠客拉着她的手掌,仔细的抚摸着掌心的纹路:“还是温热的……”
派克诺妲站在一边看着他大惊小怪,视线定在团长莫名有些感慨的眼神上,从刚才开始,库洛洛的眼睛就完全没有这位雕像小姐身上离开过。
“派克不来试试吗?”
金发的女人回过神来,默不作声的上前,伸手碰触了那玉雕一样的指尖。
如同黑白电影卡了帧一样,派克抽气的声音被卡在了胸口,哪怕并没有刻意使用记忆读取的能力,汹涌而来的记忆浪潮依旧伴随着许许多多莫名其妙的声音,顺着那温热的指尖疯狂的倾泻进她的脑海,一时之间她的眼神完全灭去了神采,连周身的得缠都出现了巨大的波动。
在迅速掠过又迅速的消失破碎画面里,派克诺妲看到了熟悉而陌生的画面。
阴暗的角落,潮湿的小巷,老旧昏暗的灯光和天上白的吓人的月亮。
穿着一身黑衣的女人安静的坐在墙角,怀中半躺着一个容貌俊美的青年。
他们似乎在说话,青年还好脾气的伸手为她整理头发,眼神中是难得安然和微笑,可是在画面的另一侧,双眼火红的女人的手正直直的插再青年的胸膛了,她的神色悲伤
作者有话要说: 的就像是失去了全世界,但是支起的手臂的一点都没有发抖。
泪水布满了她的脸庞,当她低下头来亲吻他的嘴唇时,那似乎混着血液的眼泪便也浸润在他的嘴唇上。
这两个人派克诺妲都认识。
黑发黑衣的女人正是鲁塔的那尊国宝,而她哭泣的那双眼睛,正是七大美色之一的火红眼。
那个安然躺在她怀里,静静的走向了死亡的男人。
——正是幻影旅团的团长,库洛洛鲁西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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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版猎人世界和老版猎人世界的差别,我很早以前就计划着这么写一次,新版老版很多人头发颜色不一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