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人偶小姐抬手准备再抽他一巴掌。
这次西索早有准备,她手还没抬起来,胳膊已经被捏住了。
“同样的攻击,不可能成功第二次的。”
他的眼中带着血色,稍一用力,就捏碎了她的腕骨。
人偶小姐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单纯的因为他不愿意昏过去而感到愤怒,西索甚至在那双一直很空洞的眼睛里看到了【你怎么可以不听话晕过去呢】的疑问。
再然后,让人两耳轰鸣的大力打击又一次袭上了他的后脑勺。
咦——?
这种精神攻击原来不需要通过手掌发出吗?
西索在懵圈之前又一次被捏着手腕吸收掉了所有念力,回过神来天都大亮了,那位小姐正将他揽在身侧,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他的头发——就是那力道不怎么克制罢了。
看起来,似乎是他比较像被人抱在怀里把玩的洋娃娃。
如果是这么一个‘小姑娘’做主人,估计娃娃的头发很快就会秃掉的。
之后莫名其妙的,西索似乎被这位人偶小姐饲养起来了。
思想总是比手脚快,西索醒来时本就会有一阵子不适应,就算攻击了她,但是这位人偶小姐没有痛觉而且恢复力极强,哪怕西索的手插|进了她的胸口,她依旧很淡定的先对着他的脑子来了一发。
于是他又得晕。
西索也试过醒来以后完全不动,甚至用绝完全掩盖了自己的气息,但她依旧能精准的把握时机对他进行攻击,保证他前脚能醒来,后脚就昏迷。
每次失去意识前,西索还能感到那双手轻轻拍拍他后背的动作。
那一下又一下的拍抚,像是在告诉他:【听话】。
如此循环往复到了第三天。
战斗狂的特殊体质逐渐起了作用,西索每次昏迷的间隔越来越短,而且似乎因为精神一直被刺激的原因,他的精神集中度逐步上升,念力的恢复速度似乎比原先快了些。
——虽然他恢复的念力,最后都会顺着两人有所接触的皮肤被人偶小姐吸走吃掉。
但是作为一个战斗狂,西索可以精准的控制身上的每一个部位和每一分力量,尤其关于自身变强的一点一滴,他的感应绝对不会出现误差。
原来这种攻击,还有这样的用处吗?
像是发现了有趣的事情一样,西索开始努力适应这种感觉。
后来,他发现念力可以缓解这种攻击。
足够厚的缠甚至可以将其中的痛苦挡下一半,而那位人偶小姐在没有接触他皮肤的情况下,没法吃掉他身上的念力。
于是西索的行为变得有些无法无天了。
人偶小姐烦躁的只能看到那团红色的东西不远不近的跳来跳去,完全没有一开始安静的待在她怀里时讨人喜欢。
西索很满意这个现状,当人偶小姐发现这个程度已经束缚不了这个人的时候,她难得从那个箱子里爬了出来,安静的站在窗前,看着不远处笑的得意的小丑,歪着头开始思考。
这个女人连苦恼的神情都很平淡,站在铁锈遍布的栏杆前,被傍晚的日光笼罩着,恍惚之中,这间破仓库居然有点像是唱诗结束后的教堂。
再往后的两天,两人间的生活完全称得上鸡飞狗跳。
一个经验丰富的武斗派和一个只剩本能的精神能力者,西索可以保证不被她抓到,但是不论他藏在哪里,那种精神攻击都能准确的找到他,冷不防的就打的一个趔趄。
变态先生格外珍惜每一次感受这种攻击的机会,也兴奋于自己对于这种攻击形成的那一点点抵抗力,开心的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
过了一段时间,似乎习惯了这样你追我跑的日常,人偶小姐也没有执着的想要回那个箱子去睡觉,只要西索每天不蹦跶出她的视线范围,她就已经满意了。
满意了,也就不会没事攻击他。
于是热衷于体会攻击的小丑先生变得更加烦人,经常做些讨人厌的事情,比如把轻薄的假相盖在头发上,让红色变成绿色。
每当这个时候,人偶小姐就会格外的不耐烦,用那种剧烈的精神攻击一阵一阵的冲击着他的脑海。
第十天的时候,一时忘形的变态先生作死的格外欢快,一上午给自己的头发换了七八种颜色,在人偶小姐安静的靠着栏杆的发呆的时候,用小石头打碎她身旁的墙壁,迸射的碎片划伤了她的手,沸沸扬扬的灰尘落了她一身。
人偶小姐生气了。
这次撞进大脑的重量是原先的好几倍,比起攻城锤,西索这时的感觉像是直接撞上了一座大山,碾压一样的力量冲进脑子,西索久违的在天旋地转的感觉中晕了过去。
人偶小姐看着他断了线一样直接倒在地上,先是满意着这烦人的东西终于安静下来了,然后走上前把他抱起来放在怀里,怀念的体会了一下被那些柔软的红色东西蹭着着的感觉。
这次的精神冲击力度很大,西索的鼻子和耳孔中都流出了鲜血,人偶小姐抱着自己的玩具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她知道流出这种红色的液体就代表人要不好了,她自己流多少都没有事情,但是她知道玩具先生和她不一样。
这种红色的东西流的多了,他是会死的。
虽然他不是很听话还爱乱蹦跶,但是目前她还挺喜欢这个玩具的。
所以紧紧的抱着玩具先生,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头发,表达着【对不起,下次不会再把你弄坏了】的意思。
然而被拍晕的变态没有任何给她反应。
于是人偶小姐盯着他涂了厚厚油彩的脸,若有所思的发了一会儿呆。
等西索真正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撑着身体坐起来时他还打了个趔趄,脑子里的轰鸣声似乎还没有消失,西索调整了一下关节,发现这次的攻击果然比原先强的多,他身体的不受控制程度,还要远超第一次挨这种攻击的时候。
不一会儿,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身边。
基本上除了西索有意撩她的时候会出来,人偶小姐剩下的时间跟节能待机一样基本是不动的,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一大清早的居然能看到她两脚踏在地上走路。
女人的手带着些凉意,西索此时还有些眼花,两手向后,撑着地饶有兴味的盯着她。
虽然那双眼睛里依旧什么都没有,但是西索就是能看出些不同的神情来。
她向他伸出手来,然后用与平常不同的,没有拉扯动作的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
西索看着女人在清晨的薄雾中缓缓弯下腰来,手指顺着鼻梁颧骨滑到他的耳侧,执起一缕红发顺了顺,在西索似笑非笑的凝视中,她最终低下头来,轻轻的在他耳边那束头发上吻了一口。
末了她直起身来,右手上还拿着一朵发黄野花,她将野花拿到他眼前,看着他懵然的神色,以为他不喜欢这个,又看着他那一头红发犹豫了一下。
最后她似乎懂了什么,然后那枝野花,就在距离西索鼻子三十公分远的地方,从干瘪朴素迅速舒展开,枝叶摇摆间,就在她的手心里,变成了一朵怒放的红玫瑰。
“阿拉阿拉,这是礼物吗?”
这种神态,难不成是在道歉?
“不过那些攻击都是我自找的哟,”西索笑着拿过那朵花,慢慢悠悠的说:“花可以收下,但是下次攻击我的力道,绝对不可以减弱哦!”
那女人像是没听见一样,伸手拍了拍他的发顶,似乎在夸奖他:【乖】
在他收下了那枝花以后,人偶小姐内部刷新了一下历史记录,清完了缓存以后,开始了正常情况下每一天她最先做的事情。
——揪西索的那一头红发。
到了第十三天上午,西索的电话响了。
“西索?”
“嗯?”
侠客的声音隔着电话有些失真:“没事,集合时间在三天以后,你记得不要迟到,玛琪让我提醒你——”
“我已经到了哟。”西索此时正盘腿坐在地上,他背后就是坐在椅子上的人偶小姐,向后一靠便正好枕在她的腿上。
人偶小姐双手扒拉着他的脑袋,状态如同捧着一个皮球,毫不顾忌西索的颈椎骨在她力道颇大的掰来掰去间会不会错位。
她自顾自玩的高兴,手指在他头发间来来回回的梳理着,心情越好使得力气越大,心情特别好的时候会直接给他的头发打结。
西索自从一脚踏进了这个基地,基本就没再保持过自己原先的发型。
电话里,侠客的疑问声还在继续:“你来这么早干什么?”
“因为我被骗了啊。”
小丑一样的男人开心的笑着说:“不过骗了我也没关系哟。”
他仰起头,视线里是人偶小姐倒过来的脸,那双眼睛认真的盯着他的发顶,全心全意的进行着自己的游戏。
他抬起手摸她的眼睛故意干扰她的视线,看到她不高兴的皱起眉头,就像是达到目的了一样,他笑着对电话那边的人说:“我自己会找乐子的。”
“哈?”
这次西索没来得及回答,因为被干扰了游戏的人偶小姐烦躁的给了他一记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