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听了倒动了心思,这可以去跟平儿套套消息。
进了凤姐的院子,安静着。鸳鸯直接去了平儿的屋。平儿正在做针钱,现在早没了针线上的人,全得奶奶、姑娘带着丫环们做了。
平儿看到鸳鸯来了,便站了起来:“快些坐下,你这几日可好了些?”
鸳鸯苦笑了下:“我一个当丫环的能有什么不好,倒是你们奶奶得多注意些。”
平儿知道鸳鸯来,定然不会是为了闲聊还是让凤姐注意的,肯定是来问日后去哪里。有着贾赦的关系,平儿说话就得小心。
“那有什么办法,宝二奶奶不是有了。要是生个儿子,也算让老太太泉下有知,感到欣慰了。”
“这以后,你们奶奶是在这边还是回那边?”
平儿愣了愣,往前凑了凑:“我们奶奶也正愁着呢。明显这边是待不了,可回去你也知道大太太那左性,我们奶奶怕是过得也不自在。”
鸳鸯笑了笑:“我这也是□□们奶奶的心做什么,我自己还不知道去哪呢?要不让你们奶奶把我卖了,这倒还简单。”
平儿也笑了:“说什么呢。你以前也说过大老爷还得给老太太守孝三年呢。就算要分家,也得三年后分吧。”
“分家?怎么个分法?”鸳鸯问起了平儿。
平儿尴尬地笑了笑:“我以为你知道呢。”
以前这种事,鸳鸯肯定知道,她是贾母的眼睛和耳朵。现在她成了摆设,鸳鸯的心凉了。如果她还用,那就是老太太那些个柜子的钥匙还在她手里。
第173章
初五皇帝开笔, 使团觐见也就提上了日程。贾母去世, 请了钦天监阴阳司择了日子,停灵七七四九日。这么着使团是断然不可能再待这么长时间的。
黛玉在的时候, 多去贾母的灵前祭拜下。原来贾母屋子的花厅里, 一百单八众禅僧拜大悲忏,抱厦那里是九十九位全真道士解冤洗业醮。贾母的灵前,另有五十的高僧, 五十的道士,对坛按七作好事。
还有来的客人吃饭,叫的两个戏班轮流唱着。贾府里可以说没个安静的地方。有什么办法,原来看着大的地方,如今就嫌小了,甚至地方不够用, 全要挤到一块了。若是用大老爷的地方, 中间隔着个荣禧堂。
想跟达西商量下, 结果达西一口拒绝, 那里放着英吉利给瓷器国皇帝的礼物。贾家的人对达西原本就有些恨,这几日才消了下去些, 如今又涨了上来。
到了灵前, 黛玉上香跪下,李纨领着贾家女眷还礼。
上完香, 黛玉站了起来,细瞧李纨憔悴了不少。这几日虽说轮班在这,可也是辛苦的。离了灵前, 黛玉也不去打扰凤姐,就去看看宝钗。
凤姐倒在宝钗那里。黛玉怕是再说贾家的家务事,倒想回了,却给莺儿瞧到,打起帘子:“林姑奶奶来了。”
这么一来,黛玉也不好不进去:“我来看看你,没想到琏二嫂子也在这里。”
宝钗坐在炕上,正那描花样。因着宝钗有孕,哭灵的事也就免了,不然还得跪在灵前跪着,但凡有个客来,就得干嚎几声。
凤姐脸都有些发肿,可见这几日的辛劳:“我看看她,也在这歇歇。”
宝钗请黛玉坐了:“听说使团要走了?”
“差不多吧。这回比上回要顺利,要不是赶上过年,怕是早就走了。老太太出殡的日子实在是没法待到了。”黛玉抱歉着,“到时也只能请你们代劳下。”
凤姐叹了口气:“你能回来见老太太最后一面,已经算是不错了。”
宝钗瞥了眼凤姐:“你也去歇歇吧,日日这么早起来,身子也是有病的。”
“咱们家那些管家奶奶,你又不是不知道,饶是我这么盯着,还会给你使绊子。若是像姑奶奶家的管家娘子,我也乐得当甩手管家了。”
黛玉笑道:“你也别这么说我。我那里人少事也少,管家奶奶也不好偷懒耍滑。”
“你能这出来这么一年半载的,我这连离了一刻都不成。”凤姐骂了句,“等办完了老太太的丧事,看我不把扒了这些人的皮,统统卖了去,正好也也省得烦心了。”
若是之前,宝钗会劝,现在也不劝了。分家的事,都有耳闻。若是分了家,凤姐要发落她那里的人,自然轮不到宝钗说话。
“有件事得跟你们两位说下,老太太去世的那日,让鸳鸯将一箱金器抬了我那。这个回头找个时候鸳鸯、还有哪位主事的来取一下。”黛玉叹了口气,“原本还想元宵节热闹番,没想到……”
凤姐和宝钗也垂了泪
黛玉拿帕子擦擦了泪:“老太太也是个有福的人,最喜欢的就是开开心心的,我们可别再难过了。”安慰了凤姐、宝钗两句,便回去了。
达西这些日子就算在忙,也比以前还要想法子多陪黛玉会儿。隔壁贾家的和尚念经声、木鱼声,日夜让人心里难受。尤其是夜里,听得让人揪心着想起贾母逝去的事。
黛玉也就是因为有达西这么陪着,自打贾母逝后大哭过一回,情绪倒好多了。跟达西说得也是彭伯里怎么样了,布置装饰的客厅不知道怎么样了。到了苏州可得好好采办些东西,回去用来装饰屋子。
达西也总是往这方面引,说笑间若不是还有传来的诵经木鱼声,一切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了。
凤姐之前正要跟宝钗说着老太太丧事钱的事,黛玉来了。等黛玉走了,凤姐把前面没说的话说了:“排场不能少,可钱呢。公中是空得,这是大伙儿早知道的。现在能指望的就是老太太自己的私房钱。”
宝钗低着头:“琏二嫂子,这事我想过了。如今是琏二嫂子管这事,去跟老爷和太太提,正是应当的。”
“有你这句话,我才好办事,毕竟这府里的事太太都交给了你。我不过是因着你有喜,且又没办过红白喜事,我才接过来暂代下。等老太太的事平安办完了,这对牌什么的可就交还给你了。”凤姐笑着,眼睛却在看宝钗的反应。
“这个你也别急着给我,就算要交给我也得是太太说了才成。到时一切还是听太太的才对。”
“那是自然。我现在先回去,二爷他如今进了屋洗把脸就走,想说个话都难。可不像你们宝玉,这日日都想着你。这不,回来了……”凤姐笑着站起了了身。
宝钗抬头一看,果然是宝玉。
宝玉跟凤姐打了声招呼:“凤姐姐回去?”
“是呀,不妨碍你们小夫妻了。”凤姐笑兮兮地走了。银子的事,凤姐没跟贾琏提,贾琏就行说了:“得跟鸳鸯商量商量了。”
“如今这事鸳鸯是不敢做主了。怕得老爷、太太做主才成。”凤姐说了句。
贾琏承认:“今儿和尚们来结头七的钱,赖大家的就拿出来慢了。最后还是冲着我的面子,他拿自己的钱先垫了。你说这哪有主子用奴才家的钱。”
“怎么就不能用。说起来,这些人从主子身上可是没少刮油水。”
“话是如此,可到底说出去也是让人寒碜。我找老爷去说说。”贾琏说着就要出去,身上的孝服都皱了兮兮的。
“等等,你可别提动用老太太私房钱的事。上回鸳鸯把金器拿来的时候,大太太可是不自在呢。反正我今天跟宝钗也说了,定然太太也会想到。咱们只要让上面知道没银子就成了。”凤姐叮嘱了句。
贾琏叹了声:“都什么时候了,还玩这心眼。”不等丫环挑帘子,自己挑帘子就出去了。
“什么时候,这家里也没变,还是你防着我,我防着你的。”凤姐喊了句。
贾琏没理会,直接去了贾政的书房。穿着生麻布不辑边的丧服,手里拿根哭丧棒坐在木榻前的草席上。显然刚送了一批客,正在这歇息呢。
“二叔。”贾琏唤了声,作了揖。
“什么事?”贾政问了声,这几日好些事闹得他头疼,最主要的就是分家的。
贾琏倒不好开口了,可还得说:“二叔,老太太的事,好些地方急等着钱用。”
“公中没钱了?”
贾琏不吱声,低着头。贾政便明白了,这是要用贾母的私房钱了,这是大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定下来的:“这样吧,把你父亲、你母亲都喊来,一起商议下吧。”
“我这就去。”贾琏去找贾赦和邢夫人了。现在贾赦和邢夫人也没回自己那一溜,也在这边待着。贾琏才一说,贾赦就说:“是得商议下了。”
“怕是老太太的东西都给搬空了吧。”邢夫人看着贾琏冷笑。
“上回的后来赎了回来,已经送回给老太太了。这可都有账可查呢,那不也是老太太同意的。哪能说儿子跟媳妇私自就搬了的呢。”
“那可说不准,指不定鸳鸯想给你做链二奶奶呢。”邢夫人说了句。
贾赦也冷笑了声:“那丫头心大着呢,不就看上你们这些青春年少的。”
“老爷、太太这么说儿子倒是没什么,儿子一男人家有什么。可鸳鸯到底是还没出嫁的姑娘,这么着不倒是儿子玷污了她的清白。”
“这就心疼上了,真不错。”
“老爷、太太不信,那箱子金器现不是在林姑奶奶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