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就打算一个人扛了所有?还是就依赖东野寻了?”谷立夏忍不住要损几句,“你的心里,何时装过我这个哥哥。”
谷小满无力地笑了笑,低低地说了句:“只有他能让我放心依靠。”
这是不争的事实。
谷立夏马上沉脸了。
她继续吐槽,“除了他之外所有人,一边说着为了我好,一边做出伤害我的事……”
“你是在说我?”谷立夏语气结冰。
谷小满垂着头,不看他,自嘲道:“你哪有说过好听的,明明只有粗鲁。”
“嘎吱——”紧急刹车声,刺耳尖啸。
“下车。”谷立夏的语气已然冷到极点。
谷小满微愠,“哥哥,为什么你还是这样,从来没想做出点改变?”
谷立夏不听,再次重复:“自己回去。”
谷小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果断下车,“哐当——”一声用力摔上车门。
车子极速而去,溅起一路水花。
她望着车子淹没在明晃晃的车流里,很快不见了踪影。
谷小满这次是真委屈到极点了,扬声喊道,“神经病!谷立夏,就是个神经病!”
她喊完,就那么站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谷立夏把她扔在了高架桥上,这里打不到出租车,车速极快。
她特别惶恐,只能紧紧地贴在路边站着。
五分钟后,谷立夏的车又掉头返了回来。
“上车。”他依然冷若冰霜的样子。
谷小满冷冷地望着他,一动不动。
485.第485章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7
“快点儿!”谷立夏眯起眼,暗含警告。
谷小满抱手冷笑,“你让我自己回去。”
“上车。”谷立夏放软了语气,又劝了句:“听话,别闹。”
谷小满刀子嘴豆腐心,最见不得别人示弱,只好再次上了车。
坐进车里后,她怒气还没散,又揶揄了句:“哥哥,让你带我参加音乐会,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谷立夏阴阳怪气道:“别瞎想,只要你不气我就好。”
“谁气你了,还不让人说实话啦。暴君……”她嘀咕了声,扭头看着车窗外,又鄙夷道:“不止人粗鲁,嘴巴还恶毒。”
谷立夏寒声,咬牙挤出三个字:“谷、小、满。”
谷小满在气头上,根本不怕他,“叫我名字有什么用,有本事再打我啊。”
谷立夏直接被气得不说话了。
可是谷小满也气,回到家后,兄妹俩都还绷着脸。
谷沧海不在家。
“云珠,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谷立夏问。
谷小满不理,噔噔的顺着美式旋梯往上爬。
“谷小满!”
他叫她。
她没回,直接进了自己房间,反锁上门。
谷立夏感觉自己已经被磨得没脾气了,他深吸了口气过去敲门。
谷小满依然不理,拿着衣服进了浴室洗澡。
打开花洒,温水淋下。
好舒服。
全身舒畅。
火气一下子消去了大半。
她脑袋被门挤了才会跟谷立夏怄气。
和谷立夏生气,只会活活气死自己。
反正他脾气臭,嘴里也吐不出什么好话,只会冷言讽语。
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简直四季如冬。
但是,她脾气好像变大了,这点不知道好不好,完全是被东野寻纵容出来的。
反正她脾气就是变大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恃宠而骄,蹬鼻子上脸?
其实不管兄妹俩如何争吵,通常先妥协的那个都是谷立夏。
这次也一样,等她洗完澡出来,就听到他唤她,“饿了吧?快来吃饭。”
谷小满走到四楼餐厅。
看样子谷立夏也刚沐浴完。
“跟我说说,程氏怎么回事,为什么盯上了你?”他喝着汤,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
谷小满看他一眼,低声道:“没什么好说的。”
“别气我。”谷立夏警告。
她坐在那里,闷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程氏和欧阳叔叔同流合污了。我猜的。”
见到谷立夏表情平静,她又说:“爸爸,现在应该很艰难。我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
谷立夏突然抬头望住她。
“你打算怎么办?”
她用力摇头,“我也不知道。寻哥哥说交给他,他打算给欧阳瑾和欧阳叔叔做一份亲子鉴定。”
谷立夏锁紧了眉头。
谷小满也望住他,嘴角噙着嘲讽地冷笑:“你也知道欧阳瑾不是欧阳叔叔的儿子,对吗?”
谷立夏看着她沉默。
他知道,但是之前也答应过东野寻不插手这件事。
谷小满悲凉地笑了笑:“我有时候真希望自己也不是谷家人。”
“云珠,”谷立夏唤她。
“嗯?”谷小满轻轻应了声。
谷立夏紧紧地盯着她,认真道:“不管怎么样,我都庆幸这辈子能和你有这么一段兄妹缘分。”
486.第486章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8
谷小满听了他的话,微微一怔,抿着唇垂下了头。
她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原本一直以为谷立夏讨厌她,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情。
她以为谷立夏恨她恨得想毁了她。
再后来,在东野寻的开解下,她似乎能体会到谷立夏也是心不由己。
而谷立夏见她沉默,也没再说什么。
从机场到学校的途中,一颗心始终吊在半空,在校门口他试探着望过去,见到谷小满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一路悬着的心终于安定落地,但他的身体却一寸寸的凉了下来。
因为没有他在的日子里,她过得很好,气色也好,性格也开朗了很多。
总感觉她越来越孩子气。
也许只是错觉,就像眼下,他觉得身冷心冷,但谷家别墅常年恒温23°。
或许冷的不是身体,只是莫须有的感觉。
“哥哥,你心里最在乎的是什么呢?”谷小满突然问。
谷立夏望着她半晌无语,心底却有个声音一直在重复:是你、是你……
时间就像这空白的一瞬间,既短又长。
“不知道。”他脸色极差,语气冷至冰点。
谷小满眼中尽是失望之色。
“那么,你呢?”谷立夏问。
谷小满:“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
谷立夏神色暗了暗。
谷小满悲凉一笑:“当然,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谷立夏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巨大的空洞,他抬手按住了眼睛。
他还是喜欢这座城市的。尽管它带给他的不幸多过开心,可是这里有他牵挂的人。
然而无论身在哪里,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默默羁绊着他。
他想到了谷小满,像是一种恩赐般的存在,她令他开心。
带给她那些原本没有的,成长期缺失的亲情。因为骨子里流着同样的血,所以一切都这般温暖和亲近。
谷立夏心里痛苦至极。
他想,如果她不是个女孩就好了。又或者,他们永远不长大,都是单纯而无害的孩子。
那样一切都会不一样,甚至他自己也不会有那些龌龊的心思,他可以默默无闻地关爱着她。
然而事实上自从东野寻回来那天,他才发现自己对谷小满的占有欲,自己都觉得可怕。
尤其她还是个正在飞速蜕变的少女。
将来她还会是个——女人。
每每想到那种场景,他痛苦的想毁了一切。
谷立夏捂住眼睛的手,慢慢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
最后落在餐桌上,手指一根根收拢握紧。
……
晚餐后,谷小满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听到了开门声,她以为是家里的阿姨送水果来着,也没有回头,轻声说:“放茶台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