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即便是每顿吃的都是馊饭，也不能拿出去卖。
至于另外一个银灰色的铁环，上面的鱼头倒是有几分眼熟。
顾心玖查阅了修真百科，也没能看出这个是什么材质的。
并且，除了阿一自愿，任何人都不能将其拿下来。
“吱呀——”
房门被缓缓打开，几个杂役走进内里的房间，阿一赶忙捂紧了手腕吗，生怕被这些人发现。
她现在就连提刀杀只鸡都费劲，更别说跟修士相争了。
把手给藏进衣裳里，又紧了紧绑着的袖子，女子这才放心躺进床上。
“一一，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过来？”
“当当，是馒头！！”
在女子闭眼假寐的时候，一道爽朗的女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饿傻了吧？”
“这是特意给你留的，不用谢我！”
还没等起身，那人已然冲过来将手中的食物塞给她了。
手上暖烘烘的，馒头还是热的。
刚想拒绝。
“咕咕——”
恰逢此时，肚子唱起了交响曲。
“瞧你，都是天涯沦落人，还跟我客气个啥？”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这句话，她以前听到过。
“我说，不用跟我客气。”
“不是上一句。”
“都是天涯沦落人？”
“对，就是这一句！！”
女子紧紧揪住陶映雪的衣领。
“咳咳咳——”
“小一一，你快把我勒死了，放开！！”
“我不是有意的……”
“我想想……”
望着陶映雪认真思索的模样，阿一满脸堆笑，前些日子给予的阴霾已然消散。
脑海里闪过一个从没见过的词——穿越。
不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但对她来说想必是非常重要的！！
“一一，你是世俗界来的应该不知道，这句话是千年前那位剑尊大人留下的其中之一，我这么跟你说……”
千年以前。
那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也是，她现在也只是个二八年华的女子而已，如何能跟那个时代的人扯上关系？！
兴许，这个只是她在人群中偶然听来的。
“嘿嘿，馒头香吧？”
“我捂了半个山头呢！”
阿一不觉眼眶有点湿润。
这丫头就是个大傻子，肯定又是拿自己的灵珠来贴补她了。
“好吃。”
荷叶叫花鸡都没这馒头好吃。
心中蓦然闪过一个声音，阿一咀嚼馒头的嘴停下了。
刚刚那是她的声音？！
可，叫花鸡是什么？
半月前她曾破例被安排去山下采购灵食，也见过那些大酒楼。
可就是没听过什么叫花鸡，糯米鸡倒是有。
对了，这难道就是她的家乡菜？？
女人眼眸一闪，清冷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
“一一，再不吃这馒头可就要凉了！！”
“马上，马上。”
女子捧着个大馒头啃着。
佯装作无意的样子，试探出声：“映雪，你听说过什么荷叶叫花鸡吗？？”
“什么鸡？？”
陶映雪满头雾水。
“没什么，就是听顾师姐说的。”
“你就好了，还有个姐姐，我什么都没有……”
女子的眼神逐渐黯淡，不过半息又恢复到原先活泼的样子。
“嘶——”
“什么东西，硌得慌！”
陶映雪挪开屁股，却发现是个铜质地的令牌。
“这是掌门给我的，说是一月后让我参加测灵。”
阿一自顾自吃着馒头，心中全是对未来的忧虑，丝毫没察觉陶映雪眸光有那一刻的晦暗。
好不容易熬到了一月之后的测试。
大量的马车停在了山门口，从上面下来了一堆的小萝卜丁，以及他们的爹娘。
也有走路的，背着个沉重的包袱不远万里，就是为让自家孩子踏上修仙这条路的。
“哇——”
“这就是二伯伯他们说得宗门吗？好大！”
“切，这还没到里面呢！惊讶什么？”
“狗蛋，你见过？”
“我当然没有，是古家哥哥讲的……”
为首的小男孩骄傲的跟周围的小孩叙述仙人的世界。
瞅着还不到腰的孩子，女子顿感面红耳赤。
原来测试的人，都是一些孩童。
独独她一个成年人。。。。
莫名有点羞涩是怎么回事？！
“大姐姐，你也是要测试吗？”
“是啊……”
“啊~好丑的脸。”
“这么大年纪了，居然也好意思过来测灵？”
“啧啧，这张脸我今天的饭都不用吃了。”
阿一正要开口往下说，就听见了身旁满满恶意的童腔。
女子下意识挡住自己的另一边侧脸。
“王大龙，你胡说些什么？”
“你们在乱说，看我不打死你们。”
“姐姐只是受伤了，不丑。”
丫蛋忿忿抄起地上的藤条作势朝几人打去。
“小妹妹，姐姐没事的。今天是测试切莫给师兄师姐他们留了不好的印象。”
阿一腼腆的笑笑。
没曾想，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娃娃也会维护自己。
“可是……”
“看在姐姐的份上，我就不跟你们计较。”
丫蛋是大孩子，那些人听了麻溜窜没影了。
脚下的这块地是他们从来没涉及的，仙人还在附近，也就不敢闹得太出格。
外门大殿。
“阿爹阿娘，我一定能成为仙人的！！”
“土地爷爷保佑，我一定会被留下的！！”
“好紧张！！狗蛋，我会不会没灵根啊？”
“丫蛋姐姐，我们都会是这里的弟子的！！”
…………
小孩子聚集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顾心玖暗自哼了一声。
想要留下？！
这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在那天，见到了那枚铜牌后，她对这个宗门最后的一丝情感也被磨灭。
“肃静！！”
“潇湘门一年一度的测灵大会正式开始！！”
“灵根是每位修士都具备的，又分金、木、水、火、土为五行，单一灵根为最佳，双灵根、三灵根次之，四灵根、五灵根为最末。”
嘹亮的女声在偌大的殿堂里萦绕。
阿一脸上也写满了不安。
纵然知道自己很可能有灵根，她仍旧惶恐。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她那次意外不见得作数。
“除了属性，灵根还分等级纯度：
10——40点为末，
40——60点为中，
60——80点为高，
至于80——90点甚少有人，90点以上更是凤毛麟角。”
顾心玖镇定的吐出最后一个字。
听着台下的惊呼声，恍如隔世。
多年前，她在爹娘的带领下也曾去到鼎鼎大名的青云门。
那里可是青元大陆真正的大门派，跟身为九流的潇湘门完全不同。
“除了五行，灵根还分风、雷、 冰、光、暗，不过这些都是极为少见灵根。”
按照要求，顾心玖又说了些鼓励的话。
“这是测灵盘，手附上去。”
“现在，测灵正式开始！！”
“李子墨，土四十一，金三十七，水三十。”
“刘芊芊，火五十八，木五十，金十三。”
“丫蛋，木六十五，水七十。”
…………
目光在大殿搜寻一圈，顾心玖才瞧见了在孩童中间的女子。
衣袂飘飘，清冷的脸上还带着丝丝忧愁，若不是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也算得上是位难得的美人。
难怪，陆云深在初见阿一那半张脸改口救人。
不知不觉间，队伍慢慢拉短。
在孩童中的女子格外显眼。
“阿一，水九十八，光……。”
顾心玖立即将女子放在测灵盘的手打掉。
阿一，她居然是光系灵根！！！
水系还是九十八点！！
那他们为什么在此之前都未曾察觉到。
“赶紧禀告掌门，新来的杂役着是要翻身了啊！！”
顾心玖来不及阻挡，传音纸鹤已然消失在眼前。
“一一，你……”
当初，或许不该救下她的。
现在在潇湘门，远比在妖兽山脉危险得多。
宗门鱼龙混杂，是非险恶，根本不是她能承受的。
何况，阿一还是近乎满值的水系灵根。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在略懂本派功法的修士都不会不懂。
水系灵根，可是天生的炉鼎！！
“哈哈哈~”
天边传来爽朗的笑声。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大殿的主位上。
“不错，不错。”
“果然是水系，还是九十八点。”
顾心玖脸色微沉。
这个老女人果然知道。
若不是察觉了什么，她断然不可能让一个凡人去测灵根的。
“阿一，你可愿拜我为师尊？”
乔眠满面春风，眼神直直盯着台下的人。
“啧啧啧，这丑女还真是好运！”
“摆脱了杂役的身份，一跃而上成为宗主大弟子，委实羡慕！！”
“不就是九十八点，小爷我还没测试，说不定比她还高。”
“闭嘴吧你！就你，等等被被赶出去。”
女子愣愣了，上前行了一礼。
“宗主大人抬爱，阿一不敢当。”
“只是晚辈还没开始修炼，是否能等到仙途之后……您知道的，天赋是一回事，但是我的骨龄也摆在那里，不知能否引灵成功。”
“怕丢了掌门的脸。”
几句话下来，乔眠狠厉的脸色变得和颜悦色。
“阿一还真是会替为师着想，也罢，且就听你的。”
“好好修炼，晚点我让人送点灵石过去。”
不知怎的，阿一心底有个声音提醒自己千万不能拜师。
可眼下，她还只是一介凡人，对方是一个金丹大能。
拖延，是最好的办法了！！
顾心玖看着女子沉稳老道的神情，心下松了一口气。
这丫头，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乔眠真以为她是不想给自己丢脸，也就没注意女子垂下脸的表情，以及她鬓边的汗渍。
“好好，你且收着晚点我会让人将宗门愕服饰送过来。”
女子接住半空扔来的储物袋，面色雀跃。
阿一立即向乔眠致谢，还恭敬的退到一边。
“谢尊上！！”
最后的这一声铿锵有力。
在得到满意结果后，乔眠也没急着离开，而是高居主位看着底下的孩童。
若是还能找到几个灵根天赋跟着阿注意一样好的弟子，那便是最好！！
顾心玖目不斜视的瞅着女子，在不经意间却瞥到她双眸中的狡黠。
心中大骇，平木讷的阿一又怎会去算计人？！
没错，这一定是她眼花了。
一定是！！
顾心玖稀试图说服自己，但怎么都忘不了那惊鸿一眼。
阿一她或许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木小二，土三十八，金七十。”
“王守仁，金五十，水六十。”
“……”
阿一紧着手中小小的储物袋，指尖仍旧止不住的颤抖。
赚到了！！
白嫖的，不收白不收。
今天后，她就要踏上仙途了。
乔姐母女不是善茬，得早点做准备才是……
女子意识到自己心中所想，面容上一愣。
这些居然是她内心所想。
那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刚的一切，都是身子下意识期做的事，只不过是顺其自然罢了。
等测灵将近尾声，顾心玖在台下找到那个纤瘦的身影。
乔眠没看到满意的灵根的人早离开了，因而她此时也能毫不避讳过来寻阿一。
“一一，你……”
“顾师姐，以后我们就是同门了。”
阿一是真的欢喜，眼眸中全是小星星。
想到今后能保护自己，嘴上的笑容更大。
“没事，就是过来看看。”
“师姐没想到你的灵根天赋会这般好！！”
不掺杂一丝一毫的嫉妒，是真的惊讶。
顾心玖确实没想到，近乎满级的水灵根的天资就是澜沧宗那样的大宗门都抢着收的，而阿一居然现在才知道自身的灵根。
到底是什么家族，才能把这样的天才遗落了？
十几年里，难道就没人给阿一做个测试吗？
“嘿嘿——”
“老实说，我也没想到……”
女子抓耳挠腮，颇为不好意思。
望着女子羞涩的面庞，她一度怀疑适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这里记载了修真界的事，里面还有师姐这些年记录下来的，师妹一还没引起入体，眼下这个是最合适的！！”
“你且回去，这本修炼大全先收着。”
眼底闪过一抹迟疑，阿一还是决心将之前手上能放水一事隐瞒下来。
这么好的根骨，若是大宗门一定能悉心教导，还能成为那些达能长老的关门弟子。
可，她所处的是潇湘门。
修真界中，除去合欢宗，就数这里最为肮脏……
一一本不该来这个地方的。
顾心玖对眼前女子就只剩下满腹的遗憾。
若不是她在乔眠眼中还有点利用价值，断不会让她修炼普通灵修的功法。
而阿一俨然是被那人盯上。
“谢顾师姐，我记下了。”
捧着书本，女子跟着乔眠安排的弟子，走头不回离开。
刚测试完就派人看着了，掌门对一一师妹还真是关心。
心中长叹了口气，毅然回到测灵的现场。
第一批的灵根测试已接近尾声，就等着她去收场。
潇湘门虽弟子众多，但就天赋而言都不算好，四五灵根的占大半，剩下的佼佼者都是三灵根。
为数不多的只有两位灵根纯度不算高的双灵根，以及阿一这个罕见的天才了。
“哇呜哇呜——”
“我不要离开，我是村长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没有灵根？”
“我不服，我要再测一遍！！”
一声哭闹在耳旁炸开。
作为修真者，五官更是比凡人清明，王二柱子的声音如雷贯耳，吵得她头疼。
“拖下去，此人今后都不准来我潇湘门。”
没等顾心玖开口，旁边的师妹就下令将人赶出去。
“哈哈哈~”
“活该，让他嘲笑刚那个姐姐，还说什么小爷的天赋更高。”
丫蛋一副小人得志的摸样，逗笑了顾心玖。
这就是那个灵根纯度偏上的女娃娃，还真是率先活泼！！
不过，入门以后……可能就不是这样了。
这吃人的宗门，以一己之力改变了不少本想善良的孩子，后入门的师弟、师妹刚进门时也是这样天真烂漫、懵懂无知。
若不是有阿一珠玉在前，乔眠看上的可能就是眼前这个孩子了。
…………
“吱呀——”
阿一擦拭了额角的薄汗，一手摁在杂役的房门上。
“师姐，稍等，我去去就回。”
床榻边的石砖下还放着她藏起来的几枚灵珠和几颗顾师姐给的辟谷丹。
对于如今的她来说这些东西算不得什么，但是秉承这文字再小也是肉的原则，她还是不远万里过来取。
“呦，阿一如今了得了，居然攀上了宗主。”
“不就是单灵根，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以后成了掌门的弟子，你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还姐妹。”
“…………”
同在杂役房的弟子们各执一词，有献媚讨好的，有谩骂不屑的，有嘴酸嫉妒的。
人生百态，莫过于是此。
阿一也没搭理他们，自顾自收拾着为数不多的行囊。
面前一众杂役在乔玥面前可没少邀功，她每每下工回来，床榻上没有一处完好的，有时鞋子里还会被放上尖锐的铁刺，吃的食物更是被他们抢光……
诸如此类，多不胜数。
可，如今需要担心的是修炼。
还有，乔眠急于收下她意欲何为？？！
阿一不可认为，乔眠是看在灵根出众的份上才收她的。
一定有什么原因。
顾师姐在测灵的时候有意甩开她的手，为的是不让另一个灵根暴露吧？
阿一看得真真切切的，灵盘上除了那抹蓝色，底下还有白色……
只是还没等那颜色汇聚，顾心玖玖着急宣布自己的测试结果。
“你们别太过分了，师姐还在这里。”
门口被点名的女子一怔。
这个杂役也算是天赋出众，而刚又被师父相中，以后免不了对她上心。
而自己只是个三灵根，就算是灵根全部都为中上，在将来成就也不可能高过眼前的阿一。
此时，就是拉拢的最好机会。
“尊上亲自安排了洞府给师妹，我们先过去吧！”
女子一改方才的冷淡，笑意盈盈的挽着阿一的胳膊。
随即对着房内的众人怒斥：“你们这些杂灵根还敢奚落一一师妹，不知待我禀明尊上，将你们全部关进水牢。”
“小师妹终归还是掌门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