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楠丫也好，只要一样，人得给老爷子好好地带回来。”
火光映照在他圆润皲裂的脸庞上，竟让这位老族长脸色通红。
“一会儿去其他几个山洞都告知一声，几个留着的人，看看昨日的猎物冻住了没有，好顺着溪流运下去。”
周楠和大部队一起朝着水源上游出发，村民自然不是全无意见的。
但看着周楠从头到尾没有掉队不说，还搭起弓弩直接射杀了一只野鸡，和叶平安一样，从眼睛贯穿而过。
叶平安捡起尾羽艳丽的野鸡，将箭矢拔出后，丢在拉猎物的木筏上。
大约半小时后，一群人盯着远处的野牛群，眼睛瞪得老大。
“我们还从来不知道这处竟然有野牛群。”一个村民悄声道。
其他人盯着那密密麻麻的黑点，他们个个膘肥体壮，正在雪地里觅食。
偶有出生的小牛犊，拱在母牛下面吃奶。
“老规矩，小牛犊子别动。”周建元的话被传了下去。
周楠心中盘算着，这里算上自己，一共一百十一人，乱箭射杀的话，在最快速度下，最多可以射杀二十头。
周楠看着自己系统任务版面上的2\/10的任务量，觉得自己应该要好好表现一把，早些结束战斗才好有时间去打其他的猎物。
随着周建元的手势下来，箭矢齐齐发射，野牛群宛若炸营，四处逃散。
周楠略高的山坡处细细观察，野牛和野猪一样，它们遇到危险的时候也是将小牛和母牛护在中间，公牛在外围防备。
只是乱箭齐发之下，外围的公牛吃痛，就变得有些癫狂没有章法。
第一头倒地的野牛是叶平安和周建元两人默契协作射杀的。
一个射牛眼，一个射咽喉，两箭齐发，那野牛奔跑了片刻后，就轰然倒地。
有了好的开门红，村民们心中更加有信心，而野牛们已经各自逃命去了。
等到叶平安他们已经用同样的方式连杀三头野牛后，周楠也找到了规律。
但凡毙命的都是从脑子或者咽喉，只要掌握这两种，几乎是手到擒来的。
于是周楠将自己手里的弓弩装满箭矢，一手架着，一手举起瞄准。
三箭齐发之下，一头体型硕大的公牛几乎只是惯性奔跑了几步，就轰然倒地。
周围的雪花染上血水被溅起了朵朵红云。
“好！”
石头爹不拿弓箭，他每次只负责勘定猎物。
出发的时候，二大爷特意和他交代过，让他看着周楠一些。
周楠刚才的一系列动作他都是看在眼中，心中来不及诧异，一声“好”字就叫出了口。
周围的人余光看过来的时候，周楠已经开始第二轮攻击了。
又是三箭，两箭穿透眼睛，一箭没入咽喉。
叶平安察觉的时候，周楠已经将弓弩里的箭矢用完了，正冷着小脸斯里慢条里从背包里拿出箭矢往里弓弩里装。
人声呼和不止，野牛也发癫奔腾，但叶平安什么也听不见。
他唯一能够听见的是自己狂跳的心脏，和上次在公交车上看到周楠冒险心中担忧愤怒不同，这次他满心满眼的都是骄傲和自豪。
周楠似是察觉了他的注视，三箭连发之后，扭头咧嘴冲她笑了笑。
憨傻天真的脸上明晃晃的写着，“我厉害吧！”四个大字。
若不是没有尾巴，早就瞧到天上去了。
叶平安目光难得露骨的柔和，似乎在穿透这具身体，探索内里的灵魂。
周楠觉得自己的灵魂有瞬间的悸动，一种被人看透的抽离感突然出现。
四目相对，心尖微动。
“平安，你小子打猎还瞅媳妇儿，补箭啊！”有人嚷嚷打破了刚才的旖旎。
周楠像是逃过一劫一般，举起弓箭几乎不停歇的将里面的十发箭矢射出去。
五头中箭的野牛奔跑一阵子后，就倒在雪地里，染红了地上的白雪。
狩猎是一种古老的生存仪式，来自三千年后的周楠对于这样的杀戮有自己的理解。
“牛杂汤，卤牛肉，红烧牛肉面，牛肉酱，灯影牛肉丝。。。。。。”
呲溜呲溜，真好吃啊。
周楠前前后后一共射杀了8头牛，就停手了。
适可而止是师傅交教她最基本的道理。
一个小时候后，等到其他的野牛群跑走，留下了三十几头倒地的野牛。
拖着的木筏排上了用场，这里的牛群膘肥体壮，个个都比四大爷精心饲养的牛要壮硕一些。
周建元是老手，站在一头大牛尸体前，言道：
“至少得有一千公斤了。”
石头爹摸了公牛强壮的牛角，不无感慨道：
“周家庄历来冬猎可以没牛群的记录，这群家伙不知在这三种生活了多少年了。”
叶平安目光直接的在周楠身上打量了一圈，见她小脸被冻得发红外，人是半点没有问题。
正乐颠颠的跟在记录猎物的村民后面认领自己的射杀的野牛。
冬猎时候，每个人的箭矢上都有记号，比如叶平安的上面就刻了平安二字。
周建元的上面刻的是‘志平’这个是四大爷的名讳。
会将每个人打的猎物多少记录下来，方便回去后‘论功行赏。’
周楠将自己的箭矢拔出后，寻了干净的雪地蹭干净。
一扭头就看见叶平安也拿着箭矢大步而过，小丫头片子顿时如同骄傲的孔雀一般，
“我猎到了八只哦！”她通红的小手比了个八字。
叶平安欲要给她捂手，想到自己的手没准儿更加冰凉，只得作罢。
“是是是，楠丫姐好比女罗刹下凡，孙二娘转世，手起箭落，满是收获。”
叶平安学她一样将箭矢上的血迹蹭在白雪上，口中满是敷衍，眼眸笑意满满。
他觉得周楠身后的小尾巴晃荡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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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物顺着木筏飘到山洞附近的时候，早就被守候的村民发现，拖上了岸。
他们看着如同小山一样的牛，村人欢呼，二大爷更是欢喜得合不上嘴。
“好好好，放山洞里冻一晚上，血气封住，再染上药气，明天一大早就顺着往下漂流。”
留着的村民人不多，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将野牛先拖上岸边。
有人凑在老村长身边喜气洋洋道：
“村长，三十六头野牛，个个膘肥体壮的，今年能过个好年了。”
村长也欢喜，牛好啊，浑身上下都是宝，若是别的村得了牛，估计也就是吃肉了。
周家庄不一样，上到牛角下到牛宝，除了肉外，全是药材。
而这些收入，全部归于族里的账目上。
这边欢喜不已，叶平安他们也是惊喜不断。
“艹，平安，还是你的箭快。”
两只飞龙如同糖葫芦一般被串在一起，周楠也悄咪咪的射杀了一只。
看着系统任务猎物的数值不断攀升，她欢喜异常。
叶平安喜欢她亮晶晶的眼眸里，每当打到一只猎物的时候带上的狡黠。
这个时候忽然一声怒吼响起，响彻山林，周楠只觉得耳畔如鼓。
“虎！”
石头爹清瘦的脸上表情凝重。
周建元坑洼不平的脸上出现了少有敬畏，吩咐道：
“我们回去吧，这次的狩猎已经超出预期，值了！”
叶平安没有说话，将周楠护在身侧，一百多号人默契安静的往回走。
周楠在村民们脸上划过，倒没有看到什么恐惧，反而带着敬畏居多。
叶平安低语和她解释道：
“一山难容二虎，所以一座山头基本只有一只虎或者一家子，这里相当于它们的地盘，索取有度是人和动物之间无声的协议。”
对啊，人和自然，动物都是这个星球的主人，周家庄世世代代靠山吃饭，但也守护着大山。
周建元带来的四只猎犬在呼啸前焦躁不安，这个时候也安静的跟随在村民身后乖巧的很。
这种气氛一直持续到他们走到中游平地的时候，四只狗脱缰而去，奔向一处灌木丛里。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一声凄厉的犬吠。
周建元面色大变，快步朝灌木丛而去，手上的弓箭已经搭上。
“吼~”
这次的嚎叫不同于老虎震慑的呼啸，而是带着无与伦比的愤怒。
“熊叫！”
石头爹此刻脸上终于带了一丝意外。
周楠脑子里先闪过熊大熊二两个憨乎乎的小团子，而后脑子里才出现一头黑乎乎的熊瞎子。
“老周，怎么回事儿？”
周建元半天没有响应，只有四只狗撕咬吼叫的声音。
两只藏獒本就是为了打猎训练的，野性得很，此刻灌木丛那一头热闹极了。
有哀鸣呜呼，有嘶吼兽鸣，也有响亮且尖锐的“呵呵呵”声。。。
周楠眼中的好奇几乎都要穿透灌木丛，但她的手被叶平安牢牢握住，就怕她绷不住冲到里面看热闹去了。
听声音，里面明显是猛兽嘶咬。
“平安，快进来！”周建元声音里听不出多余的东西。
叶平安一行人从半人高的灌木丛钻进来，人人帽子上满头雪。
还没抬眼，浓郁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周楠抬眼看着眼前宛若修罗场的景象，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倒地一大一小黑熊，小的已经没了生命气息。
母熊眼冒着凶光瞅着这些闯入的人。
而周围全是被撕碎的碎肉，细细看上去应该是狼，胸腹被掏空，肠子心肺满地都是。
叶平安本想捂住周楠的眼睛，却看见周建元搂着一只细犬，眼眸担忧。
“冲上来太急了，被已发癫的熊给拍了一巴掌。”
周建元声音里听不出起伏，只是颤抖的手让他很不平静。
远处插着的两只应该是豺，早已断气了，那“呵呵呵”的怪声应该是它们传出来的。
周楠突然想到他们说的狼祸，周建元对狼恐怕有着异于常人的看法吧。
这两只狼是他杀的，可他却将白狼和细狗的崽子送给自己抚养。
村人陆续进来，有人道：“哟呵，这是被狼群围攻的黑熊母子啊。”
他一句话没说完，本来浑身都是伤口的母熊张开染血的红牙，奋起一扑。
临死一击，带着猛兽的狰狞凶猛全数出现。
那村人被这样的气势给震得竟然忘记躲避了。
叶平安搭弓就要朝着进气儿多，出气儿少的黑熊射去。
“我来！”周楠开口的同时，弓弩直接射去。
叶平安也没闲着，直接一脚踹向那目瞪口呆的村民，他就地滚的同时，身上扎着箭矢的黑熊惯性的扑空倒地。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脚下的地震动了几下。
石头爹先扶起被叶平安踹开的村民，看着倒地的黑熊啧啧道：
“被狼群盯上了，就算是丛林霸王也难逃命运啊。”
叶平安只是回头瞟了一眼，浓郁的腥味四处散开，“收拾一下，快速离开。”
周楠上前从熊身上拔掉自己的箭矢，扭头就看见周建元搂着一只细犬朝它伤口撒药。
旁边的三只狗似乎也知道自己的伙伴受伤了，在旁边慌乱不已。
尤其是两只体型庞大的藏獒，明显焦躁起来。
“看到狗大狗二的娘被欺负，上前英雄救美，被黑熊一掌拍到树上去了。”
周建元往日没有什么情绪的眼中满是心疼。
狗大狗二的便宜老爹，也算是自己狗吧，周楠从自己包里掏呀掏，将止血药给了周建元。
“先让它吞服一部分，估计是伤到脏腑了。”
周建元半点没有犹豫，掰开它的嘴，将药汁直接灌进去一半，余下的洒在流血的伤口上。
“只带走这头熊瞎子就行。”
周建元抱着不再不吐血的细狗，麻利的往外面钻出去。
大家同心协力地将熊瞎子拖出了灌木丛，外面没有进来的村民直接将大家伙放在木筏上。
周楠转身的时候，余光像似瞥见什么一般，搭弓射箭一气呵成。
远处的三只长的像狼的豺“呵”的尖叫一声，倒地不起。
叶平安听到动静，抬眼望去，心中一个咯噔。
不远处一群狼站在略高的坡地上，透过粗大的树木冷森森的望着他们。
叶平安的目光顿时变得凶狠起来，为首的白狼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身后大约十几头狼组成的狼群，也都没有动。
“我滴山神爷喂~”石头爹直接吓出了方言来。
“全部倒着后退！快！”
石头爹对动物习性的研究，是老石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周楠认得那白狼，狗大狗二的便宜娘，不久前才见过。
一群人不惊不险的退了出去，所有人继续保持安静地加速往回赶去。
叶平安和周楠断后，临走的时候，周楠从那白狼浅蓝色的瞳孔中看到了一丝傲然。
叶平安的双眸几乎是一错不错的盯着狼王，目光凶狠又带着一丝敬意。
狼群始终一动不动，直到看不见人类后，才在那白头狼的嗷呜声中，有序的扑向下面的食物。
“那头狼我见过。”周楠悄咪咪的和叶平安说。
叶平安诧异，“在山脚？”
周楠便把狗大狗二的身世说了一遍，又将孙友成接亲那天晚上何刚的事情也说了。
叶平安听完后，眼眸晦暗，只将“何刚”这个名字记住了。
觊觎自己的小丫头，还想对自己姑姑动心眼了。。。
周楠知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见他面色难看，乖巧笑道：
“你也看到了，我很厉害，普通的凶兽伤害不了我的。”
这话倒是实话，周楠的“武”已经到了四级，体力大幅度提升的同时，耳聪目明，身体灵活度几乎全部提升。
叶平安忽地弹了她的额头，在周楠瞪眼的时候，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看看我们厉害的小姑娘，两个脑瓜嘣都躲不开呢。”叶平安憋笑。
周楠气鼓鼓地将羊绒一体的靴子用力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
林子里偶有风吹过，树枝上的积雪“簌簌”下落，掺杂野鸟各种声音。
一行人回到山洞的时候，已经日头偏西，各个山洞里火堆燃烧得旺盛，浓郁的驱寒姜汤老远都能闻到。
二大爷在洞口，笑眯眯盯着每个人灌上大竹筒热乎乎的姜汤后，才放进去。
“姜汤喝完了，大锅里继续熬上鸡汤，喝完好好睡一觉，明日一早往回返。”
二大爷的话被传到下面的山洞里去，欢呼声响起。
这次比往年冬猎不知道顺利了多少倍，从出来到现在不过才三天，就完成了冬猎任务。
回去之后，过个肥年，好好猫冬，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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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依旧是个晴朗的天气，无风起，少了一丝寒意，多了一丝暖意。
一早，把存放在这里的所有的木筏和竹排都用上了，把大的猎物顺流漂下去。
余下一些小的就只能自己带着了，比如叶平安手里的麻袋里装着的就是周楠活捉的长绒兔。
周建元怀里抱着受伤的细狗。
周楠打的小猎物基本都被祭五脏庙了，所以两手空空。
其他村民或多或少都有收获。
和来的时候不同，回去满是收获，大家的兴致极好。
村里的汉子嗓门儿大，开着各种黄腔，笑声大过天，将树上或是松鼠手中的坚果都震掉不少。
周楠的狩猎任务进度才到了5\/10，所以她回来的路上有些心不在焉。
盯着松树上的活蹦乱跳的松鼠瞪眼，难道自己真的要射杀一只松鼠？
她看着版面上闪烁的两个任务。
“叮咚，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此次冬猎收获十种不同类型的猎物，奖励顶级苍鹰一只。”
“叮咚，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建立一个养殖场，至少养殖十种的动物，奖励万能的动物养殖手册一本！”
按着系统的尿性，养殖的动物，肯定是她狩猎的动物。
所以她要在养殖场养松鼠？还是算了吧。
正在纠结的时候，叶平安已经举起弓箭了。
周楠反应极快，手中的弓弩先他一步射了过去。
抬眼看去，倒地的竟然是一只和鹿差不多的动物。
傻狍子杀了傻狍子？叶平安脑子里的想法一闪而过。
嘴角的笑意藏不住，甚至大笑出声。惹得周楠莫名看他一眼。
周楠欢喜的看着任务接口多加了一种，也不管倒地的傻狍子，继续寻摸。
叶平安只得认命的将傻狍子扛在肩头。
村民们大声调笑道：“平安，你们家是不是掉了个儿了，小媳妇杀伐果断，这么能干，你在后面擦屁股呢。”
其他人也都发出了善意的调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