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楠想可不就是呗，这样的人确实不怎么讨人喜欢。
脑子里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大姑奶奶的时候，那时候她含羞带怯地望着周学文的模样其实挺美好的。
汽车开进大院的时候，引发了小小的轰动。
依旧是原来的房子，远远的叶平安站在门口，叶四探出车窗，伸着小手喊：
“爸爸！”
本来还保持淡定的叶师长听到女儿娇娇软软的声音，三两步就跑了过去。
女司机竟然没想到自己拉的人是个师长夫人，而且还是空军。
她拉了刹车，车一停下，叶四直接在驾驶室扑向叶平安。
被自己爸爸牢牢接住后十分关心。
周楠瞧着父女两个喜笑颜开往家里走的模样，心里有点酸。
东西刚卸一半，小王嫂就来了，一见面就握住周楠的手欢喜道：
“我就说今年喜鹊在门口叽叽喳喳，原来是这样大的喜事儿。”
周楠再见故人，心中也是亲切的，“现在家里忙乱，可没有水给你喝。”
小王嫂是真开心，乐呵道：“你走之后，我就不怎么爱喝茶水了，没滋没味。”
她瞧了一眼往下搬的东西，心中暗自啧舌，“这次就不走了吧。”
周楠抿嘴笑，“听安排呗，咱们说的可不算。”
“我就是听见高兴，过来瞧一眼，你这里兵荒马乱的我就不打扰你了，等收拾停当了再好好聊。”
小王嫂来去匆匆。
等到东西卸完，周楠给女司机一小桶螃蟹，“马上中秋了，您拿回去加个菜。”
女司机连忙摆手，她来回周家庄拉货好几年了，知道这些东西有多珍贵。
别的不说，就这螃蟹，据说出口到港岛去，一只堪比黄金，那些资本家排队吃，吃不着还不痛快。
周楠将东西放在驾驶室里，转身指挥小战士们搬东西去了。
叶平安稀罕够闺女后，瞧着周楠扬眉笑。
他如今不再年轻，往日身上的暴躁被岁月磨平，多了一丝沉稳，只有狭长的眼尾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桀骜的人。
“小周同志辛苦了。”
周楠逗他，“我还有你瞧不见我。”
叶平安牵着小闺女，“我闭着眼睛也能瞧见你。”说完又靠近她低语道：“你都是大人了，竟还吃小孩子的醋。”
周楠恼羞成怒，桃花眼瞪他，“小四，你爸欺负我。”
叶四的桃花眼咕噜噜转动一会儿，小跑向自己的行李处，“妈妈，我房间在哪里?”
“鬼精鬼精的，像你。”叶平安笑得得意。
周楠不服气，“爷爷说像你。”
说到老叶头，周楠似乎想起了什么，“桐姑姑终于生了一个闺女 ，爷爷在电话里高兴坏了。”
叶平安说，“我知道，上次开会凌霄和我显摆过了。”
老叶头去了海岛没多久，叶桐桐就怀孕了，又生了个儿子。
他就留在海岛上陪着闺女，这几年下来，每当他要回来的时候，叶桐桐就有宝宝。
如此几年折腾，老叶头亲手带了自己的三个孙子一个孙女。
周楠人不能过去，东西几乎月月都寄过去。
恢复身体的、孩子的奶粉、衣服，样样周全。
这次带来的东西虽然多，但是人也多，打包的时候都已经分好类型的，直接摆放好就行。
叶平安对着几个士兵道：“我命令你们把东西收下。”
周楠和叶四大眼瞪小眼，“拿回家甜甜嘴，东西都是农村人自己产的。”
搬东西的士兵瞧着眼前的肉干罐头还有糖果，真的不明白农村现在都产这种东西了吗？
等到他们提着东西离开后，叶平安似笑非笑看周楠，“这次来，小周同志不怕张扬了。”
周楠撇嘴，“我怕什么，我有叶师长当靠山，大不了我们回家种地去。”
叶四鼓掌，“回家好，我想哥哥姐姐了。”
叶平安点她鼻子，“你不是说最想爸爸了吗？”
叶四点头认真道：
“可我见到爸爸了，思恋缓解了许多，现在看不到太叔公，荣爷爷，小舅舅，小姨、哥哥、姐姐他们，自然更想他们喽。”
也不知哪句话取悦到叶平安了，他竟哈哈大笑。
周楠看着一大一小发癫，转头去整理自己的储藏室去。
鲜活的螃蟹里滴了徐玉英的灵液，至少能活一个星期，死了也没关系，她空间里多得是。
但周楠还是想着快点把送出去，饿着饿着就瘦了。
还有荣叔带给小张姐姐的一大堆东西，全部要整理好。
吴修远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吃晚饭。
他瞧见了饭桌上的大闸蟹，清蒸鱼，还有腊肠青菜，简单又有营养。
周楠客气道：“吴主任，您吃了吗？”
吴修远露出笑，“吃过才来的 ，听说你来，过来瞧瞧。”
叶平安给他递烟，两人走到门口位置抽烟。
周楠竖着耳朵听两人说什么。
结果两句话的工夫叶平安就回来了。
“他似乎苍老了许多。”周楠说。
叶平安端起碗里的白粥喝了一口，“这两年他的日子不太好过。”
“因为周家？”周楠反应很快。
叶平安点头，吴修远本来能再往上一步的，但因为周清黛的身份卡住了。
“上面找他谈话，只要他同意和周清黛断绝关系，就给他直接提上去。他拒绝了。”
周楠颇有些意外。
叶平安瞧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人虽然稍微圆滑一些，但也是老革命了，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我说你怎么对他这么客气。”周楠掰开螃蟹，露出里面的满满的黄。
叶平安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周楠安慰他，“往好看，向前看。”
“还好有你。”叶平安感慨。
晚上，周楠安顿好小四后进了房间。
许久未见的夫妻，自然是有些默契的，叶平安的小动作频繁。
“楠丫，喊我的名字。”
周楠瞧他深邃的眼神仰头亲了亲他的唇，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最爱听的话。
趁他愣神的工夫翻身而上。
骑在他的腹肌上居高临下，带着半丝羞涩和一丝傲娇。
“来，你叫几句好听的给我听听。”
叶平安抬手放在她胸口，黯哑道：
“媳妇儿还是楠丫？”
周楠瞧他冥顽不灵，自然不会客气。
趴下就在他耳畔寻摸，果然感受到他身体的异样，眼中的得意一闪而过。
转天，周楠搂着的叶四提着东西就去了市区。
叶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小院子，“妈妈，这里也是我们的家吗？”
周楠将提过来的东西放在大厅里。
“对啊，这里也是我们的家。”周楠捏她小脸。
叶四乖巧点头，突然指着院子的墙檐上，“妈妈，你看，猫猫。”
周楠还在为看不到乌云而可惜呢，听到叶四的话，顺着周楠的目光看去。
乌云蹲在墙头，安静地看向她们的方向。
周楠记得小猫一般可以活15-18年，照顾得体的话，可以活到二十多年的也有。
离她第一次见乌云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了，它按人类的年龄算，也是个耄耋老人了。
周楠走过去张开双手，“乌云，来。”
乌云傲娇地看她一眼，三两下的跳跃，就落在地上。
它竖着尾巴蹭了蹭她的小腿，然后走到叶四身边观察了一会儿，才用尾巴扫了扫她的小手。
周楠进去屋里，把新鲜的鱼儿拿出来放在手里。
乌云“喵”了一声，优雅地走过来将手里的鱼儿叼走。
“妈妈，我们带鱼儿了吗？”叶四目不转睛地盯着蹲在草丛里吃鱼儿的乌云。
周楠干咳一声，小崽子太聪明了也不太好，“嗯，养螃蟹用的。”
叶四“哦”了一声，就没有刨根问底。
周楠走的时候，又在石桌上放了许多小鱼干。
虽然她每次给张倾寄东西的时候都少不了乌云的各种肉干。
可小张姐姐和安总工这两人十天半月不回家，也不知道是什么投喂的。
但瞧着它依旧矫健的身姿和顺滑的皮毛，估计活得十分愉悦。
乌云吃完小鱼就顺着墙头跑了。
叶四双手扶着脸蛋，略有些失望。
周楠将能够入口的食物单独分出来，“走吧，下次有时间我们再过来瞧它。”
叶四小小地叹口气，“妈妈，我发现我还挺喜欢猫猫的。”
周楠逗她，“是喜欢猫猫，还是喜欢黑猫猫。”
周家庄有猫，橘猫狸猫都有，没有瞧见叶四有什么偏爱的。
就连家里的熊大熊二，她也表现平平，竟没想到这小丫头有这么特殊的爱好。
叶四思考了一下，“喜欢黑猫猫。”
她话音刚落，就见去而复返的乌云嘴里叼着一个东西过来。
它将一只巴掌大的小猫放在周楠脚边，仰头对她喵了一声，就叼着桌上的一条鱼干继续蹲墙头去了
“妈妈，黑猫猫。”叶四兴奋得嗓门都大了一些。
她将小黑团一样的小黑猫捧在手里，四个雪白的小爪子分外显眼。
竟然是乌云的缩小版。
小猫奶声奶气地“喵呜”了一声，叶四笑得两眼弯弯。
周楠寻了一个小篮子，在里面放了棉垫，叶四小心翼翼地将小奶猫放进去。
“妈妈，是乌云送给我们的礼物吗？”叶四指着墙头的黑猫开口。
母女两人到市委大院的时候恰好是中午的饭点。
周楠牵着叶四在张倾的办公区行走。
“站住，你哪个部门的。”
迎面走来的年轻人派头十足，叫停了提着大包小包的周楠。
“我找张倾。”周楠说。
那人听完冷笑一声，“我问你哪个部门的，你回答了吗？”
周楠瞧他来者的不善，也不生气，“我和张组长预约好的。”
现在正是要去吃午饭的点儿，两人的动静有点大，办公区的人员还有来办事儿的人都将目光看向三人。
姜宝山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容貌娇嫩，肌肤白皙，身形婀娜。
尤其是一双眸子，媚而不妖，只看一眼就让人无法自拔。
他想着前段时间上面安排下来的事儿，心中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你这个同志一点都不老实，我问你话呢。”
他说完皱起眉头，十分严厉地继续道：
“全国经济小组的组长，岂是你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说见就见的。”
周楠瞧他这狐假虎威的模样不高兴了，她都扯过小张姐姐的大旗了。
“你叫什么？多大了？结婚了吗？什么部门的？什么职位？家庭什么成分？你管得着吗？”
周楠傲娇地抬着小下巴，一连串的问题抛了过去。
叶四双手提着装小猫的篮子，仰着小下巴和周楠如出一辙的傲娇。
这下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那年轻的男人见周楠这种模样，心跳快了几分，他和那人从小一起长大，自然知道他的喜好。
他对眼前的这款，根本没有抵抗力。
可瞧着这个女人如此大的脾气，心里也有点打鼓，他来这里许久了，还从未见过比他还狂傲的人。
但见好多人都看着，甚至很多同事笑容里带着嘲讽，他恼羞不已。
“现在是我问你，还是你调查我，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说t务，潜入内部偷盗机密的，你们还不打电话给保卫科，把人押下去审问。”
他的一席话说得铿锵有力，让看热闹的人顿时都变了脸色。
瞧着他面色因为愤怒变得涨红，一双眼睛瞪如铜铃，周楠上下打量他一眼：
“啧啧啧，你是怎么进来这个办公楼的，你没发现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吗？”
周楠的话可能戳到对面人的肺管子了，他哄道：
“我是监督委员会的，这里的一切都归我来监督。”
周楠冷笑一声，“小张姐姐知道有你这个跳梁小丑吗？”
“你说什么？”男人面色扭曲。
周楠瞧他又被戳到肺管子的模样，继续道：“别你自己一个人成天唱独角戏吧。”
这个时候看戏的人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接着就是哄堂大笑。
年轻的男人此刻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恶狠狠地瞪了周围发笑的人一眼，才察觉往日对她还算客气的人此刻都面带嘲讽看他。
若是一个成熟的老油条，此时应该已经察觉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可惜这位是个刚得到权力的愣头青，或者是他们背后的组织给了他狂妄的资本。
他愤怒至极的时候，叶四框框里的小猫突然跳了出来。
小黑团一出来，冲着这人就“咆哮”起来。
周围的人笑得更大声。
第465章 她会外语吗?
极端的愤怒让他神色扭曲，抬脚就要踢向小团子，叶四竟然是想也没想就扑向小黑团儿。
周楠面色一冷，手中的东西随手脱离，手中的一颗核桃就朝他的腿弯打去。
所有人都惊呼一声，年轻人摔倒在地上抱着腿惨叫。
叶四被他倒下时候的惯性一推，抱着小团子滚了一圈。
周楠将叶四搂在怀里，“别怕。”
叶四早上精心梳的小揪揪已经散乱，嘴微微发肿，感受到妈妈的颤抖，她拍了拍周楠的背：
“妈妈别怕。”
周楠检查了一下，见她没有别的伤，面色才缓和一些。
“这是怎么了？”
张倾的身后跟着一大群人从楼梯上来，抬眼就瞧见了眼前的情况。
周楠瞧见张倾，想要撇嘴告状，突然想起了自己已经好像已经三十多岁了，要成熟。
“他欺负我。”周楠指着在地上翻滚的姜宝山。
张倾周楠气的彤红的眼神，心中一软，柔声道：
“谁敢欺负你呀。”
这下围观的人，还有跟在她身后的人都一副大跌眼镜的模样。
这么些年经济小组的人一茬又一茬地出去，调任到全国。
连张倾的秘书乔然都独挑大梁了，现在这帮人只知道张组长独来独往，有个工程师丈夫，可没有别的复杂关系。
姜宝山此时也被人扶了起来，他因为疼痛面色十分痛苦。
“张组长，这人在市委大院公然打国家干部，我要求调查。”
张倾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确定是她打的，有证据吗？你多高多壮，她多小多弱，怎么能打到你了？”
张倾的一席话，让所有人哗然，这是不调查就下了定论。
姜宝山气急，弯腰就把裤子往上扒拉，“我的腿现在都没有知觉了，肯定是粉碎性骨折。”
张倾走上前，将周楠护在身后，盯着姜宝山的腿看了一会儿，扭头对身后的人说：
“你们也看看。”
身后的人看了一眼，“姜同志，别不是你自己心里臆想的吧，瞧着并无不妥啊。”
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看戏的人也都纷纷开口。
“是啊，我们只看见你抬脚踢了小姑娘摔倒了，这位女同志没有动手啊。”
“可不别，人家都说和张组长约好了，你还非要问东问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保卫科的呢。”
“。。。。。”
大家不满这人良久，仗着自己的身份成日作威作福，之前见张倾没有发话，他们也就不好开口。
如今瞧张组长刚才的表现，这人估计马上就会消失在经济小组了。
成日里拿着鸡毛当令箭，动不动拿成份背景说事儿，搅弄得人心惶惶。
张倾瞧着抱着小猫的叶四，和张倾一模一样的小姑娘正眨巴着眼睛看她，嘴唇儿现在更肿了。
她冰冷的眼神扫在姜宝山的身上，一句话未讲，但她压迫感十足的气势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你现在就回去吧，往后也不用来了，我会和你们领导沟通的。”
丢下这句话，张倾带着周楠他们进了办公室。
隔绝了外头的叫好声。
她的秘书将散落在外头的东西都提进来放好，又泡好了茶水才出去。
等门儿一关上，周楠就抱着张倾哭哭唧唧，“小张姐姐，他欺负我，打我的崽崽。”
她说完把叶四推到张倾面前。
小丫头完全是迷你版的周楠，一样的脸型，一样的眼睛。
叶四歪头，软软地喊张倾，“姨妈。”
被她的眼神注视着，张倾的心软软的，如同被泡在温水里一样。
“你看，小四的嘴都被打破了。”周楠说。
叶四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妈妈，很好奇，就没有纠正她，自己是为了保护小黑团儿受伤的。
张倾揉了揉周楠的头发，笑话她，“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像往日那样。”
周楠撇嘴，她就知道，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她老了，他们就不如往日喜欢她了。
张倾瞧她故作生气的模样，心中也是感慨，十几年过去了，这个小丫头变化其实并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