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楠伸手勾他脖子,将人拉近自己,在他嘴角啵了口,凑近他耳边道:
“他有时看我眼神很奇怪,但他未表明,我和他除了生意,没有来往。我只喜欢叶团长啊。”
叶平安听耳边小周同志低语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睡觉!”周楠说完就推他,闭眼假寐。
叶平安刚才的心跳极快,他低头啄一下周楠的嘴,“不过才一个星期不见,小周同志的嘴越发的甜了。”
周楠睁开一只眼睛,“桂花酒酿味儿的。”
“那老子得尝尝,刚才光顾生气,一口没喝。”他不满嘟囔。
周楠笑,“就算你刚才喝了,估计也酸味儿。”
叶平安又在她脸颊亲了口,“那我只能勉为其难的问小周同志借个味道了。”
他笑得得意,浑身都在动。
周楠不是他对手,不过片刻,桃花眸子里就蓄满了水珠。
叶平安附在她耳畔道:“小周同志什么时候开始中意我的。”
不等周楠回答,他的头就往下移动,埋在她胸口片刻。
“小周同志这周过得颠簸,竟然瘦了许多。”语气含糊不清。
周楠羞恼不语,早就习惯他总是怪话多。
她哭唧唧的时候,总还问她这样对不对,还是那样更舒服。
小周同志想要在这件事上同他旗鼓相当,需要多加修炼。
叶平安确实不是早上走的,是温存完就开始穿制服准备离开。
周楠盯着脖子上的红痕瞪他,“和着你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叶平安快速穿戴好,嗯了一声弯腰将她按在被子里。
“要飞远处月余。”叶团长穿着制服,语气缱绻,反而更加迷人了。
“一想到这么久看不到小周同志,老子就抓心挠肺,非要回来一下。。。”
后面露骨的话,饶是周楠的面皮再厚,也泛起了红。
钨丝灯明亮,叶平安脸上虽然带着调笑的表情,但眼中一闪而过的东西,被周楠抓住了一二。
周楠猛然搂住他脖子,吊在他身上,将头埋在他肩膀上,“那等你回来就已是秋天了,你答应带我去游乐场的。”
叶平安同她额头相抵,在他耳边轻声道:“老子就这一件作战服,一会儿他们问我衣服上湿漉漉的是什么,我。。。”
周楠这次是真生气了,想要下来,又觉得不舍,最后把自己的脸憋了个通红。
“啪。”
叶平安的手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她臀,弯腰将人放好,给她盖上薄被。
“美人计使晚了,老子几分钟可不够用的,只能下会了。”
周楠抓住他制服的衣角,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叶平安,我给你的药都要带好,你晚上吃三大爷给的药被我换了。”
周楠不等他反应,继续一字一句道:
“也许我肚子里已经有了崽崽,要是你不回来,我就带着崽崽嫁给朱博文,让他们管朱博文叫爹。”
叶平安的拳头握死,周楠只能看见他高大的背影僵住。
良久后,他哑声道:“也好!”
周楠的眼泪瞬间就落下来了,变成了小声呜咽。
小张姐姐说,女人的直觉一向错不了的。
她就知道叶平安今天反常得要死。
肯定是要上战场了。
叶平安心猛然绞痛,他自然知道周楠说那番话的意思,如果他回不来,这样也是好的。
可他一想到那样的画面,心就像被人用拳头死死拧着。
听到耳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他将人猛然搂在怀里。
两人急切地拥吻,口中有血腥味蔓延。
最后,叶团长将皱巴巴的制服抚平,恶狠狠的对只露出红肿眼睛的人道:
“好好等老子回来,敢动歪心思,小心。。。”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
第294章 嗯,他命最大了。
时间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月,到了夏天的尾声,晚风开始变得凉爽起来。
张倾他们依旧很忙,周楠也没有什么精神同荣叔囤货了。
她大多时候是在自己院子里窝着 ,昨日她拉着忙了半个月的小张姐姐去外面看那个什么展览会。
结果又遇到了小张姐姐的前夫一家人,胡家的两个熊孩子差点被人打。
她也不懂,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对洋人卑躬屈膝,贬低自己的同胞。
虽然她很讨厌熊孩子,也不喜欢胡安邦和江佳宁。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之间是内部矛盾,内部矛盾内部解决,还是要一致对外的。
周楠提着自己做的桂花酿藕和小蛋糕,欢欢喜喜的朝着小张姐姐家走去。
“哎呦,囡囡啊,你去找小张的呐。”
巷子里的阿公阿婆坐在自家门前乘凉。
周楠乖巧的点头,同他们一一打招呼后,就进了小张姐姐的院子。
阿公阿婆们在后面闲话,“小周囡囡的丈夫好久没回来了。”
“谁说不是,他们和小张他们一样,都是忙碌的咧。”
“小周瞧着胖了些啊。”有人说。
周楠进门,就看见张倾抱着乌云在撸猫呢。
“小没良心的今天没去找我,我就知道小张姐姐回来了。”
周楠想用手去摸如云,这家伙还挺傲娇,小爪子举起不让碰。
“小张姐姐,它最近都不让我抱他了。”周楠告状。
荣叔刚好买完菜进门,就听见周楠的抱怨,他将手里的菜放在水池里笑道:
“这家伙最近越来越高冷了,瞧着和安总工越来越像。”
说完后,老爷子笑眯眯对周楠道:“楠丫,一会儿想吃什么,荣叔给你买。”
周楠立马不去管黑猫了,蹦蹦跳跳去和荣叔嘀咕做什么好吃的去了。
张倾嘴角抽搐,这两人,都是各论各的叫。
她叫阿爷,周楠叫荣叔。
吃饭的时候,安宾白进来了,瞧见正在端菜的周楠,倒没有像往日那样拧眉。
饭后,月光洒在院子里,大家坐在院子里聊天。
外面的弄堂里孩子嬉戏玩闹声音时不时的传进来。
饭后甜点是周楠带过来的小蛋糕和桂花藕。
“小张姐姐,你看我做的蛋糕,是不是比那二g子店铺做得好。”
周楠投喂张倾,眼巴巴的等他评价。
张倾知道她还膈应之前的展会上,那蛋糕店人崇洋媚外,卑躬屈膝的样子确实难堪。
安宾白本来安静的坐着,细细听她们闲聊,突然看到自己面前递过来一张图纸。
“你给看看,是楠丫画的打发奶油的工具图。”
安宾白接图纸,就听见张倾对周楠夸自己,“没有比安总工更厉害的人了。”
他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了几分,对站在旁边的周楠提出了几个要改造的地方。
周楠听得认真,她会画图不假,但她不知道现在的制造业水平的极限在哪里。
大到钢铁的硬度,小到螺丝钉的纹路,自然在安宾白这个总设计师更懂啦。
听他说完两处缺点后,她正要问安宾白他们钢铁厂能不能出这种产品。
就觉得耳边一声巨大的爆炸响起,整个地面都晃动了几下。
周楠鼻子灵敏,已经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她和张倾一样,仰头看向天空,白如玉盘的月光下,一架飞机低空掠过的同时,有炸弹像黑色的大鱼一般在空中坠落 。
周楠只看到安宾白不顾一切的扑向小张姐姐,而小张姐姐撕心裂肺的冲她和荣叔喊道
“去地窖,去地窖。”
周楠反应很快,拉着正出门看情况的荣叔就往地窖跑。
她将荣叔推入地窖后,反身就要上去,被荣叔拉住。
“荣叔,您在这里多呆几天,我去看看小张姐姐他们。”
荣叔手拉了个空,知道自己上去也得添乱,哎呦了一声,迷茫的坐在地上。
周楠的心很乱,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叶平安。
敌机深入了,这边肯定是拦截的。
空战的死亡率。。。
她压下心中的惶恐,快速的朝着小张姐姐他们倒下的地方跑去。
好在他们运气极好,那飞机估计是无差别的攻击,随意的轰炸。
安宾白死死地护住张倾,背上全是泥土。
“小周同志,我们来吧。”
黄姨几个出现得悄无声息,周楠只觉得肚子一抽一抽的疼。
等把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安宾白已经醒了。
他对周楠道:“我守在这里,你在旁边的床上休息一下吧。”
周楠看他面色苍白,但瞧着小张姐姐的时候,目光柔和,也不愿意打扰两人相处。
“我去外面看看情况。”
她出了病房,看着全是喊声和喧嚣的医院。
这里是高级病房,但炸弹落下的时候,可不管高级不高级。
只有面对未知的且庞大的生死时刻,人才是平等的。
夜半的时候,防空警报解除。
周楠回了一趟弄堂,已经有军队在抢险救人了。
只是弄堂口落了一枚炸弹,房屋毁坏不算严重。
但周楠的小院就在弄堂口,几乎全部坍塌,成了废墟。那棵玉兰树也看不出本来模样。
她有些庆幸,自己是去了小张姐姐家蹭饭。
又觉得叶平安不在家也挺好的,要是往日他在家,两人肯定腻歪在一起。
她进了小张姐姐的院子,换成了荣叔。
“小张姐姐昏迷,安总工在守着他,我们做些吃的带过去吧。”
周楠的声音很平静,让荣叔心中的焦躁去了几分。
一老一少默不作声的开始准备吃食。
周楠熬了一大锅绿豆粥,景阳大米,和荣叔珍藏的桂花放入后,再丢入大把的冰糖,将粥得粘稠甜香。
等到荣叔的鸡汤炖好,周楠的绿豆粥已经晾凉,她叫了几个邻居来,把两大桶粥抬出外面平整的地方。
“喝上一小碗,安安神吧,安抚一下肚子吧。”
没有受伤的邻居抹泪给抢救的士兵端粥。
周楠和荣叔又冒险去了医院。
路上的时候,荣叔道:“楠丫,莫要难过,叶团长肯定没事儿的。”
周楠扯嘴笑,“嗯,他命最大了。”
到医院的时候,安宾白趴在张倾病床上睡着了。
荣叔瞧着张倾脸上的擦伤,眼圈红得不象话,又怕自己哭出来吵到他们,提着手里的鸡汤就出去了。
周楠安静的缩在旁边,她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么难熬。
张倾醒的很快,安宾白和荣叔围在她身旁嘘寒问暖。
周楠悬着的心也放下,打了个招呼后,望着小张姐姐吃东西。
“小安,你也多喝点,我和楠丫做了许多。”荣叔对安宾白道。
饭菜的香气让病房多了一丝烟火气,安宾白的手和张倾的手十指相扣,似乎还没有从之前的轰炸中反应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周楠瞧着既高兴又酸涩,只听到荣叔说了一句等小张姐姐身体好,就和安总工结婚。
她本就走神,听到这个说法还是有些懵,小张姐姐要嫁人了?
“荣叔,这是什么说法?好端端的小张姐姐怎么就要嫁人了。”
“闭嘴吧!”
张倾嘴里的鸡汤还没有咽下去,就见安宾白和阿爷两人同时对小周同志发难。
周楠撇嘴,安总工果然在装可怜,听声音中气十足,但看模样弱不禁风易破碎。
想着之前院墙飞溅的时候,这家伙奋不顾身的护着小张姐姐,她就勉为其难的不拆穿他好了。
小张姐姐说了个“好”字后,堂堂总工,国家顶尖技术人才,竟然欢喜得话都不会说了。
傻里傻气的对着荣叔和周楠道:“我有媳妇儿了。”
荣叔笑得极为开怀,周楠也被他激动的情绪感染,笑出了声音。
赵鹏飞和苏宏市长的到来让这个病房更加热闹。
院长也详细的讲述了张倾的病情,得知只是疲惫和惊吓过度,没有什么大问题后,所有人才放心下来。
除去私人感情不谈,这位张倾同志,现在可是在组织上挂了名号的。
申市这两年的动作,全国上下都盯着看呢。
赵鹏飞打趣了一番张倾和安宾白。
等到院长和医生护士都走了,他才眉飞色舞的开口道:
“狗东西,还以为申市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儿呢。”
苏宏也叉腰,脸上也全是解气的笑容。
“他们可想不到,这半年多,我们按照小张同志的建议,瓮中捉鳖了。”
“哎呦,看到我老赵热血沸腾,恨不得用老子的高架炮给他来两发。”
自从入驻申市以来,先是金融战,后又黑帮特务作乱,他们的飞机几乎每天都犹入无人之境。
这就是悬在所有人心头上的一把利剑。
每个人瞧着很解气,但并没有很高兴,击落五架飞机,简直是可喜可贺。。。
“娘的,第二批来的飞机,倒是鸡贼,见识不对就跑了。。。”
周楠安安静静的听着,一直等他们要走的时候,她才道:
“我家叶平安呢!”
赵鹏飞的眼中伤痛一闪而过,这也是他进来就不敢看小丫头一眼的原因。
苏宏市长显然也是知道情况的,语气沉痛道:
“叶平安同志为了阻止两架敌机飞向市中心,飞机坠落在城南郊区,他是人民的好同志。。。”
赵鹏飞怒目圆睁,直接打断苏宏的话吼道:
“叶平安这小子我看着长大的,他命硬得很,有次肠子都出来了,他小子塞回去继续干死一个敌人,能活着呢。”
在场所有的人都知道结局了。
周楠觉得自己的心口处,泛起了疼,从一开始时的绵密到尖锐。
眼泪滴在她的手上,烫得她抬手轻轻地放在左胸处,感觉自己的指尖都泛起了疼痛。
她落入张倾的怀抱里,闻着熟悉的气息,才觉得自己回过神来。
所有人都看着蜷缩在战起怀抱里的周楠,她低声的呜咽,如同小兽一般失了分寸。
张倾出院了,周楠却在医院里躺了两天。
荣叔提着鸡汤给她,劝慰道:“现在城南还在抢救,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往日爱笑的小姑娘面色苍白,亮晶晶的眸子里没有了光彩。
周楠端起碗,“荣叔,我知道的。”
她乖巧的喝汤,可是刚喝了几口,就觉得有些反胃,想要呕吐。
干呕几下,她继续认真的喝汤,像是完成什么任务一般。
荣叔看她将鸡汤喝完,表情也放松了许多,“你小张姐姐天一亮亲自给你熬的,还说晚上给你做你最喜欢喝的甜粥。”
周楠躺在病床上,努力扯起一抹笑意,“帮我谢谢小张姐姐。”
荣叔瞧她闭眼,似是睡着了,才轻手轻脚的起身离开。
刚推开病房门,就有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进来。
“楠丫。”声音里带着哭腔。
“姐姐。”直接是哭了出来。
周楠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叶桐桐和周胜利,她以为在做梦。
揉了揉有些发疼的红肿眼眶,“是姑姑和胜利啊。”
四叔公二大爷,老叶头瞧着往日最活泼不过的小姑娘,如今死气沉沉的躺在床上,个个鼻子一酸。
老叶头直接晃了晃身形,被荣叔连忙扶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姐。。。”周胜利想得很好,看到姐姐肯定不哭。
可是看到往日生龙活虎的姐姐此刻躺在白色的床单里,脸色比床单还白,他就很惶恐。
叶桐桐就想得很简单,“楠丫,是不是城里的饭不好吃,没事儿,姑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
叶桐桐说完,就举着手指头给周楠说带了什么。
她略带天真的声音,很能安抚人的情绪,周楠红肿的眼睛里已经有些聚焦。
她眼睛眨巴了几下,看到了亲人,看到四叔公苍老脸上的无措,老叶头面色的凄苦,还有二大爷不再挺直的背。
突然觉得自己这样颓废的躺着,是懦夫的表现。
她竟然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遇事儿哭哭啼啼,沉溺悲伤,不求解决。
叶桐桐和周胜利可能被提前交代过,两人并不敢大哭。
“姐,我来的时候,阿喜阿乐可羡慕了,两个哭包,鼻涕都哭出来了,全部蹭在狗大狗二的身上。”
周楠咧嘴笑道:“狗二最爱干净了,它没咬阿喜她们。”
周胜利看姐姐笑了,也咧嘴笑道:
“阿喜阿乐聪明,她们躲到熊大熊二身后。”
周楠说,“嗯,熊大熊二很厉害。”
周楠当天就出院了,一家子人被安排在一处幽静的院子里。
赵鹏飞的夫人刘雪指挥着人将四叔公他们带来的东西放好。
“小周同志,这里是我们老赵专门找的地方,幽静又安全,带着长辈们在这里先住下。”
周楠看她疲惫的双眼,心中带着暖意,“谢谢。”
刘雪拍拍她的手道:“这里有电话,如果平安有消息,老赵第一时间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