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楠眼睛才有了笑模样。
一晃隔了好几天,周楠都没有见到张倾和叶平安。
她只能和张倾家荣叔继续囤东西,从百货商店买到各大市场。路边的商贩也不能放过。
两人如同仓鼠一样,慢慢囤积。
这天周楠在密室里整理自己的战利品,瞧着整整齐齐堆在墙角的粮食和罐头,她很满意。
听到身后的动静,她猛然转身,就被人拥入怀里。
叶团长不愧为特殊作战部队出身,搞偷袭的方式多种多样。
半个小时后,小周同志被人抱着出了密室,哭哭唧唧的控诉,“你不洗澡,臭死了。”
叶平安得了自己想要的,心情极好,“这叫男人味儿。”
周楠翻白眼,叶团长似笑非笑道:“没有刚才翻的好看。”
周楠脑子里顿时想着这人将她抵在冰凉的架子上,这样那样。。。
密室里没有窗户,回声很大,一点动静都能听得真切,这让叶平安更加卖力。
“洗澡。”周楠抗议。
叶平安抽烟的手一顿,道:“查明白了,是勾兑的假药。”
周楠顿时一骨碌坐起来,被子从她肩膀上滑落,她也没管。
“运出去的收回了吗?”
若是往日叶平安见到这样香艳的场景,定会什么都不想。
可此刻他的眸子暗沉得可怕,“已经有大批投入使用了。”
他亲眼看见了那急救包,本该白色的绷带上满是污渍,里面其他东西摆得乱七八糟。
好些针头和钳子都是回收品,根本没有消毒。
赵鹏飞气得跳脚,苏宏市长气得当场吐血。
“热水袋、胶鞋、铁锹、压缩饼干、肉罐头。。。”
叶平安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上的气压越来越重,“这些全是低等劣质的东西。”
热水袋一用就炸开,胶鞋穿两次就裂开,铁锹用力就断,压缩饼干上面都是发霉的,肉罐头的肉都是臭的。。。
周楠的小拳头已经死死地握住,她不会放过这些发国难财的人。
国家落后,她觉得没什么,人类的发展就是这样的,从落后到进步,是需要奋斗和过程的。
但人为的制造苦难和伤亡,她忍不了,作为军人辈出的周家庄人,作为叶平安的妻子一个军人的家属,作为张倾的迷妹。
她觉得这些人真该死啊。
叶平安感觉她的身体在发抖,连忙将人拥在怀里。
“叶平安,我想杀了他们。”周楠的声音明明是软的,但也是冷的。
叶平安看着她有些猩红的桃花眼,落了一个吻在上面。
“我和你一起。”
周楠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第二日一早,周楠醒来的时候,叶平安果然不在了。
桌子上留了一份调查报告。
上面写了关于采购的内幕,官商勾结的过程。
其中卖假药的周乐康,民国时候是个老赖,这两年因为申市的安抚政策,洗白了身份。
宣称有拿药品的途径,先吸引了采购的人来。
用了民国官场上惯用的手段,将人拿捏得死死的。
一方面给钱,一方面他自己搞了个小洋楼,里面养了十几个公关。
男男女女都有,生意越做越大,接触的人级别也越来越高。
酒色财气让他玩得明明白白。
周楠白日里在外滩闲逛,偶尔出入几个巷子。
她平日里懒得动脑子,一旦动起脑子,脑域全开的星纪元人,做事儿必须是事半功倍的。
她在外滩将准备坐渡轮离开的一个女人带了出来。
唐依依看着眼前圆润可爱的女子,小心翼翼道:
“姑娘,你是哪条道上的。”
周楠咧嘴露出个天真的笑容,逗她说,“公道上的。”
唐依依跟了周康乐这么多年,心中知道,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后面的人是谁?”
唐依依咬唇不语。
轮渡已经开始鸣笛,她的心也开始砰砰直跳。
“你只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唐依依垂目片刻,叹了口气道:
“后面的人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一次老周喝高了,我听他说,有江家在,他这辈子定能光耀门楣。”
周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示意唐依依可以走了。
她却道:“老周第一批药是好药,从申市的赵家买的,但、但我听说那批药是爱国人士捐赠的,不知道怎么就落到赵家手里了。”
周楠心中一跳,“什么时候的事儿?”
唐依依说,“过完年后的一个月时候。”
她说完见这个小姑娘表情越发地冷冽,强忍着又补充道:
“赵家是红色资b家,据说是和现在的领导班子关系很好,特别奇怪的是,是赵家大小姐赵如意主动找到周康乐的。”
周楠听到赵如意的名字,眼睛微闭,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一直到唐依依离开,她还站在烈日当空的码头上。
赵家、赵如意。。。
想着赵如意一副不争不抢的闲淡模样,周楠有些烦躁。
她找到朱博文的时候,他正和靓丽的女秘书在交代工作。
抬眼看见周楠,朱博文眼神微亮。
“什么风把你给吹出来了。”朱博文示意女秘书出去。
周楠不知道这件事朱家是否参与,朱博文又知道多少。
“朱同志,你和赵同志打算结婚吗?”周楠从不拐弯抹角。
“啊~”
身后传来轻呼,扭头看,是漂亮女秘书端的咖啡泼在地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重新去倒一杯。”女秘书声音带了哭腔。
朱博文抱怨,“成日遇到事情就哭,说不得两句就委屈。”
周楠抿嘴笑,“你不懂怜香惜玉,真是木头。”
朱博文垂下眼眸,“寻我何事儿?”
周楠双手摊开,老成道:“最近闲来无事儿,回访一下老主顾。”
“我不会!”朱博文肯定的说了一句。
周楠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朱博文说的是赵如意的事情。
“真的吗?”
开口的是眼眶有些泛红的漂亮女秘书,她眉目期盼看向朱博文。
朱博文见周楠也饶有兴致看他,顿时苦笑一声。
“我和她订婚的时候,就说明了,不干涉彼此感情。那时候我向往花花世界,而她亦有心爱之人。”
在周楠和靓丽女秘书的注视下,朱博文也多了几分说话的兴致。
“这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在我之前,她有过一个未婚夫,是个空军上将。”
“我听过,听闻他们青梅竹马,自小就订下的婚约。”女秘书家世不菲,为了朱博文才来这里工作。
朱博文点头,“薛岭哥确实很优秀,他是从西点回来,又进黄埔的人,还是。。。”
他说到一半,突然望着周楠噤声。
周楠眉眼弯弯,“这人我听过,是前总统身边的人嘛,护送一行人去对面的飞行任务就是他组织的嘛。”
朱博文本有些诧异,但想到叶平安的身份,他就释然了。
“嗯,他走了,如意的心也死了。”
张倾看到周楠的时候,面容有些疲惫。
苏宏市长吐血过后,给组织下了军令状,定要在最短的时间清除毒瘤。
“小张姐姐,你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周楠将手里的袋子放在张倾的办公桌上。
张倾看着里面的青霉素,棉花,牛肉罐头和一支新型手枪。
“你在哪里得的?”
张倾本就聪慧无双,瞧见这几样东西,就瞬间明了。
这些都是周楠捐献的物资,因为是她亲自带人收的货物,里面东西什么样儿她是清楚的。
张倾看小姑娘眼神泛红,银牙细咬,显然已经到了暴露的边缘。
她连忙上前拍拍她的肩膀道:“坐下先喝杯茶。”
“这群人,实在太可恨了,小张姐姐,我能杀了他们吗?”周楠声音有些哽咽。
张倾心情不容易起伏,但此刻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
“东西在哪里发现的?”张倾又问了一遍。
“当初我放货的那个仓库里。”周楠说。
赵如意胆色过人,不愧是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女子。
若不是她没日没夜的守了赵如意一个星期,从她常去的书店里发现了端倪。
周楠收回思绪,“人我已经抓起来,关在我家的密室了。”
张倾面上的寒霜褪去,多了一丝暖意,“干得漂亮。”
周楠是个三不管的,除非惹到了她,一般时候她是能躲懒就躲懒的。
东西找到了,人抓住了。
余下的交给小张姐姐就好了,她要当最强辅助。
当天晚上张倾就过来领赵如意。
她看着堆满食物的地下室笑道:“怪不得你和阿爷能玩儿到一块儿去,他最近也在打架子。”
“小张姐姐,我给你看个好玩儿的。”周楠视线落在昏睡不醒的赵如意身上,邀功一般。
张倾挑眉,她倒十分好奇这个小丫头有什么手段。
周楠捏开赵如意的嘴,给她丢了个东西进去。
大约等了两三分钟,还穿着睡衣的赵如意睁开了眼睛。
她似乎看不见眼前张倾和周楠两人,整个人呆呆地蜷缩在角落并不动弹。
“你叫什么名字?”周楠问。
“赵如意。”
她轻咳了一声,人才清醒过来,好一会儿才看清楚自己面前的两人。
周楠看她眼神变得灵动,歪头道,“赵小姐,好久不见。”
赵如意本想说,“好久不见。”开口却是,“我们不是才见过吗?没想到我小心数年,竟然栽在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手里。”
赵如意说完,一贯娴静的表情上带着错愕。
“你对我做了什么?”
周楠没有理会她,张倾冷冷问:“码头上的货物从谁手里得的。”
赵如意自然也是认识张倾这个申市大红人的。
她本在家熟睡,醒来就到了这里。
饶是她脑子转动得再快,平日里再如何冷静,也有点惶恐。
“你们想不到吧,东西没有运出申市,就被我赵家截和了,那帮人又蠢又贪,不过给了一小箱子小黄鱼,就忙不迭的把东西给调换了。。。”
赵如意不受控制的缓缓讲出她的计策。
周楠有些无聊的咬着肉干,不外乎里应外合发国难财罢了。
等到张倾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后,就不再说话了。
“我都弄清楚了,人我带走了,后面的事儿你别参与了。”张倾扭头对正打哈欠的周楠道。
周楠连忙点头,她找张倾就是为了这个。
她才掺和这些事儿去。
师傅说她头大无脑,还爱干架,一言不合就想杀人,是个魔星。
她才不是。
周楠看着赵如意额头上的汗,幽幽叹口气,“这事儿,朱家知道吗?或者朱博文有参与吗?”
赵如意此刻心如死灰,不知道这两人用了什么手段,让自己将心中话全部都说出来了,她心中是怨恨朱家的,自然想拉他们下水。
可开口却又是真话,“朱家怎么可能参与,他们可是红得不得了,如果他们知道了,第一个举报的怕就是他们了。”
赵如意说完后,露出个古怪的笑容,“再说,朱博文那痴情种可是心悦你的啊,国外风声那么紧,他还敢偷偷给你买棉花药品,你说痴情不痴情。”
这次换张倾双手抱臂,闲闲的打量着货架上的物品,余光瞥了一眼悄无声息站在入口处的男人。
关于朱博文的喜欢,周楠又不是真的傻,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只是朱博文从未表达,她也不好大咧咧的说,我不喜欢你,你别喜欢我啊。
周楠瞧着赵如意的药效过去了,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薛岭死了吗?”
赵如意脸上讽刺的表情僵住,过了很久她才大口大口的喘气,如同被丢在泥土里的鱼一般。
“你、你、说谎。”就这几个字,宛如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周楠看她眼角落下一滴泪,心中感慨,“上次我们见面,你几次对我丈夫亲近,是因为他身上有薛岭的影子吗?”
赵如意纤细白皙的手细细的抓住自己胸口,无声的捶打着坚硬的水泥地。
即便这样,她也无法排解自己的心爱之人离去的痛苦。
她活的就是薛岭啊,薛岭死了,她的命也没有了半条。
“你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张倾突然问。
赵如意槁木死灰的表情顿时有了些许神采,“他怎么死的?”
张倾面色不变,缓缓道:
“去了对岸后,因为不识抬举,得罪了夫人的侄女,被打断了双手,落魄至死。”
赵如意此刻已经完全清醒,嘴角挂着一个轻蔑的笑。
“我不知道刚才你们用了什么手段,但你们已经得到你们想要的了,现在讲这样低级的笑话,倒有些多此一举了。”
张倾是听周楠提及薛岭,才从自己的记忆里提取出来这个人的信息的。
“你知道孙曼丽吗?”张倾不置可否,继续问赵如意。
赵如意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张倾,同样是t务,她自然是知道孙曼丽的。
这位是申市黄雀计划的领头人。
“我带你去见她,你就什么都明白了。”张倾没有同她争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赵如意冷笑,“怪不得上面说,最近的情报不对呢。”
说完后,她闭嘴不语,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张倾带着赵如意离开,路过叶平安的时候,赵如意目光有些眷恋的在他身上看了几眼。
周楠转身,扑在叶平安怀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平安冷着脸,扬眉似笑非笑的看她。
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小周同志的危机预警瞬间拉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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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楠本是被赵如意的事情弄得并不好受,但看叶平安回来,心中又欢喜。
他们虽然在同一个城市,其实相见的日子也是寥寥无几。
偶尔十天半月无法见面。
“这次又是明早要走吗?”她桃花眼里含着期盼。
两人坐在院中吹夏风,屋檐的钨丝灯上有许多飞蛾在萦绕。
“不走。”
叶平安脸色依旧黝黑,犹豫片刻问:“你早知道姓朱的小子惦记你?”
“啊?”
周楠正在喝荣叔前两天送来的桂花酒酿,吊在井底一天了,这个时候拿出来喝凉丝丝的,正是时候。
等他反应过来叶平安还在惦记赵如意说的话时,双手托腮歪头看他。
“好酸啊。”
叶平安脸色又黑了几分。
周楠一杯桂花酿,一口绿豆糕,吃得欢快。
旁边的叶平安如同雕像一般,看向院子里被风吹到沙沙作响玉兰树,气压更低。
周楠余光瞥他,递给他嘴边一块绿豆糕,“小张姐姐专门给我做的,味道特别好。”
叶平安将头扭向一侧,执着道:“所以你是真的知道?”
周楠欲要将手中的绿豆糕收回,却被人连手都含入口中。
小周同志的桃花眼瞪他半天也无济于事,只等他将指头上弄得再也没有绿豆糕的味道才罢。
“他这个人圆滑势利,身侧莺莺燕燕极多。。。”叶平安道。
周楠瞧叶团长越说越啰嗦,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你好唠叨。。。”
叶平安一口气憋在心头,猛然起身,再没心思讲话,低沉着声音道:
“我睡去了。”
叶平安躺在床上,想要抽烟,但又想小周同志不喜卧室有烟味儿,只能作罢。
结婚这些日子,他突然想不起来自己到底为小周同志做过些什么。
而那个朱博文却和楠丫频频相见,两人在生意上合作十分愉快。
能够聊上许多关于商品的东西。
而他和楠丫,除了床笫之间觉得默契,似乎他并不真的了解她。
比如她说,她想杀人的时候,那种毫不掩饰的杀气,绝对不是一个在农村长大的大家闺秀。
比如她总有这样那样的新奇点子和东西,他从来不去追问探究。
似乎是在他不去探究的时候,姓朱的和她讨论得欢快呢。
娘的,这朱博文可真是防不胜防,哪里都有他。
直到周楠踢踏着鞋子,带着桂花酿的甜味上床,叶平安依旧面色如黑锅。
周楠扯过被子,余光瞥他的时候,叶团长也正在瞥她。
四目相对,叶团长脸上竟有一丝罕见的委屈。
周楠抿嘴压下笑意,翻身趴他胸脯上,白皙手指戳一戳他脸颊,“叶团长?”
叶平安将她轻推下去,翻身过去,“该睡觉了。”
周楠平躺,终于是笑出了声音,“那个朱博文。。。”
叶团长的耳朵灵敏,瞧她笑得得意,一个翻身将人压下去。
“你早就知道?”他低声逼问,眸光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