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趣的躯壳。”她评价。
镜中人唇角忽地勾起一个锐利的弧度,眼底燃起近乎亢奋的光:“拯救将倾大厦?这游戏规则,我接了。”
她随手扯过一件半旧的藕荷色外衫披上,推门而出。
回廊曲折,深秋的风已带刺骨寒意。几个穿红着绿的丫鬟抱着手炉聚在廊下,见她经过,嗤笑声毫不遮掩地飘过来。
“瞧瞧,病秧子又出来吹风了,嫌命长?”
“嘘!小心人家去告状,毕竟可是‘小姐’呢!”
沈妄脚步未停,连眼风都吝于扫去。那些刻薄话语撞在她意识表层,激不起半分涟漪,只如蚊蚋嗡鸣。
【007:宿主!请注意维持原主逆来顺受的行为模式!你走太快了!】
“闭嘴,”沈妄意识里冷冰冰地回,“或者你想听我解析一下你那底层逻辑的冗余代码?”
007的电子音瞬间卡壳。
书房厚重的紫檀木门紧闭着,门口侍立的管家福伯愁眉苦脸。见沈妄径直走来,他慌忙伸手虚拦:“四小姐留步!相爷吩咐了,谁也不见!”
沈妄抬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似冰锥刺骨,福伯的手僵在半空。
“父亲,”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门板,“女儿有解困之法。”
门内死寂片刻,猛地被拉开。丞相沈巍站在门后,一身深紫常服也掩不住眉宇间的焦躁疲惫。他盯着这个几乎被遗忘的女儿,眼神如淬毒的刀:“滚!谁给你的胆子来添乱?”
沈妄纹丝不动,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的素笺递过去。
沈巍拧眉接过,展开。目光扫过纸面,他脸上的怒意骤然凝固,化为惊疑。纸上条陈清晰,直指核心:如何自证清白,如何寻得替罪羊,如何借力打力。
“你……”他捏着纸的手指关节发白,声音干涩,“从何处知晓这些?”
沈妄微微侧头,避开他审视的目光,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语气却平淡无波:“女儿病中昏沉,偶得奇梦指引,不敢藏私。”
这示弱的姿态恰到好处。沈巍紧绷的肩线略松,疑虑被绝境中的一丝希望压倒。他沉吟片刻,目光复杂地扫过沈妄低垂的眼睫:“……依你所言,放手去做。但记住,”他声音转厉,“若有半分差池,我第一个拿你是问!”
“女儿明白。”沈妄屈膝一礼,转身离开。裙裾拂过冰冷的石阶。
【007:宿主!你纸上写的‘声波共振探查密室’、‘微量血迹荧光反应追踪’是什么东西?!这严重违反——】
“伪科学名词堆砌,”沈妄意识里毫无波澜,“足够唬住一个惊弓之鸟的古人。再吵就静音你。”
夜色如墨汁泼洒,吞没了相府飞翘的檐角。沈妄避开巡夜家丁,如一道无声的影子滑向西苑角落。目标是一处废弃的柴房,据她“梦”中指引,乃密谋者传递消息的暗桩。
柴房破败,蛛网密布。她指尖在布满灰尘的窗棂某处轻轻一按,极其细微的“咔哒”声后,一块松动的砖被她抽出。砖后空洞,空空如也。
【007:看!白费功夫!早说了……】
沈妄没理会。她摊开掌心,一点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银灰色尘雾无声弥漫开来,渗入砖石缝隙——纳米级侦查集群。数秒后,反馈信息流涌入她的视神经:砖后狭小空间底部,有极其微量的有机质残留,成分分析指向……人血干涸物。
“找到了。”她低语。
尘雾汇聚,精准包裹住那微不可察的痕迹,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特定频率共振。嗡……嗡……共振波穿透厚重的砖墙,在夜色中扩散。
片刻,她目光投向东南方,穿过重重屋宇——那是府中三夫人杜氏的院落方向。共振源锁定。
更深露重,三夫人杜氏院内的佛堂却还亮着一点微弱的烛光。杜氏跪在蒲团上,闭目捻着佛珠,口中无声诵念,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虔诚柔和。
一个粗使婆子悄无声息地闪入,低声急促道:“夫人,西边柴房的‘信鸽’被惊了!砖被动过!”
杜氏捻佛珠的手猛地一顿,缓缓睁开眼。眼底哪还有半分慈悲,只剩淬毒的寒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慌什么,”她声音压得极低,冷得像冰,“一只鸽子而已,折了翅膀飞不走,更不会开口。盯紧府里,特别是……那个突然不安分的庶女。”
婆子喏喏退下。佛堂重归寂静,只有烛火不安地跳动,在杜氏扭曲的侧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她盯着跳跃的火焰,指节捏得佛珠咯咯作响。
翌日清晨,沈妄踏入府中藏书阁。高大的书架投下森然阴影,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香与灰尘混合的气味。她目标明确,走向最深处一排落满厚灰的志怪杂谈书架。
指尖在书脊上快速滑过,停在一本《幽明异闻录》上。抽出,书页泛黄脆弱。她翻开,目光如精密扫描仪扫过内页。在某一页的夹层里,极薄的、近乎透明的丝帛被抽出。
丝帛上空无一字。
沈妄唇角微勾,从袖中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琉璃瓶,滴出一滴无色液体。液体接触丝帛的瞬间,幽蓝的荧光字迹如鬼魅般浮现——赫然是太尉府与北狄往来的密信草稿!
【007警报狂响:宿主!荧光显影剂!这严重超出本时代认知!风险等级——】
“闭嘴。”沈妄意识冰冷,“这叫‘古法秘药’,懂?”
她将显影的丝帛小心收入特制的密封袋,指尖却传来一丝异样触感。袋口内侧,粘着一根极短的、不属于此处的深褐色动物绒毛。纳米集群瞬间完成分析:信鸽羽毛残留物,沾染了某种北地特有的植物花粉。
线索的链条,在意识中瞬间咬合。
金銮殿上,气氛肃杀得能拧出水来。蟠龙金柱冰冷矗立,文武百官屏息垂首,落针可闻。御座之上,皇帝的面容隐在十二旒玉藻之后,喜怒难辨,唯有一股沉重的威压笼罩整个大殿。
丞相沈巍跪在殿中,额头紧贴冰冷金砖,后背官袍已被冷汗浸透。他双手高举一个紫檀木盒,声音竭力维持平稳,却仍带颤音:“陛下明鉴!此乃臣偶然所得,太尉私通北狄、构陷忠良之铁证!臣一片赤胆忠心,天地可表!”
木盒被内侍接过,呈至御前。
“胡言乱语!”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太尉李崇山须发戟张,大步出列,目眦欲裂地指着沈巍,“沈巍!你血口喷人!定是你这老贼自己通敌,事败便来攀诬本官!陛下!”他转向御座,重重跪下,“臣请陛下严查此獠!还臣清白!”
殿内哗然,目光在丞相与太尉之间惊疑逡巡。
“陛下,”沈巍猛地抬头,脸上是豁出一切的决绝,“臣自知口说无凭!此证据诡异,非臣所能伪造!臣斗胆,请准小女沈青梧上殿,此物……乃她机缘所得!她可为证!”
死寂。百官愕然。沈家那个默默无闻、病弱的庶女?
皇帝冰冷的声音从玉藻后传来:“准。”
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门外刺目的天光走了进来。藕荷色的旧衫,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行走间甚至带着一丝久病之人的虚浮。正是沈妄。
无数道目光如针般刺来,惊疑、审视、不屑。她恍若未觉,一步步走到御阶之下,在父亲身旁盈盈跪倒,额头触地,姿态卑微至极,声音细弱却清晰:“罪臣之女沈青梧,叩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沈青梧?”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此物,你从何得来?”
沈妄抬起头,苍白的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茫然:“回陛下,前些日子……女儿病重昏沉,恍惚间见一鹤发老翁入梦,言府中有大祸,指向西苑废柴房窗下砖隙。女儿半信半疑,病稍愈后前去探寻……果得此丝帛。”
她声音微颤,带着少女的怯懦:“女儿……女儿只知此物要紧,不敢擅专,便交给了父亲。至于上面如何显出字迹……女儿实在不知……”
“妖言惑众!”太尉李崇山厉声打断,指着沈妄,“陛下!此女分明是妖邪!与其父串通一气,弄此装神弄鬼的把戏陷害忠良!请陛下速速将此妖女拿下,严刑拷问!”
几个李崇山一系的官员立刻出列附和:“陛下!太尉所言极是!此女来历蹊跷,不可信啊!”
“陛下!”沈巍急呼,额上青筋迸现。
“够了。”皇帝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喧嚣瞬间冻结。他身体微微前倾,玉藻轻晃,目光穿透珠帘,如实质般压在沈妄身上,带着探究深渊般的锐利。“朕,倒要看看是何等‘神迹’。”
内侍将木盒捧至沈妄面前。她伸出微颤的手,打开盒盖,取出那方幽蓝字迹闪烁的丝帛。她双手捧着,高举过顶,似不堪重负。
“陛下容禀,”她的声音依旧细弱,却奇异地穿透大殿,“梦中老翁……似还提及一事……关乎此信真伪……”
百官屏息。
沈妄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莫大勇气:“老翁言……书写此信者,其声……其声必有异处,似金铁刮擦,又似……夜枭啼鸣……”
她话音未落,太尉李崇山如被毒蝎蜇中,脸色骤变!他下意识地厉声驳斥,那声音因极度的惊怒和恐惧而彻底失控,变得异常尖锐刺耳,如同生锈的铁片狠狠刮过石板:“荒谬绝伦!妖女!你……”
嘎——!
那破锣般的嗓音在大殿死寂的空气中突兀地回荡,异常刺耳,与他平日浑厚的嗓音判若两人!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扭曲的脸上,惊愕、恍然、猜疑……如潮水般涌起。
李崇山猛地捂住自己的喉咙,眼珠暴突,血丝密布,仿佛第一次听见自己此刻发出的恐怖声音。他张着嘴,想辩解,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
沈妄适时地垂下头,肩膀微微瑟缩,像被这咆哮吓坏了,唯有唇角,在无人可见的角度,勾起一丝冰冷如机械的弧度。
皇帝的目光在状若疯魔的太尉和地上那卑微颤抖的少女之间缓缓移动。大殿内死寂无声,唯有李崇山粗重惊恐的喘息和喉咙里嗬嗬的怪响。
“太尉,”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殿内温度骤降,“你的嗓子,倒是应景得很。”
李崇山如遭雷击,噗通一声瘫跪在地,浑身筛糠般抖起来:“陛…陛下……臣……臣是急怒攻心……臣……”他想解释,可那破锣嗓子发出的声音只让他的辩白显得更加滑稽而心虚。
“急怒攻心?”皇帝身体微微后靠,倚在冰冷的龙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朕看你,是心中有鬼。”
“陛下——!”李崇山发出绝望的哀嚎,涕泪横流地向前膝行,“臣冤枉!是沈巍!是这妖女!他们构陷!陛下明察啊——!”
“构陷?”皇帝的目光终于从李崇山身上移开,重新落在那方幽蓝字迹闪烁的丝帛上,又缓缓扫过沈妄低垂的、纤细脆弱的脖颈。少女依旧跪伏在地,仿佛已被这雷霆天威吓得魂飞魄散。
一丝极深的忌惮在皇帝眼底掠过。是妖邪?是神异?抑或是……沈巍暗中培植的、一把淬了毒的诡异匕首?沈巍这个老狐狸,何时藏了这样一件“兵器”?
“来人。”皇帝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殿前金甲侍卫如铁塔般应声上前。
“太尉李崇山,”皇帝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金砖上,“暂押天牢,听候发落。着三司严审此案,给朕彻查到底!”
“遵旨!”侍卫声如洪钟,不容分说架起瘫软如泥、兀自嘶嚎的李崇山,粗暴地拖出大殿。那绝望的嚎叫声在空旷的殿宇内回荡,久久不散。
皇帝的目光再次掠过沈妄,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复杂难明。最终,他看向匍匐在地、冷汗涔涔的沈巍,语气听不出情绪:“沈相。”
“臣……臣在!”沈巍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你,”皇帝顿了顿,“教女有方。退下吧。”
“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沈巍重重叩首,后背一片冰凉湿黏。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大殿内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和无数道探究的目光。午后的阳光刺目地泼洒在汉白玉广场上,沈巍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双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全靠身旁长随搀扶。
他猛地扭头,目光如鹰隼般攫住身后几步外、安静垂首跟着的沈妄。那眼神复杂至极,惊魂未定中混杂着强烈的审视、劫后余生的余悸,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埋的忌惮。
“青梧,”他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随为父回府!立刻!”
沈妄微微抬眼,苍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受惊后余悸未消的柔弱模样,细声应道:“是,父亲。”她顺从地跟在沈巍身后,像一株依附乔木的菟丝花。
马车在相府门前停下,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格外清晰。府门大开,管家福伯带着一众仆役早已惶恐地跪迎在阶下。沈巍看也不看他们,径直下车,步履沉重地踏入门槛。沈妄默默跟在后面,脚步虚浮。
刚绕过影壁,一阵香风伴着压抑的哭声便扑了过来。
“老爷!老爷您可算回来了!”三夫人杜氏哭得梨花带雨,发髻微乱,扑上来就想抓沈巍的衣袖,“妾身在府里听说朝堂上的事,吓得魂都没了!那太尉他……”
沈巍此刻心烦意乱,又带着对杜氏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影,猛地一拂袖,厉声喝道:“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滚回你的院子去!”
杜氏被他这毫不留情的一拂弄得一个趔趄,惊愕地僵在原地,脸上精心准备的悲戚瞬间碎裂,露出底下难堪的苍白和怨毒。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巍怒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通往书房的回廊尽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沈妄仿佛没看见这闹剧,垂着眼,安静地走向自己那偏僻冷清的西跨院。
【007的电子音在她脑中爆炸:宿主!你疯了?!在皇帝眼皮底下用定向声波刺激李崇山喉返神经?!还编造什么梦中老翁!你知道这多危险吗?整个相府差点跟着陪葬!】
沈妄推开自己小院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内荒草疏于打理,石阶冰凉。她径直走向屋内唯一一张简陋的书案。
“危险?”她拿起案上一支秃了毛的旧笔,指尖随意摩挲着粗糙的竹制笔杆,唇边终于泄露出一点真实的笑意,那笑意冰冷、锋利,带着一种近乎非人的兴味,“007,你没发现吗?”
她将那支破笔举到眼前,目光穿透它,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这盘死水一样的棋局,”她轻声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终于……被我搅活了。”
破笔的影子被窗外斜阳拉长,如一把悬于棋盘之上的利刃。
沈妄那偏僻的西跨院,从未如此“热闹”过。傍晚时分,管家福伯亲自带着几个丫鬟婆子,抬着崭新的锦缎被褥、沉甸甸的食盒、甚至还有一小筐银霜炭,恭恭敬敬地送了进来。
“四小姐,”福伯脸上堆着前所未见的谄笑,腰弯得极低,“相爷吩咐了,您身子弱,万不能亏待了。这些您先用着,缺什么尽管吩咐老奴。”
沈妄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凳子上,眼皮都没抬,只专注地用一把小银刀削着一块不起眼的木头。木屑簌簌落下。
“放着吧。”她声音平淡无波。
福伯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指挥人放下东西,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才带着人退出去。院门关上,隔绝了外面世界骤然投来的、混杂着惊疑与探究的目光。
【007:啧,沈巍这老狐狸,打一棒子给个甜枣?送炭火?是怕你这‘神兵利器’冻坏了吧?】
沈妄没理会。她指尖灵活转动,那块木头在她手中渐渐显出一个粗糙的鸟形轮廓。她拿起桌上那根深褐色的信鸽绒毛,小心地嵌进鸟尾。
“不是甜枣,”她意识里回应,冰冷精准,“是试探,也是标记。他在告诉所有人,这个庶女,现在归他‘看管’了。”
她放下木鸟,目光投向窗外沉沉暮色,落向杜氏院落的方向,眼底毫无温度。“而那位诵经的三夫人,心跳,该更快了。”
杜氏的佛堂,檀香浓得呛人。烛火在她扭曲的脸上跳动,白日里沈巍那毫不留情的一拂,像毒藤缠紧她的心脏。她猛地将手中佛珠砸在供桌上,珠串崩裂,噼啪滚落一地。
“废物!都是废物!”她低吼,声音嘶哑,全然没了平日的温婉,“连个病秧子都盯不住!让她摸到了柴房!”
跪在地上的粗使婆子王妈妈抖如筛糠:“夫…夫人息怒!老奴明明…明明叫人看紧了西苑的!谁知那四小姐…她…她像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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