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转换协议……” 沈妄的意识指令如同被砂轮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肉剥离的剧痛和孤注一掷的疯狂,“……强制启动……目标:神经元……超频……”
【载体状态:崩溃临界!能量储备:0.7%!外部物理接入!高腐蚀性电解液!电压源不稳定!协议执行风险:100%!后果:不可逆神经损伤!细胞溶解!意识湮灭!】 007的电子音第一次彻底失去了所有刻薄的伪装,只剩下冰冷到极致的、如同丧钟般的系统警报!【错误!错误!终止!终止!……强制指令覆盖……协议……执行……】
最后两个字,带着一种系统权限被强行突破的、无机质的凝滞和……绝望?
指令生成!执行!
沈妄的右手,那只被钢钩刺穿的、鲜血淋漓的手,猛地向下发力!将掌心的尖锐断口,更深地刺入皮肉!更多的鲜血狂涌而出,注入烧杯!
同时!她的左手,攥着裸露铜芯的金属杆,带着全身最后凝聚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力量,狠狠地将铜芯末端,撞向烧杯边缘那悬垂的、同样裸露的挂钩尖端!
“滋啦——!!!”
幽绿色的、细小却刺目的电火花,在两根裸露金属尖端之间那不足2毫米的间隙中,如同被囚禁的毒蛇,猛地跳跃、嘶鸣、炸开!
微弱的电弧,瞬间击穿了空气!像一道幽绿色的闪电,短暂地撕裂了浓稠的黑暗!烧杯内浑浊的血污混合液,在电弧的刺激下,仿佛活了过来,泛起诡异的气泡!
一股微弱却狂暴的电流,顺着金属挂钩刺入掌心的伤口,沿着手臂的神经和血管,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向沈妄的心脏和大脑!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嘶吼从她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整个身体在电流的蹂躏下瞬间反弓绷紧!像一张被拉到极限、即将断裂的强弓!每一寸肌肉都在无法控制的剧烈痉挛中疯狂抽搐!湿透的病号服紧贴在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勾勒出骨骼狰狞的轮廓!
电流!痛苦!灼烧!撕裂!
意识如同被投入狂暴的粒子加速器,在极致的痛苦和强行激发的生物电能冲击下,被瞬间撕裂、粉碎、又以一种非人的意志力强行重组!视野被一片刺目的蓝白光芒彻底吞噬!监护仪上那代表心率爆表的曲线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体内部一场超越碳基生物极限的、无声的能量风暴!
她的瞳孔在电光的映照下,收缩到极致,深不见底,仿佛两个坍缩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型黑洞!在那黑洞的核心,一点冰冷、疯狂、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绝对意志,在湮灭的边缘,被强行点燃!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巨响,如同沉睡巨兽的咆哮,在防火门外骤然炸开!不是爆炸!是金属被巨大暴力强行撕裂、扭曲、崩断的恐怖声响!
厚重的防火门,靠近门锁和铰链的位置,坚固的合金如同脆弱的饼干,在某种强大液压工具的野蛮剪切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濒临断裂的呻吟!门框周围的混凝土簌簌落下灰尘!
下一秒!
“哐啷——!!!”
整扇沉重的防火铁门,如同被巨锤砸中,猛地向内爆裂、弹开!门板带着扭曲的铰链和断裂的锁舌,狠狠撞在内部的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刺目的光线和走廊里冰冷、潮湿、带着消毒水与恐慌气息的空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破了黑暗的牢笼!
顾西洲的身影,如同撕破地狱之门的魔神,踏着扭曲变形的门板和飞溅的混凝土碎屑,一步踏入!
他周身仿佛带着外面混乱的寒气,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敞开着,里面挺括的白衬衫溅上了星星点点的污渍和水痕。几缕湿透的黑发凌乱地垂在冷硬如石刻的额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破门而入的瞬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雷达,带着穿透一切的冰冷锐利,瞬间锁定了实验室深处!
目光所及之处——
正前方!那个被夹在膝盖间的玻璃烧杯,承受不住内部骤然产生的气体和外部狂暴电流的冲击,在顾西洲破门而入的同一刹那,轰然炸裂!
“砰——!!!”
无数尖锐的玻璃碎片,如同致命的霰弹,混合着里面浑浊、刺鼻、带着血腥味的福尔马林混合液,向四周激射而出!
而在爆炸的核心!
沈妄的身体,正处在电流蹂躏的最高峰!在幽绿电光熄灭、玻璃碎片激射的混乱背景中,她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抛起、又重重掼下!身体在蓝白电弧的余烬中剧烈地反弓、痉挛、绷直!湿透的黑发狂乱地甩动,露出那张在电光映照下惨白如纸、却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脸颊!嘴角溢出的鲜血在惨白皮肤上划出刺目的红痕!
像一尊正在遭受天罚的、被狂暴闪电捕获的苍白神像!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与濒临彻底崩解的脆弱!一种非人的、令人灵魂颤栗的诡异美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飞溅的玻璃碎片在空中折射着门外涌入的刺目光线,如同凝固的钻石雨滴。
浑浊的、带着血丝和刺鼻气味的液体,如同慢镜头般泼洒开来。
顾西洲的脚步,在踏入实验室的第二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他那双深不见底、仿佛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眸,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不是预想中的虚弱濒死,不是伪装,更不是寻常的挣扎。
是眼前这幅超越认知极限的、由痛苦、电流、爆炸和绝对意志强行铸就的、濒临湮灭却又燃烧着冰冷疯狂的……非人图景!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那掌控一切的冰冷、那洞悉一切的探究、甚至那细微的弧度——在瞬间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如同目睹宇宙奇点爆发般的、极致的震撼与……冻结!
连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实验室里,只有玻璃碎片落地的清脆声响,液体滴落的粘稠声音,以及……沈妄身体重重摔回冰冷地面时,那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她喉咙里滚出的、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痛苦呜咽。
她蜷缩在爆炸的狼藉、飞溅的液体和玻璃碎片中,身体依旧在电流过后的余波中无法控制地剧烈抽搐。每一次抽搐都牵扯着全身撕裂的伤口,带来新一轮的剧痛。烧杯炸裂的玻璃碎片在她裸露的手臂和脸颊上划开了新的细小血痕,混合着之前的污血和福尔马林残留液,一片狼藉。
意识如同被投入高速离心机,在剧痛、眩晕和强行超频后的巨大空虚中疯狂旋转、下沉。视野里一片模糊的光斑和黑暗交织,耳中只有尖锐的耳鸣和血液冲击太阳穴的轰鸣。刚才那强行榨取的最后一点能量风暴,如同回光返照,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虚脱和濒临崩解的空洞。
【载体过载……生物电平衡……彻底紊乱……核心器官……衰竭加速……意识锚定……波动率……99.8%……错误……错误……】 007的电子音断断续续,如同接触不良的老旧收音机,冰冷中带着一种罕见的、接近死机的凝滞和杂音。【湮灭……倒计时……重新计算……1分……09秒……】
冰冷的数字像最后的丧钟,在混沌的意识里敲响。
脚步声。
冰冷,稳定,踏过满地的玻璃碎渣和粘稠液体,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和“啪嗒”声。由远及近。
顾西洲。
他没有说话。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呼吸声。只有那沉重如山的压迫感,随着脚步声的靠近,如同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淹没了沈妄蜷缩的角落。
沈妄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晃动。只能看到一双沾着污水泥渍、却依旧昂贵的手工皮鞋,停在她眼前一步之遥。锃亮的鞋尖几乎要碰到她垂落在地、沾满血污的手指。
她试图抬起头,看清他的脸。这个动作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只换来脖颈一阵剧痛和更深的眩晕。视野天旋地转。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没有温度。带着外面走廊的冰冷湿气。目标不是她,而是落在她身边不远处,一块沾染着暗红血迹和浑浊液体的、较大的玻璃碎片旁。
那里,安静地躺着那枚扭曲的、一端还带着她掌心血肉的不锈钢挂钩。
顾西洲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拈起了那枚染血的金属物。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考古学家发掘禁忌文物的慎重与……冰冷的审视。指尖没有沾染一丝污秽,仿佛有无形的屏障。他微微转动着那枚小小的凶器,让惨白的光线照亮金属断口上残留的暗红和挂着的细微皮肉组织。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显微镜,一寸寸扫过那扭曲的金属、凝固的血迹、残留的皮屑。然后,那目光缓缓抬起,如同两道实质的、冰冷的探针,穿透弥漫的福尔马林气味和血腥味,落在了沈妄那张因痛苦和虚脱而扭曲的、布满血污汗水的脸上。
没有愤怒。没有惊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宇宙真空般的冰冷沉静。那沉静之下,翻涌着足以冻结灵魂的、纯粹到极致的探究欲。
沈妄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滚动的只有血腥味和破碎的气音。意识在极致的虚脱和007那如同背景噪音般的湮灭倒计时中沉浮。
“林晚晴。” 顾西洲终于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却清晰地穿透了沈妄耳中的轰鸣,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击冻土。“或者,某个……试图用垃圾堆里的废铁和自己的身体,来对抗物理定律的……东西。”
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棺盖,完全笼罩住蜷缩在地的沈妄。距离近得沈妄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雪松冷香、消毒水和外面走廊污水的冰冷气息。
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她脸上每一丝痛苦的表情,落在她那双因剧痛和虚脱而涣散、却依旧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
“你刚才……”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在深渊最底层的低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穿透力,“在试图点燃自己?”
沈妄的瞳孔,在涣散的边缘,极其微弱地收缩了一下。如同濒死的昆虫对光线的最后反应。
就在这时——
“顾少!顾少!” 林薇那带着哭腔、却难掩一丝扭曲兴奋的尖叫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再次刺破了实验室死寂的空气!“保安!保安来了!我就说她在这里!她疯了!她刚才还想杀我!快抓住她!”
几个穿着保安制服、手持橡胶棍和强光手电的男人,被林薇推搡着,气喘吁吁地出现在被暴力破开的门口!刺目的手电光束瞬间如同数把利剑,蛮横地刺入实验室的黑暗,在布满玻璃碎渣和粘稠液体的地面上晃动,最终,几道光柱不约而同地、牢牢锁定了蜷缩在顾西洲脚下阴影里、狼狈不堪如同破布娃娃的沈妄身上!
“就是她!抓住她!” 林薇指着沈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脸上混合着恐惧、怨毒和一种报复性的快意!染血的指尖在强光下格外刺眼。
保安们面面相觑,看着地上那一片狼藉和明显遭受了可怕伤害的少女,又看看挡在她身前、气场冰冷强大的顾西洲,一时竟不敢上前。
顾西洲缓缓直起身。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门口那些保安和林薇。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沈妄的脸上,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和混乱,都只是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
他随手将那枚染血的钢钩丢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解开了自己沾着污渍的昂贵西装外套扣子,动作流畅地脱下。
带着他体温和雪松冷香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如同展开的鹰隼翅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仪式的力量,轻轻覆盖在蜷缩在地、浑身血污冰冷、依旧在无法控制地细微抽搐的沈妄身上。
厚实柔软的羊毛呢料隔绝了部分刺骨的冰冷和刺目的光线。雪松的气息霸道地冲淡了福尔马林的刺鼻和浓烈的血腥。
顾西洲俯视着她被外套覆盖的、只露出小半张惨白脸颊的身影。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的平静,清晰地传入沈妄混沌的意识,也传入门口每一个呆若木鸡的人耳中:
“她归我了。”
“现在,”他微微侧头,冰冷的眼风扫过门口呆滞的保安和脸色瞬间煞白的林薇,如同帝王宣判,“带着你们的……垃圾,滚出去。”
保安们被他那一眼看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后退。林薇脸上的快意和怨毒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取代!她看着顾西洲,看着地上那个被昂贵西装覆盖的“东西”,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那冰冷的威压死死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她怨毒地剜了一眼地上的沈妄,像斗败的鬣狗,不甘却又恐惧地被保安半推半拉地带离了门口。
实验室重归死寂。只剩下顾西洲和地上被包裹着的沈妄。
顾西洲没有再说话。他拿出那个纤薄的黑色平板,指尖快速划过屏幕,发出几道无声的指令。
几分钟后,走廊里传来急促却训练有素的脚步声。两个穿着黑色制服、气质冷硬、如同影子般的男人推着一辆特制的、带有束缚装置和维生系统的移动医疗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他们目不斜视,动作迅速而专业地靠近。
顾西洲退开一步,让出空间。
两名黑衣人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小心却不容抗拒地将地上蜷缩的、覆盖着西装外套的沈妄抬起。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像失去了所有骨头,只有细微的颤抖证明着生命的顽强。他们将她轻柔却牢固地安置在冰冷的医疗舱内,扣上透明的舱盖。维生系统瞬间启动,柔和的蓝光亮起,各种传感器贴片自动吸附在她裸露的皮肤上。
顾西洲的目光,透过医疗舱透明的盖板,落在沈妄那张在柔和蓝光下依旧惨白如纸、双目紧闭、仿佛陷入永恒沉睡的脸上。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干涸的暗红血迹。
他伸出手,冰冷的指尖在医疗舱光滑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轻轻划过。然后,转身。
“处理干净。”他丢下三个字,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黑衣人恭敬点头,推着承载着沈妄的医疗舱,无声而迅速地消失在走廊的黑暗尽头。
顾西洲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废弃实验室里。福尔马林的气味、血腥味、烧焦的糊味混合在一起。地上是扭曲的钢钩、炸裂的玻璃碎片、暗红的血迹和浑浊的液体。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混乱的战场,最终落在地上那件沾满了污渍、被遗弃的深灰色西装外套上。他走过去,弯腰,却没有捡起它。修长的手指只是拂过外套上沾染的一块暗红血污。
指尖捻动,粘稠微凉。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那抹刺目的暗红,深邃的眼眸深处,那冻结的沉静终于被打破,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狂热的探究光芒,如同冰层下涌动的熔岩,一闪而逝。
他转身,踏过满地狼藉,皮鞋踩在玻璃碎片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身影融入门外走廊闪烁的警报灯光中,消失不见。
废弃的病理实验室,重归死寂。只剩下那点远处角落里时断时续的幽绿指示灯,如同恶魔的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眨动。
冰冷的蓝光,是唯一的光源。
维生舱内壁流淌着柔和却毫无温度的光线,勾勒出沈妄惨白的脸廓。氧气面罩覆盖着口鼻,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在透明罩壁上凝结细小的白雾。各种颜色的传感贴片吸附在她裸露的脖颈、手臂和胸口,将生命垂危的曲线忠实地转化为屏幕上跳跃的数字和尖锐的警报。
束缚带深深勒进她单薄病号服下的肩膀和腰部,将她牢牢固定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像一只等待解剖的标本。
绝对的禁锢。绝对的虚弱。监控探头的红光在舱盖一角无声闪烁,如同顾西洲永不闭合的眼睛。
意识在剧痛、药物和强行过载后的巨大空虚中沉浮。每一次心跳都像濒临破碎的鼓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的伤口。007断断续续的电子音如同坏掉的磁带,在意识边缘反复摩擦:
【载体……崩解临界……生理指标……全面崩溃……意识锚定……波动率……99.9%……错误……无法……修复……建议……放弃……】 冰冷的结论被杂音的雪花覆盖,连最后的刻薄都显得力不从心。
沈妄的指尖,在冰冷的束缚带下,极其微弱地蜷缩了一下。指甲翻裂的伤口摩擦着粗糙的尼龙带,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像黑暗中唯一闪亮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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