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早已是人间地狱!刺耳的警报声、惊恐的尖叫声、慌乱的奔跑声、水流冲击墙壁和地面的轰鸣声……混杂成一片末日般的喧嚣!医护人员在混乱中奔跑呼喊,病人惊慌失措,水流在光洁的地面上肆意横流!
沈妄如同一条湿透的、濒死的鱼,在冰冷的水流和混乱的人腿间艰难爬行。水流冲刷着她,也掩护着她。每一次抬头,冰冷的水流都砸进她的眼睛,视野一片模糊。但她的大脑却异常清晰,高速运转,计算着最短路径,避开人流最密集的区域。
【导航:前方左转,直行27米,安全通道标志下方。目标:地下二层,废弃病理实验室。路径人流量:低。载体剩余能量:3.7%。预计抵达时间:4分12秒。崩解风险:97.1%。】 007的声音在水流背景中断续传来,毒舌被冰冷的效率取代。
沈妄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她抓住一个被水流冲倒的输液架,借力将自己拖了起来,踉跄着向前冲去!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冰冷的病号服紧贴着皮肤,沉重地拖拽着她的身体。
左转 避开一群尖叫着跑向电梯的病人。直行,冰冷的白色墙壁在闪烁的警报灯光下如同鬼影幢幢。
安全通道的绿色标志,在走廊尽头的水幕中,如同地狱深处唯一的灯塔!
她猛地撞开沉重的防火门,跌入更加黑暗、只有应急灯提供微弱绿光的楼梯间!冰冷、干燥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腔,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随即是更剧烈的灼痛!
楼梯,向下,没有水流!但黑暗和虚弱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她的喉咙,拖拽她的双腿。
她扶着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墙壁,几乎是滚着、跌撞着向下冲去!每一次脚掌落在冰冷的金属台阶上,都像是一次酷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罢工!
一层!两层!
黑暗如同粘稠的沥青,包裹着她。只有急促破碎的喘息声和身体撞击墙壁、台阶的闷响,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警告!左下肢肌肉群出现不可逆撕裂!血氧饱和度:82%!意识锚定出现波动!】 007的警报冰冷而急促。
沈妄眼前阵阵发黑,意识边缘开始模糊。她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痛和浓烈的血腥味如同强心针,瞬间刺穿了迷雾。不能倒下,倒下就是万劫不复!就是被顾西洲拖回去,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
地下二层 沉重的防火门就在眼前,门把冰冷。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整个身体撞了上去。
“砰!”
门被撞开,一股浓烈的、混杂着福尔马林、陈旧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的冰冷空气,如同沉睡巨兽的吐息,扑面而来。
黑暗。比楼梯间更浓稠、更彻底的黑暗。只有远处某个角落,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仪器电源指示灯,在黑暗中如同濒死的萤火虫,闪烁着幽绿的光。
废弃病理实验室。
她踉跄着冲了进去,反手用尽最后力气,将沉重的防火门死死关上。隔绝了外面隐约传来的警报喧嚣。
黑暗瞬间吞噬了她。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死寂。只有她自己如同破风箱般拉动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息声,在空旷冰冷的巨大空间里回荡,显得无比清晰,又无比渺小。
身体最后一丝力气被彻底抽空。她顺着冰冷的铁门,软软地滑坐在地。背脊抵着坚硬冰冷的金属门板,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和全身的剧痛。黑暗浓稠得如同实体,压迫着眼球。
成功了?暂时。
代价是什么?
她抬起颤抖的手,抹去脸上的水渍——不知是消防水,还是冷汗。指尖触到嘴角,一片粘稠的湿热。是血。
黑暗中,她无声地咧开嘴。一个冰冷、无声、带着铁锈味的笑容。
天花板上监控探头的红光早已熄灭。但黑暗中,那点代表着废弃仪器残存电源的、时断时续的幽绿指示灯,如同恶魔的眼睛,在远处无声地注视着她。
冰冷。粘稠的冰冷。
福尔马林刺鼻的防腐气味,如同实质的裹尸布,一层层缠上来,死死勒进沈妄每一次艰难吸入的空气里。混合着陈年灰尘的颗粒感和某种更深层、更顽固的、类似组织腐败的甜腥气息,在肺叶里翻滚、灼烧。
黑暗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沉重地压迫着眼球。只有远处,某个角落,一点幽绿的光,如同深渊巨兽垂死的瞳孔,在绝对的黑暗中时断时续地闪烁。那是某个废弃培养箱或冷冻设备残存的电源指示灯,微弱的电流在冰冷的金属躯壳里苟延残喘。
背脊死死抵着身后冰冷厚重的防火铁门,粗糙的金属纹理透过湿透的病号服硌进皮肉,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勉强锚定着摇摇欲坠的意识。冰冷的地面透过薄薄的布料,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体里最后一点可怜的热量。身下,粘稠的液体在黑暗中无声晕开——是爬行时伤口撕裂渗出的血,混合着从楼上带下来的消防水,冰冷、滑腻。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烧红的刀片,带着浓烈的铁锈味。肺腔像个破败的风箱,每一次扩张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左腿小腿处传来撕裂般的钝痛,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如同电击。007之前的警告在脑中冰冷回响——不可逆撕裂。
她蜷缩着,像一只被遗弃在垃圾堆里的破旧玩偶。湿透的黑发黏在苍白的额角和颈侧,冰冷刺骨。右手艰难地抬起,五指张开,带着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狠狠抠进身下冰冷粗糙的地砖缝隙里!指甲瞬间翻折,带来钻心的锐痛,却让她混沌的意识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残酷的清明。
“能量……” 意识深处,两个字如同砂纸摩擦生锈的管道,嘶哑地挤出。这是命令,也是乞求。
【载体崩解临界点。剩余能量储备:0.7%。】 007的电子音响起,不再是刻薄的嘲讽,而是某种无机质的、接近系统极限的冰冷播报。它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仿佛在计算这最后一点能量该如何分配。【功能模块:基础生理监控维持(最低功率)……意识锚定稳定(最低功率)……环境扫描……已关闭。剩余能量:0.7%。结论:仅够维持当前意识锚定系统运行……3分17秒。或者,够你给自己唱首挽歌,音准无法保证。】
0.7%。3分17秒。
冰冷的数字如同判决书,砸进沈妄濒临沸腾的意识海。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连回头路都被彻底炸毁的极致冰冷。她抠着地砖的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指关节泛出死白。
黑暗是唯一的屏障。但黑暗也是致命的牢笼。没有能量,没有工具,没有时间。这具身体是彻底报废的引擎,连最后一点火星都要熄灭了。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是慌乱的奔跑,不是惊恐的逃窜。是皮鞋鞋跟,踏过走廊上积水的地面时,发出的那种清晰、稳定、带着绝对掌控感的回响。“嗒……嗒……嗒……”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间隙上,精准得令人窒息。
脚步声在厚重的防火门外,戛然而止。
死寂。比实验室内部的死寂更令人窒息。只有门外走廊深处,隐约传来的、被厚重门板过滤后显得沉闷而遥远的警报声、哭喊声、水流声,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背景噪音。
沈妄的身体瞬间绷紧到极限!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剧痛中发出无声的尖啸!她甚至能想象出门外那个身影——顾西洲。他一定站在那片混乱的水光里,昂贵的手工皮鞋踩在污水中,挺括的西装下摆或许沾上了水渍。他微微侧着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正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穿透厚重的铁门,锁定了门后黑暗中她这缕即将消散的残魂。
没有敲门。没有呼喊。只有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沉默。那是猎手锁定濒死猎物时,最后的、最残酷的确认。
沈妄的牙齿深深陷入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她猛地闭上眼,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将最后一点残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意志力,全部压榨出来!强行压制住身体本能的颤抖和濒死的喘息!将自己伪装成黑暗里一块冰冷的、没有生命的石头!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拉长成一条布满荆棘的钢丝。每一秒都是凌迟。
防火门外。顾西洲静静伫立。冰冷的消防水从他额前的发梢滴落,滑过高挺的鼻梁,在下颌处汇聚,滴入脚下浑浊的水洼。他微微垂着眼睑,视线落在紧闭的铁门下方那道狭窄的门缝上。
门缝里,没有光透出。只有一片更浓的黑暗。
但他的目光,却精准地落在门缝边缘,那几道极其细微、带着湿滑水痕的……拖拽痕迹上。痕迹很新,混在污水里,几乎难以察觉。还有一点极其微弱的、被水流稀释过却依旧残留的……铁锈味。
他的指尖,在身侧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没有去碰门把。他在等。
等一个更清晰的信号。或者,等里面的东西……自己耗尽最后一点力气。
走廊的混乱像被无形的手推开,在他周身形成一个诡异的真空地带。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仓惶跑过,水花溅起,却无人敢靠近这片沉默的禁区。
就在这时——
“顾少!” 一个刻意拔高、带着哭腔和扭曲甜腻的女声,如同淬毒的尖针,刺破了这片短暂的死寂真空。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拐角。精心打理的卷发被水淋湿,狼狈地贴在脸颊,昂贵的丝裙下摆沾满了污渍,紧紧裹在腿上。但她的眼睛,却在惨白的应急灯光下,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焰!怨毒、恐惧、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的右手,那只掌心被自己指甲掐出深深血痕的手,此刻正高高举起!染着鲜红蔻丹的指尖,离墙壁上那个鲜红的、标着“紧急呼叫/消防总控复归”的按钮,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顾少!姐姐她……她是不是在里面?!” 林薇的声音带着一种神经质的颤抖,目光却死死钉在顾西洲的背影上,像毒蛇盯着猎物。“我刚刚……我好像听到里面有声音!很可怕的声音!她是不是出事了?!” 她往前踉跄一步,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个红色的按钮,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的尖叫在走廊里回荡:“顾少!你为什么不进去救她?!她要是死在里面……我们林家……”
她的表演夸张而拙劣,但意图赤裸裸。她要用这刺耳的尖叫,用这即将按下的紧急呼叫按钮,打破顾西洲的等待!强迫他立刻开门!她要亲眼看到林晚晴的惨状!或者……看到顾西洲极力想隐藏的东西!她要把这潭水彻底搅浑!把顾西洲也拖下水!
顾西洲缓缓转过身。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水珠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滑落。他的目光,如同两束骤然聚焦的冰冷探照灯,从紧闭的防火门移开,精准地钉在林薇那张因激动和扭曲而涨红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宇宙真空般的冰冷漠然。像在看一件被丢弃的、沾满污秽的垃圾。
林薇被他看得浑身一颤,举起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那个鲜红的按钮微微颤抖。那冰冷的漠然,比任何暴怒都更让她恐惧,如同无形的冰锥刺穿了她的疯狂。
“按下去。”顾西洲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走廊的喧嚣,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力量。他微微歪了下头,动作带着一种审视实验品的残酷优雅,目光扫过林薇僵硬的指尖和掌心渗出的血痕,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如同冰层裂开一道深渊。
“让我看看,”他的声音如同恶魔在低语,“你亲手把你姐姐……和你们林家,最后一点体面,彻底碾碎的样子。”
林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高举的手臂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垂落!指尖离那鲜红的按钮只有毫厘,却再也无法向前半分!顾西洲的话像最毒的诅咒,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疯狂和孤勇。碾碎林家……碾碎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看着顾西洲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顾西洲不再看她。仿佛她只是一粒不值得浪费视线的尘埃。他重新转过身,面向那扇沉重的防火铁门。目光重新变得专注而冰冷,如同手术刀,再次试图穿透那厚重的金属和浓稠的黑暗。
绝对的黑暗中。沈妄背靠着冰冷的铁门,身体因为极致的紧绷和虚弱而无法抑制地细微痉挛。林薇那刺耳的尖叫和顾西洲冰冷的低语,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模糊地传入门内,敲打着她濒临断裂的神经。
她死死抠着地砖缝隙的指尖,因为用力过度,指甲已经翻裂,渗出的温热血液混合着地上的冰冷污水。剧痛带来清醒,也带来更深的绝望。
0.7%的能量储备。如同沙漏里最后一粒沙。
顾西洲就在门外。像一尊等待收割的死神雕像。
林薇的疯狂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时间……3分17秒……还在无情流逝。
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试图将她拖入永恒的沉寂。她猛地睁开眼!黑暗中,那双眼睛没有焦距,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的火焰!如同超新星在彻底坍缩成黑洞前,释放出的最后、最炽烈的光芒!
不能死在这里!不能被拖回去!不能被解剖!不能被这个低维世界的规则碾碎!
她的目光,如同濒死的野兽,在浓稠的黑暗中疯狂扫视!掠过那些在黑暗中只能勉强勾勒出庞大轮廓的废弃仪器阴影!掠过远处那点如同鬼眼般时断时续的幽绿指示灯!
视线最终,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死死钉在离自己不到半米的地面上!那里,躺着一个被水流冲进来的、不属于这里的、冰冷的金属物体——一个扭曲变形的点滴架挂钩!不锈钢材质,一端断裂,形成尖锐的、不规则的断口,在黑暗中反射着远处指示灯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幽绿反光。
金属。尖锐。导电。
意识深处,那濒临枯竭的数据流如同被投入了最后的燃料,爆发出最后的、狂暴的浪涌!福尔马林溶液的成分(甲醛、甲醇)、人体生物电的微弱存在、不锈钢的导电性、空气中残存的微量水汽……无数看似无关的碎片被强行抓取、碰撞、链接!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榨取最后0.7%能量的方案,在意识中瞬间成型!粗糙、简陋、成功率低得可怜,代价是彻底的湮灭!
但这是唯一的矢量!指向未知,但绝不指向顾西洲冰冷的解剖台!
沈妄的嘴角,在浓稠的黑暗中,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一个无声的、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的、冰冷而疯狂的笑容。
尖锐!冰冷!带着铁锈味的剧痛!
不锈钢挂钩扭曲的断口,如同野兽的獠牙,狠狠刺穿了沈妄右手的掌心!皮肉撕裂的细微声响在死寂中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出,沿着冰冷的金属表面蜿蜒而下,滴落在下方那个被她用膝盖艰难夹稳的、沾满灰尘和福尔马林残留的玻璃烧杯里!
“滴答……滴答……”
粘稠的血珠砸进杯底浑浊的液体中,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猩红,迅速与那些散发着刺鼻防腐气味的甲醛、甲醇分子粗暴地混合、交融。福尔马林的冰冷与血液的温热,在狭小的玻璃空间里碰撞出诡异的漩涡。
沈妄的左手,那只指甲翻裂、沾满污血和地砖碎屑的手,正死死攥着挂钩的另一端——那根同样冰冷、扭曲的金属杆!五指因为剧痛和极致的用力而痉挛、变形,指关节死白!金属杆的末端,被她用牙齿和仅存的力量,粗暴地掰开绝缘层,裸露着一段同样闪烁着危险寒芒的铜芯!
她的身体因剧痛而剧烈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灼烧般的撕裂感。额角的冷汗混着冰冷的污水滑落,滴入她因紧咬而渗血的嘴角。但她的眼神,却死死锁定在烧杯上方——那根被她用牙齿和意志强行固定在烧杯边缘、悬垂在浑浊血污混合液上方的、同样剥开了绝缘皮的金属挂钩尖端!
距离:2毫米。
一个微型的、简陋到极致的、以自身血肉为媒介的生物电化学池。
意识深处,最后的数据流如同被点燃的引信,狂暴地冲向临界点!生物电势差估算、电解液(血+福尔马林)导电率模拟、空气击穿电压计算……粗糙的模型在湮灭边缘强行构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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