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希言咬着唇,闷闷的,不吭声。
陆承濂抱着顾希言进入房中,这么走着间,他突然低首,在她耳边哑声道:“刚才又叫又哼哼的,停都停不住,怎么这会儿哑巴了?”
顾希言一听,气得啊……
她深吸口气,紧紧攥住拳,憋着气,不搭理他。
其实犯不着使性子,犯不着和他较真。
陆承濂看她脸颊泛起薄红,明显是又羞又气的,倒添了几分怜惜。
他便搂着她,把她放在榻上,之后俯首压住她,在她耳边道:“我来看你这一趟不容易,真不是为了来气你的。”
顾希言听此,别过脸去,含泪道:“你原是为了来我这里寻快活。”
陆承濂:“对,我是来寻快活的,可这快活,不是只有你能给我吗?”
他略显粗糙的指尖怜惜地揩去她眼角的泪:“我也年纪不小了,可你看我身边哪有人?别的女子给不了我这样的快活,只有你。”
男人嗓音中还有着残留的粗噶沙哑,很是惹人,顾希言克制住那说不出的感觉,到底倔强地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谁信你!”
陆承濂俯首压下来,热气轻喷在顾希言面颊上:“说得好像你经过几个男人一样。”
顾希言顿时恼了,抬起手便推他,打他。
陆承濂也不躲,就任凭她闹。
他身体健朗,硬实,闺阁女儿家的拳头哪里有力气,这么打下去,他纹丝不动,她反倒是手疼。
陆承濂便将她一整个搂住,认真地问:“你感觉如何?”
顾希言:“什么?”
陆承濂略犹豫了下,才道:“难道今日我给你的快活,不是胜过往常?”
顾希言纳闷地看他:“为什么?”
仔细回想,适才他诸般花样,可不像往日那般直愣愣的动作,如今明显娴熟了,会了。
陆承濂别开眼,淡淡地道:“你觉得好,那就是了,可见我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他又补充了一句:“但凡用心者,不拘在哪一处都能有所成。”
顾希言越发纳闷了。
陆承濂却不再言语,起身下榻,他慢条斯理地穿上衣袍。
顾希言便侧躺在榻上,脸贴着锦褥,看着这个男人。
说实话实在挺拔俊逸,想到适才他施于自己的一把子力气,更觉心动,若是能得这样一个男人相伴余生——
她叹了一声,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福气。
正想着,陆承濂却扔过来一个册子:“你也看看吧。”
顾希言:“啊?”
陆承濂没搭理她,只对着铜镜整理着发冠。
顾希言狐疑地拿起来,一看之下,脸面通红。
这竟是一避火册子,里面可真是花样繁多,各种姿态各种讲究,旁边还有蝇头小字,写得直白详细。
怪不得这男人手段有所提升,敢情竟是知道读书了!
她忙不迭合上,问:“你竟专门去弄了这个?你这脑子只想着这种事?”
陆承濂瞥她一眼:“不是你让我看的吗?”
顾希言:“我?”
陆承濂挑眉:“你让阿磨勒拿了来给我的,不然我哪来这个?”
顾希言:“……”
她呆了呆,突然想起那一日阿磨勒的“偷偷拿”。
该不会阿磨勒偷偷拿的竟是避火图?
陆承濂:“也不知道她哪里拿来的,足足七八本大厚册子,有些实在不堪入目,我挑了这个,画功倒是还好。”
七八本?大厚册子?
顾希言无言以对!
这如果传出去便是,国公府的三爷偷人家春宫图了!这脸还能要吗?
正想着,陆承濂却又道:“过几日,我母亲想见见你。”
顾希言听这话,顿时背脊打直了:“啊?见我?”
陆承濂:“怎么,你不想?若是不想,那就以后再说吧。”
顾希言神情局促:“大伯娘那里……是什么意思?”
陆承濂:“自然恼怒。”
顾希言:“啊……”
意料之中,但想想还是难受的。
陆承濂:“不过那又如何,我只说是我强了你,她也奈何不了我,况且还有宫里头皇舅舅和皇外祖母,都觉得我难得有这个念头,成全了便是。”
顾希言微吸口气:“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陆承濂:“不用怎么办,就现在这样极好。”
他再次看了她一眼,道:“像现在,被人抢占了誓死不从的模样,最好不过了。”
顾希言:“……”
她咬唇,别过脸去:“懒得搭理你。”
不过……似乎确实也得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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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濂说“过几日”那自然不是立即,不是马上,顾希言少不得浮想联翩,又觉忐忑不安,丑媳妇总归要见公婆,她和陆承濂已经成这样了,这日子少不得继续过下去。
于她来说,能过一个明面,争取个名分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第二日,让顾希言没想到的是,秋桑来了,阿磨勒也来了。
那日秋桑自然也吓坏了,这几日更是提心吊胆,如今见到顾希言,欢喜得扑过来,抱着不放。
顾希言也是感动感慨,经此一事,再见往常那些人,真是恍如隔世。
秋桑自然又是一番问,顾希言大致说了,秋桑这才安心,又提起府中事:“如今谁也不敢多言,老太太不提,公主殿下那边更是不提,也不敢多问,只能缩着脖子过日子。”
顾希言反过来安慰秋桑:“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想的了,左右等着就是了,最不济,跟着他远走它乡,也不是不能活。”
她其实自己也思量过,如今事情抖擞出来了,国公府也不好随意处置自己,若自己没命,那陆承濂这里先得恼了,怕不是永远无法释怀。
所以国公府只能用自己安抚着陆承濂,再图以后。
秋桑听着,抹抹眼泪点头:“奶奶去哪里,秋桑便跟着去哪里,奶奶不用怕。”
顾希言感动,正待要说话,一旁阿磨勒却凑过来了。
阿磨勒也道:“奶奶去哪里,阿磨勒便跟着去哪里,奶奶不用怕。”
一模一样的话语,就连语调都一样。
秋桑顿时没好气,含泪瞪她:“你属鹦鹉的吗?”
阿磨勒认真地道:“不,我不属鹦鹉,我属老虎的!”
秋桑简直了,恨不得让她滚滚滚。
顾希言看到阿磨勒,却是想起一件要紧事,便问起来:“你当初给你们三爷偷的——”
她顿时,改口:“偷偷拿的那些画,都是一些什么画?”
谁知她这一问,一旁秋桑倒是不自在,连忙道:“只是随便什么画吧,不是是什么好的。”
顾希言疑惑地看秋桑,再次问阿磨勒:“到底是什么画?”
阿磨勒见此,顿时得意了,越发凑过来,倒是把秋桑挤到一旁,她自己给顾希言说话。
“秋桑要偷画,我帮秋桑偷,偷了许多画,上面画的都是小人。”
秋桑瞬间面红耳赤,恨得咬牙。
顾希言越发心中生疑:“是不是不穿衣服的小人?”
阿磨勒猛点头:“对对对,两个不穿衣服的小人!”
秋桑简直羞愧到无地自容,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没让你偷,我是让你设法弄一些来,去买一些来,谁知道你去偷!”
阿磨勒挠挠头:“可我给他们放了银子的,一大块银子呢!”
顾希言深吸口气,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
稍后,待到私底下时,秋桑才吞吞吐吐和顾希言说起,原来那日她见顾希言颈子上有些红痕,只觉这位三爷实在太不怜香惜玉,便想着得“让他学学”。
因她往日听府中仆妇娘子说闲话,知道外面有避火图,可以让男子学习闺房之事,可她自己苦于并无门路,便和阿磨勒商量,要阿磨勒买两本拿给陆承濂。
秋桑无奈:“谁知道她竟偷偷地拿,还拿了那么多!还栽赃到了奶奶身上!”
顾希言听着,也是没想到竟有这一茬。
不过事到如今,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况且他得了避火图,自己也确实得了实惠,只是要好生和阿磨勒说说,以后这种事不能干了,哪怕给人家放下银子也不行。
阿磨勒听了,懵懵懂懂点头,口中称是。
接下来几日,因有了阿磨勒和秋桑作伴,顾希言这日子倒是不那么煎熬,除了不能外出,这里各样供应都是一应俱全,便是膳食也都是精巧可心的,至于衣物等,更是置办了足足一箱子,头面玉器也有一匣子随意她挑选。
可以说,她一下子过上了富足闲散的日子,比国公府的老太太还享福。
唯一不好的就是心不能踏实,总归惦记着,惦记着自己的将来。
谁知就在这一日,她正摆弄着那几盆丹桂,突然听到外面宅院外似乎有车马声,她难免疑惑,侧耳倾听,那车马却是冲着这边来的。
阿磨勒素来灵,几下子蹦出去,没多久便跑回来,兴冲冲地道:“大消息——”
秋桑:“你就直接说吧,什么大消息小消息的!”
自打知道阿磨勒竟然偷了一堆春宫图后,秋桑便对阿磨勒越发没性子了。
阿磨勒:“有一群人,骑着马,赶着车,打着旗子,来了。”
骑着马赶着车,还有旗子?
顾希言隐隐猜到了,忙问:“什么样的旗?”
阿磨勒比划:“黄色的。”
顾希言的心便咯噔一声,黄色的旗子,而且是在京师街道上这样驾着车马,只怕是宫里头来的人。
正想着,就见外面的侍女匆忙赶来,却是提起要她尽快梳妆,说要带她进宫。
秋桑一听,惊得不轻,好好的突然进宫?见谁?
顾希言意识到什么,细细问了那侍女,但侍女自然也说不清的,只说外面的一味催着尽快。
顾希言不敢耽误,少不得尽快梳妆了,好在她素来穿戴素净,倒也不必太过讲究,只求看上去大方得体便是了。
待到打扮妥当,随着侍女出了院落,便见一辆马车,朱轮华毂,四角悬着金铃,帷幔华丽,比往日国公府所用马车,更透着些讲究,而在马车旁,则候着两位姑姑,都是一色青褙子,发髻梳得油光发亮,薄薄的面皮略绷着。
她们见了顾希言,便上前问道:“可是顾家娘子?”
顾希言忙略回礼,低声道:“正是。”
那两位姑姑道:“太后娘娘有谕,宣召顾家娘子,请顾家娘子上车吧。”
顾希言听得“太后”两个字,自然暗暗吃惊。
当今太后是陆承濂的亲外祖母,对他疼宠有加,如今这位老太后突然宣召自己,只怕事情必要有个结果了,只是不知是吉是凶。
这时秋桑和阿磨勒也要跟随,却被拦下,阿磨勒连忙对着顾希言比手势。
顾希言明白她的意思,让她不用怕,她会暗暗跟着。
她自然心里很是妥帖,不着痕迹地颔首,便上了马车,胡乱忐忑中,不知不觉马车停在了宫门前,宫门巍峨,朱漆金钉,一旁高墙内隐隐可见碧瓦朱甍,楼宇重重,自是雄伟华美。
刚嫁给陆承渊时,过年时候她也曾跟随老太太进宫,也是有些见识的,不过如今她身份不同,又存着忐忑,心境自然不同。
当下勉强按捺住,进了宫门,经过诸般繁琐的问询,又换了小轿,终于来到太后寝殿,才行至殿门前,便见许多衣着规矩的宫娥和姑姑,都屏着气息,低垂着眉眼,恭敬谨慎,这让人越发感觉肃静神秘,让人打心里发怵。
佛说众生平等,但其实不是的,人生下来便分三六九等,住在这宫殿中的,是天底下最尊贵的那位,是帝王的母亲。
寻常人等踏入其中,甚至连走路都不会走了。
不过顾希言到底是强行支撑起来继续往前,走至内殿前,便有宫娥挑起葱绿软帘儿,两位姑姑带着顾希言踏入其中。
一进去,只觉暖融融的香迎面而来,过了中秋后外面便凉了,但一般人家还不舍得烧炭,宫中自然讲究,老人家怕冻,这里就格外暖和的样子。
顾希言略垂着眼,望着前方龙凤戏珠的地衣,跟随着姑姑的脚步,缓慢地走上前。
她从容地屈膝,跪下,向皇太后行了大礼。
跪了片刻,她才听到一个威严而略显苍老的声音:“你便是顾氏了?”
顾希言听着,知道这是太后:“回太后,是。”
太后:“平身吧。”
顾希言谢恩,这才起身,起身后,不着痕迹地整理了裙摆。
她自踏入殿中,是不敢多看一眼,如今总算看到,寝殿中并无外人,除了那些侍立着的姑姑宫娥,只有老太太以及陆承濂。
太后又命道:“走到近前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顾希言低垂着眉眼,恭顺地走上前。
太后细细打量了一番:“哀家瞧着,你倒是个本分的,谁曾想竟做出这等事来。”
顾希言对此照单全收,她做错了事,活该遭受万人唾骂。
谁知这时,就听陆承濂道:“皇外祖母,只怕孙儿之前没说清楚,那如今孙儿再说一次,原是我强占了她,我虽然犯浑了,但敢作敢当,当着这么多人面,总该说清楚。”
顾希言也是一惊。
这时,便听到老太太的声音:“承濂,你皇外祖母跟前,岂是这般说话的?太不成体统了!”
皇太后也道:“这孩子,也是自小被惯坏了!”
陆承濂却径自上前一步,与顾希言并肩而立。
挺拔而熟悉的男人就在身边,衣袂几乎挨上,顾希言并不敢多言,也不敢多看一眼,但心里却泛起暖意。
今日今时,这般肃穆陌生的所在,她自然是害怕的,可好在有他。
他没有让自己孤身面对来自至权者的巍巍重压。
偏生这时,老太太却突然指着顾希言,恨声道:“你可当我不知,定是你个狐媚子教坏了承濂,往日只当你是个安分的,谁曾想竟做出这等事来!”
顾希言仰脸看过去,只觉眼前的老太太神情愤恨狰狞,仿佛恨不得把自己活生生吞下。
她眼前便有些恍惚,突然想起过去许多事,自从丧夫后,那些细碎的委屈,那些暗自吞声的隐忍。
这时,便觉眼前身影一闪,是陆承濂。
他挡在了她面前,他似乎在说什么,说都是他强的她。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直接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他自己身上,没给她任何可诟病的余地。
老太太显然是不信的,颤声道:“若不是这狐媚子勾搭你,你能着了她的道?”
陆承濂:“祖母,她以前是你的孙媳妇,以后也会是,你说这话,倒是让人看笑话。”
老太太气得差点站不住,她求助地看向皇太后:“娘娘,这贱妇倒是把承濂迷得颠三倒四的,仿佛得了失心疯,竟说出这番话来!”
皇太后听此,却是道:“顾氏,你和承濂到底怎么一回事,可是他胁迫了你?”
老太太:“娘娘,她——”
她说到一半,到底咽下,想着这贱人哪能说实话,心里自是气急败坏。
皇太后执意看着顾希言,温声道:“你年轻守寡,本是节妇,是承濂逼迫了你,你们才有了这段瓜葛?”
陆承濂从旁,仿佛漫不经心地道:“皇外祖母,孩儿都说了,她都要以死明志了。”
谁知他这话刚说完,就听顾希言道:“不是,不是他逼迫我的。”
这话一出,陆承濂神情微凝,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老太太也是意外,疑惑地看向顾希言。
皇太后更是诧异:“你说不是他逼你的?”
顾希言抬起眼,恭敬地道:“在太后娘娘面前,民妇不敢有半句不实之言,民妇确实不曾被胁迫半分,一切都是出于民妇自愿。”
她原有诰命,但那诰命是国公府给的,是陆承渊给的,是以如今自称民妇了。
陆承濂蹙眉,快速地看了顾希言一眼,低声道:“胡说什么!”
顾希言没看陆承濂,她恭敬地望着皇太后,坦然道:“民妇和陆三爷情投意合,两厢情愿,还望太后娘娘成全。”
皇太后端详着顾希言,看了好一会,才看向一旁的陆承濂。
结果却看到,自己那大外孙,七尺男儿,素来冷傲的人,竟然脸上泛红!
她愣了下,之后突然想笑,不过强压着罢了。
她咳了声,却是对顾希言道:“你既说不是他胁迫你,那你可知道,自己所做作为已经犯了命妇律?”
顾希言:“民妇知道,可民妇也想为自己伸冤,民妇走到今日,也是事出有因。”
一旁老太太见此,咬牙切齿,好笑道:“你这贱人,太后娘娘面前,你竟如此恬不知耻!我往日怎不知,你竟是这等下贱之人,倒是我错看了你!”
对此,顾希言并不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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