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没想着给她留半点退路,直接把两个人都逼上悬崖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老太太的声音:“简直满口胡言,承濂,你是疯了不成?你以为府中能任由你胡闹吗?你以为你爹娘能允你如此吗?”
陆承濂却道:“祖母,孙儿知道事出突然,家中长辈必然不许,是以孙儿已经提前禀明了皇上。”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过去,顾希言也愣了下。
禀明……皇上?
老太太死死攥着手中紫檀拐杖:“你说什么?”
陆承濂:“是孙儿莽撞,强占了弟媳,她重名节,要以死明志,所以孙儿求了皇上,问如何处置。”
以死明志?
大家一听纷纷看向顾希言,这时不免想起她被陆承濂连拖带拽的狼狈,以及前几日蹊跷的那场大病。
可怜这六少奶奶如今纤弱削瘦,真是憔悴堪怜人比黄花,
如今看来,竟是因了被三爷强占了?
老太太听此,自是脸色越发难看,大庭广众的,自己孙子就在这里说这种疯话,可如何收场!
这时陆承濂却对顾希言道:“皇上说了,女子为夫守节固然是世间纲常,但天道更重人伦,君子有成人之美,你为夫守节,志高心洁,而我既做下错事,合该承担一切,只要我们能得父母长辈之命,并有媒妁之言,皇上愿意成就一桩美事。”
顾希言听得这言语,心神恍惚,胸口又是酸楚又是悸动。
她不敢相信,皇上会允了这样的事,可若是允了,那是不是自己也可以求一个光明正大?
而在场众人自然也都听得傻眼,诸如二太太和四少奶奶等,更是神情惨白。
须知往日在她们眼中,顾希言是寡妇死了儿子没指望,便是给她一些好处,也只是怜悯罢了,这样的人注定孤寡一生,是被国公府供着的门面,但永远也别想有什么风光的一日,永远也别想翻出什么风浪。
可现在,她和府中三爷?若真成了,那过了明路,那,那府中后宅怕不是要变天了!
老太太此时已经气得手都在哆嗦,她怒道:“承濂,若咱们家是那小门小户,今日做祖母的也就成全你,可我们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万万不能闹出这样的丑事!”
陆承濂:“丑事?祖母,皇舅舅都允了,你老人家说丑事,这话是不是得到皇舅舅跟前理论理论?”
老太太厉声道:“陛下纵容,是念你年少!可咱们家绝不能自轻自贱!此事若传出去,我这一把年纪的人,怎么有脸见人?陆氏满门岂不成了天下笑柄!”
陆承濂听此,却是一笑:“祖母,你言之有理,我陆承濂确实做了天理不容的事,会惹得天下人笑话,既如此——”
他扬眉,淡淡地道:“那我自立门路就是了,免得拖累了堂堂敬国公府的脸面!”
老太太听这话,简直是如被雷击,脚底下一个不稳,险些趔趄过去,幸好旁边诸女眷扶住了她。
她勉强站稳了,攥着拐杖的手都在发抖,她想说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
这时,就听得一个威严的声音道:“陆承濂,你这是得了失心疯吗,竟说出这种诛心之言,反了你了!”
众人听着,心神一颤,忙看过去,说出话的却是瑞庆公主。
瑞庆公主,衣着华丽,在众多侍女的簇拥下,大步迈入院中。
所有人全都收敛心神,大气不敢出。
瑞庆公主沉着脸,走到陆承濂面前,视线巡过陆承濂并顾希言。
顾希言顿时羞得低首,不敢去看。
阖府上下,若说她愧对了哪个,唯有瑞庆公主了。
人家对她照应有加,她却祸害人家儿子。
瑞庆公主挑眉,看着自己儿子:“你是要活生生气死你祖母吗?”
陆承濂便低首一拜:“母亲说这话,折煞儿子了,儿子原本也存着孝敬之心,想着尽快成家,好让祖母放心,今日祖母既这么恼,但儿子也不敢让祖母忧心,干脆先行退避,待祖母想清楚了,再做计较。”
瑞庆公主冷笑:“那你便滚,以后我国公府没你这样的不孝子孙!”
陆承濂低首,神情恭敬却漠然:“是,儿子遵命。”
说完,他攥着顾希言的手,大踏步就要离开。
老太太见此,忙道:“不许他离开。”
可此时的陆承濂却已经大踏步往外走,根本是充耳不闻。
老太太忙看向瑞庆公主,瑞庆公主却是一脸冰冷:“他要滚,那便让他滚。”
老太太忙命人阻拦,可事出突然,院门外虽有些仆妇并家丁,可这会儿谁又敢拦他,就眼睁睁看着他金刀大马地出了月牙门。
顾希言就这么被陆承濂牵着,走出后宅。
国公府门前早停了一辆马车,陆承濂领着顾希言,径自上了马车。
马车中是暖和舒适的,但是顾希言在上了马车的那一刻,便如同一瘫软泥般瘫倒在那里。
她茫然地瘫靠在榻椅上,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前方。
适才发生的一切,她眼睛看到了,脑子中却完全无法多想,她已经傻了,脑子不够用了。
这时,陆承濂半跪下来,大掌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仰脸看着他。
顾希言便对上了那双冷沉沉的眼睛。
他是敬国公府这辈子中最出色的子弟,他骄傲,冷峻,为帝王左膀右臂,为寻常人所不能及,可他也曾经温柔呵护,为她披荆斩棘。
现在,她看到他一脸强硬,不容置疑。
他雷厉风行,先斩后奏,就这么斩断了她的后路,从此后,她身如浮萍,只能依附于他了。
她蠕动了下唇,试图发出声音,却什么都说不出。
陆承濂钳着她的下巴,看着她发髻散乱,簌簌发抖。
娇艳雪白的娘子,此时看上去实在可怜,让他想起秋风中被吹散的粉艳花瓣。
花瓣被风吹散了,只能沦落到污泥中。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恨我?”
她茫然地摇头。
她这辈子啊,自小长在闺阁中,也是娇养着的女儿家,后来风光高嫁,成为敬国公府的少奶奶,那更是小心翼翼循规蹈矩,待到成了寡妇,更是循着世间所有人的期望,安安分分的。
她的人生中似乎有一道无形的绳,她被那条绳子束缚着,但她也在倚靠着,就这么往前走。
她以为陆承濂只是绳子上一个小小的结,以为这只是一段小小的岔路口,可是没想到,因为这一步踏错,绳子断了,她失了束缚,却也没了眼前的路。
陆承濂略低首,薄薄的唇几乎贴上她的:“以后,你是我的,我会护着你,你可以把一切交给我。”
听到这话,顾希言却很想哭。
这不是她要的,全然地倚靠一个男人,从此仰仗他的鼻息。
陆承濂沙哑的声音一字字地响起:“你说,我们之间没什么将来,那好,我给你。”
顾希言茫然:“这就是你给我的吗,让我名节尽毁,让我被所有人嘲笑,沦为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这么说着,她忍不住哭起来,哽咽着道:“你毁了我的后路,我以后怎么办?我嫂子,我侄子侄女,你是要我一辈子见不得光吗?”
陆承濂:“你不能信我吗?”
顾希言:“我不知道!”
她柔弱的身体突然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力气,她拼命地挣扎,用两手推他,撕打他:“你就这么自作主张,你提都没提!”
陆承濂却将她狠狠抱住,抱得很用力,以至于她的手脚不得动弹。
她便哭:“你这个王八羔子!你这个畜生!”
陆承濂阴着脸,咬住她的耳珠:“再骂。”
顾希言:“王八羔子畜生!”
她词穷,只能拼命地来回这么说。
陆承濂抬手,一把抹去她满脸的泪,扼起她下巴,俯首就吻。
他吻得急切而疯狂,好像要把她活生生吞下去。
顾希言有些怕了,便使劲拍打他的肩膀,可自然是拍不走,他那有力的臂膀箍住她的腰,不容反抗地按住,又卸去两人衣着。
顾希言无助地趴在他肩头,抽噎地哭骂:“王八羔子——”
陆承濂替她说:“畜生。”
顾希言一怔,又想哭,又好气,张嘴对着他的肩膀咬下去。
她是用了力的,他却很耐咬,一声不吭地受着,还侧着首,哑声在她耳边道:“咬得真用劲,再来一口?”
顾希言无力地捶打着他,抽抽噎噎地道:“我怎么遇上你这样的……”
陆承濂却俯首再次吻上她,这次他吻得极为温柔,轻轻地含住,温柔地抿,于是顾希言便觉自己化为甜美的果子,能被他抿出汁水来。
或许是心里太过疲乏无助,眼前这些缠绵带来的甜美竟然安抚了她,她便被动地受了,甚至逐渐发出哼唧声。
接下来的一切昏昏沉沉的,她低声哭着,承受着,慢慢地骨头便酥了起来。
谁知就在这时,陆承濂却大力掼住她的腰,之后几乎是倾泻如注,尽数给她。
顾希言一个激灵,陡然意识到什么,顿时清醒了。
她两只手胡乱抓着,哭哭啼啼:“不要,不要……”
她不要这些,万一怀了身子怎么办!
可来不及了,陆承濂已经给她了。
他闭着眸子,大口喘息,似乎在回味享受着,任凭顾希言挣扎,他都死死抵住,压着。
顾希言使劲踢腾着:“你害死我了……”
陆承濂这才睁开眼,看着下方盈满了泪水的俏脸:“我没让你快活吗?”
顾希言控诉地瞪他:“我不想!”
往日他们有过多次,但他都是在外面,可不像今日。
陆承濂抬起手,用指腹擦了擦她眼角的泪:“若是真有了,生下来便是。”
顾希言:“谁要给你生孩子!”
陆承濂闻听,神情凝了下,之后低头,似乎认真地端详着她。
顾希言别过脸去,根本不想搭理他!
陆承濂开口:“我给你名分,你可愿生?”
顾希言直接道:“不愿意!”
陆承濂:“为什么?”
顾希言拎起一旁锦枕,直接朝他砸过去:“哪有为什么!”
陆承濂面无表情地接了那锦枕在手,看着她道:“你也不想给陆承渊生?”
顾希言听此,恨道:“这哪能比呢,他若活着,我自然巴不得给他生,我只恨没个遗腹子呢!”
陆承濂那脸色顿时阴得能滴水。
他声音很冷,带着警告意味:“顾希言。”
顾希言都懒得搭理他,趴在那里抹眼泪。
陆承濂:“就这么怕怀上我的血脉?”
顾希言黑白分明的眸子都是哀怨:“对,怕得很。”
陆承濂冷笑一声:“顾希言,如今我没有回头路,你也没有,你还是想想,以后谁才是你正经的男人!”
顾希言:“正经男人?你算哪门子正经男人?如今事情闹成这样,你说怎么收场?”
她含泪看着他:“如今阖府上下只怕都把我当成狐狸精,害了你陆三爷的修行,你说大家该怎么着,是不是直接要了我的小命,这才叫一了百了?”
陆承濂:“我就这么无用,难道竟护不住自己女人?”
顾希言:“护住又如何?你看今日这样,我能有什么好下场,怕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得光!”
她太难受了,哭得抽噎起来。
陆承濂无声地看着,看着她哭泣的样子,最后终于,俯首下来,抬手,温柔地揩去她脸上的泪。
之后捧着她的脸,他看着她的眼睛:“你说这话,是不信我,还是在激将我?”
顾希言听着,微怔,之后咬唇别过脸去。
她的心思复杂,徘徊迷惘,也存着一丝希望,在这一切悬而未决的时候,她哪里能说清呢?
陆承濂便吻了吻她泛红的鼻尖,低声道:“什么都不要想,给我时间,能给你的,我都会给你。”
顾希言听着,有些麻木地靠着他,没再吭声。
事到如今,她确实没什么选择,只能攀附他,倚靠他了。
*********
陆承濂将顾希言安置在那处三进的院子,是当时他为她置办的。
她记得那一晚,陆承濂带她过来看这处宅院,她心里自是甜蜜喜欢,甚至生出许多遐想。
可也清楚地知道,这辈子只怕她难有福气来住进这宅院。
顾希言万没想到,如今竟真住进来了。
她偎依在窗棂前,望着窗外。
秋日的阳光斜切过红砖墙的卷棚正脊,洒在窗外垂丝海棠树上,海棠树叶已经染上些许胭脂色,在风中轻轻地颤着,鲜活而明亮。
视线再往上,可以看到更远的天,那蓝色高远而清淡,仿佛被水洗过一般。
顾希言便这么看着,看着那偶尔间飘过的云,心里竟生出些百无聊赖的怅然。
当时陆承濂扔下一句“等我几日”,便走了,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
顾希言不得外出,宅院外有精明健壮的仆妇把守着,外人是轻易不得进来,她也出不去,换言之,她被陆承濂关在这里了。
不过他是留了丫鬟仆妇的,各样吃食用物全都一应俱全,这两日甚至还送来了时令鲜活,肥嫩的螃蟹,以及其它时鲜。
在这么几日的清净后,她也慢慢缓过神来。
事到如今,她是没办法重新回去做她的六少奶奶了,敬国公府的门是进不去了,她唯一能依仗的确实只有陆承濂。
只能盼着他有些良心,将自己安置好。
她自窗外收回视线,起身,想着拿起笔来随意画几笔。
谁知道突听得外面动静,她疑惑地看窗外,竟是孟书荟来了!
她顿时惊喜,连忙起身迎过去。
孟书荟见是她,又悲又喜:“可算放心了,这几日我一直揪着心,生怕有个不好,如今总算见到了!”
顾希言听此,愧疚难当:“嫂子,是我不好,我——”
孟书荟忙道:“没想到事情闹成这样,这件事要怪就怪他们,是他们家风不正,倒是牵连了你。”
顾希言想哭:“我没想到会这样,原以为他只是放放狠话,谁知道他竟——”
一个寡妇,竟和自己大伯有染,这也就罢了,偏生还闹得这么大。
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孟书荟叹:“事已至此,我们想再多也没用,如今倒是想想这事怎么周全。”
顾希言:“嫂子,国公府那边如今怎么样了?”
那日陆承濂就这么强硬地把她带走,她不敢想国公府得乱成什么样了。
孟书荟道:“他们这种人家,自然把名声看得紧,这件事瞒得紧,不敢走露一点风声,是以外面人不知道一丁点消息,他们突然把我带过去,盘问一番,我才知道事情确切。”
顾希言听闻这个,顿时懂了:“嫂子,是我连累了你,让你受委屈了。”
国公府气怒之下,把孟书荟带过去,自然是好一番逼问。
孟书荟听这话,却是笑了笑:“这也没什么,他们还能把我怎么着?光天化日的,堂堂国公府人家,我也是他们家正经亲戚,又是有朝廷诰命的,还能吃了我不成?他们逼问我,我便和他们理论一番。”
顾希言:“理论?”
孟书荟:“咱们家虽不如前了,但官场上的事,谁说得清呢,原也不关我们闺阁女儿家什么事,当初你嫁入他们家,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嫁过去没两年就守了寡,也是本分守着在,如今在他们家,倒是被亡夫的兄弟欺凌,这谁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他们家故意欺负你呢,他们问我要交待,我倒是要问问他们,他们家那位陆三爷怎么回事!”
顾希言是万没想到孟书荟这么说,沉默了一会,突然就想笑了。
她边笑边道:“嫂子,你说得没错,若是陆承渊还活着,若不是我这日子艰难,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她守寡了,娘家出事,嫂子无处投奔,国公府正眼都不带理会。
她缺了什么,受了委屈,哪个替她伸张过!
按照孟书荟这说法,她羞愧什么,是他们国公府逼她的!是他们没管好陆承濂,她才沦落到这个地步!
孟书荟看她笑了,心里也安慰些,她怜惜地拉着她手:“事情走到哪一步,我们就看哪一步的事,如今既在他们府中嚷嚷开了,咱们就想着该怎么办,图个以后。”
顾希言自然也是这么想的,恰这时丫鬟奉来了茶水,姑嫂二人坐下,细细说着体己话。
孟书荟又仔细问了一番,顾希言不好隐瞒,能说的都说了,孟书荟低头思量了好一番。
最后她终于道:“我瞧着,他对你倒也算用了心思。”
顾希言轻叹,低首道:“要说没用心思,那是亏心话,可凡事总得图个长久,我和他,我是真看不到以后。”
孟书荟却道:“也没什么好怕的,有我在,你便有娘家,这件事若真闹将起来,咱们光脚不怕穿鞋的,他们国公府面上也休想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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