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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春闺小韵事(女王不在家)


顾希言视线微颤。
过了一会,她才缓慢地仰起脸,看向来人,于是她便跌入那双深邃难测的眸子中。
是陆承濂。
他走了,但又回来了。
陆承濂身形原本就很高,此时更是站在湖边高处,更显挺峻孤高,气势如山。
顾希言仰着脸,怔怔地看着他。
陆承濂神情淡漠,没什么表情地道:“六弟妹何故在此?”
顾希言完全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她之前酝酿了许多话,想着晓之以情,通之以理,想着井井有条侃侃而谈,也想着眼波流转,施展些妇人的柔媚手段。
可是猝不及防间,她被置于这双过于冷漠的眼睛的注视下,她大脑一片空白,原本的言辞竟然全都消失了。
说到底她也是闺阁中的娘子,自从守寡之后,将近两年的时间一直守在内院,轻易不外出,平日都不敢和小厮多说话,如今突然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她确实不知所措了。
陆承濂的视线在她脸上流连片刻,勾唇,一个说不上是笑的笑意,之后微侧身,便要转身离开的样子。
一阵清冽的凉意自耳边拂过,顾希言心里一慌,连忙道:“三爷烦请留步。”
陆承濂脚步顿住,不过他并没有回头,只略侧首,视线似乎很淡地落在不远处:“嗯?”
顾希言的心砰砰直跳,不过看他停下,终究抱着一丝希望。
她连忙深吸一口气:“三爷,妾身这里有件事,想求三爷指点迷津,不知三爷方便不方便?”
陆承濂身形未动,只一个字:“说。”
他似乎过于疏冷,这让顾希言那点非分之想烟消云散了,当下只能连忙道:“事情是这样子的,今日一早,我娘家嫂子来了,三爷应该也知道,这两年我娘家出了一些事,我兄长也在海防卫所的船上,下落不明,本来我嫂子是投靠了她娘家兄弟,可谁知道她娘家兄弟最近出了一桩事,以至于被人追债,都是小门小户,遇到这种事束手无策,所以想着,请三爷指点一二。”
话起了一个头,陆承濂虽没回首,但好歹安静听着,没有要走的意思。
顾希言终于冷静下来,大脑也清晰起来,她把之前准备的言语一股脑全都说了,说得又快又急,连自己嫂子一路走来的艰难都说了。
她不敢直接说安置她嫂子的事,却从嫂子兄弟说起,是想着陆承濂有权有势的,估计宁州府也有些人脉,他要想帮衬一把,不过一句话的事。
陆承濂的视线淡淡地落在远处桃花上,他不置可否。
顾希言有些失望,但她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小心翼翼地看着陆承濂道:“三爷,我知道这件事情强人所难了,可是如今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我一个妇人家,也不知道去问哪个……往日承渊在时,总说诸多兄弟中,唯有三爷最为和善仗义,他对三爷敬仰得很,所以我心里一急,便想着,请教三爷,还得劳烦三爷给拿个主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远处站在树后护卫的校尉自然听得清楚。
那校尉训练有素,侍卫在,随时听候调遣,但也万年无声的,不过此时听得这话,难免想着,这妇人生怕被拒绝了,又唯恐瓜田李下的,便特意把自己的亡夫搬出来,想套近乎拉关系罢了。
这深闺妇人,她不知外面人情来往,以至于这些言语透着故作世故的好笑。
而此时的陆承濂听得此言,自然没有半分回应。
顾希言越发忐忑,她眼巴巴地望着陆承濂,期期艾艾地道:“三爷,你位高权重,在外面人头也熟,所以我想着……求一求三爷,承渊泉下有知,也得说三爷仗义。”
陆承濂听这话,终于缓慢地回转身,视线落在顾希言脸上。
顾希言便觉,他的目光像一把刀子,一寸寸刮过她的脸,生疼生疼的,也有些羞耻。
自己平时和他话都没有说过,开口突然这么求人,谁能不窘迫。
顾希言的心提着,她也不敢多说话,只能安静等着,等着被拒绝,或者被帮衬。
这么等着的时候,她低垂着眼睛,视线落在下方,看着陆承濂的袍底。
他的衣衫用料上乘,针脚功夫也好,不知道是哪个做的,兴许是房中的丫鬟吧,他房中丫鬟,有个叫迎彤的,有一手好针线。
过了许久,终于,她听到陆承濂的声音落下,依然很是淡漠,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顾希言一愣,心想“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她实在疑惑,下意识看向陆承濂,于是恰好落在陆承濂的视线中。
四目相对间,顾希言脸上微红,迅速别开视线。
不过她又觉得自己的表现太过怯懦了,纵然她作为一个寡居的弟妹去和一个大伯子说这样的话有些突兀了,可到底是一家人,凭什么不能说?
再说光天化日的,说就说了,谁还没遇到个难处?
面对一个爷们的冷漠,其实比面对老太太房中一群丫鬟仆妇老妈子的鄙薄要好受。
于是顾希言脸皮厚了起来,她再次看向陆承濂。
不过当然她耍了一个小心机,她将视线落在陆承濂的眉心处。
这样子陆承濂会觉得自己在看他,但其实她没看,她只是在看他的眉心。
因为不必直接迎视他的视线,她就会自在许多,但是又不会失于怯弱或者无礼。
她望着陆承濂的眉心,恭敬而小心地道:“敢问三爷是什么意思,三爷你也知道,妾身只是一介妇人,年纪又小,愚笨得很,还得请三爷示下呢。”
一旁那两个校尉听着,心想三爷都应了,这妇人还要追着问,可真是没眼色。
非要纠缠着问,三爷的话从来都是点到为止,没见过这么追问的。
不过内宅的妇人家,又没掌过中馈,不太会人情往来的,估计也就这样了。
陆承濂看着眼前这弟媳妇,仿佛很轻地哂笑了下:“你刚从老太太房里出来?”
顾希言道:“是。”
陆承濂:“被拒绝了?”
顾希言脸上越发红了,她咬了咬唇,点头道:“我不太懂外面的规矩,不过也明白就这么找上三爷,实在是唐突了,可,可也实在没办法。我嫂嫂如今已经无处可去,她还带着我娘家侄子和侄女,两个孩子都还小,那么小,以后可怎么办……”
说着,她知道自己该哭了。
于是非常适时地眼圈红了,眼睛里浮现出湿润。
她带着些许哽咽的哭腔道:“若是六爷在,我好歹有个主心骨,他说不管便不管,他说管便管,可他如今不在,我心里慌,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她再次将死去的男人拎出来。
孤儿寡母的,这三爷位高权重,无助妇人家求到他跟前,盼着他能给些怜悯,好歹扶持一把。
陆承濂的视线在顾希言发红眼圈上停了片刻,之后他垂下眼,问道:“你嫂子娘家姓什么?她兄弟做什么的?”
顾希言赶紧道:“我嫂子姓何,她娘家兄弟叫何珍忠,他在宁州府开生药铺子的,才进了一批货,结果被查出来,说那批货有问题,一船货都被扣押了,那批货本来是借了别人银子进的。”
她再次一股脑地和盘托出。
陆承濂轻描淡写:“宁州府……前几日我经过户部,听说如今盐铁司陈谦惠正在宁州府巡查办案,估计她兄弟正好赶上了。”
顾希言连忙辩解:“我嫂子兄弟是被人陷害的,她兄弟忠厚老实,万不至于投机取巧倒卖生药!”
陆承濂凉凉一笑,挑眉:“是吗?”
顾希言愣了下,突然不确定了。
她只知道嫂子好,嫂子娘家兄弟收留她,也好,可那兄弟到底做了什么,只听嫂子转述,她确实不敢确定。
陆承濂见她犹豫的样子,道:“也没什么,多大点事。”
顾希言眼睛顿时一亮,心里也升起希望。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忙冲他笑了笑,小声道:“三爷,你在外面走动,人脉广,这件事还望你帮着说句话,有什么需要打点疏通的,妾身凑些银两出来,请人家吃个酒,或者送些薄礼?”
场面上的事,她哪懂,是真不懂,只能参照往日隐约听人提起的,大概估摸着说。
陆承濂听此,眼底浮现出一丝微妙的意味,他淡淡地道:“不必了。”
说着他转身便要离开。
顾希言见他要走,心里一慌,连忙唤住他:“三爷!”
因为太急,这声“三爷”便唤得格外情真意切。
陆承濂再次顿住脚步。
顾希言嗓子发紧:“如今我娘家嫂子就在我房中等着消息,那我……”
她咬唇,试探着说:“怎么和嫂子那里讲呢?”
陆承濂唇边浮现出一些了然的笑意,显然她想要自己给一个准话,故意这么说。
他淡声道:“就说已经在帮着问话了。”
说完迈步离开,这次是真走了。
顾希言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想起刚刚自己和他的言语,心依然在砰砰乱跳。
她本来已经绝望了的,万没有想到在这位陆三爷跟前竟然讨到了这个好处!
一个官场上的大男人万万不至于欺瞒她这内宅妇人吧?
他若是开口去问,终归会有些结果。
顾希言心里略松了口气。
她脑子里的算盘迅速拨拉着,自己如今手头可能还有十几两银子的私房钱,连同老太太给的那三十两一起给嫂子拿去,可以托孙嬷嬷家的儿子帮衬着在外面寻一处宅院租赁了,先把嫂子安置下来,侄子侄女肯定是要进学的,所以还是要当掉大氅,设法填补进去,找个学堂供着孩子读书。
这于自己来说显然有些艰难,会把自己弄得手头拮据,不过她也盘算过了,该做的还是得做。
一则这是自己亲哥哥的儿女,娘家已经没人了,她不帮衬谁帮衬,不可能见死不救。
二则自己嫂子是个好性子,自己出些银钱帮衬,好好教导侄子侄女,将来自己年纪大了,娘家有个人,也算是有依仗。
要不然自己在这国公府也没什么靠山,更没几个贴心人,就这么干熬着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等年纪大了,少不得蜷缩在角落不敢声张,只巴望着别人赏口饭吃。
这么一想,她心里便轻快起来,顿时觉得这也是一个好路子。

顾希言得了陆承濂那么一句,心里便稳妥了许多,她知道便是老太太那里应了,老太太也是吩咐底下的儿孙去办,也隔着一层,还不一定成什么样。
现在陆承濂直接应下,自己便可以追着陆承濂问,若是不成,自己自然哭给他看。
既然事情起了头,她这脸皮就可以厚起来了,一回生两回熟,她就这么直接哭到他这做大伯哥跟前,看他害不害臊,再怎么着自己也是一个寡居的,实在不行就哭承渊你死得早我心里难受,他脸上能挂得住?
想到这里,她心里松快了许多,当下提着裙子,快步往外走,迎头便看到萍儿,萍儿两手空空的,匆忙往这边走。
顾希言:“不是让你去采一些花吗?”
萍儿忙道:“刚才去花房问了,人家不给,说花房的花儿都是留着过节用的,怎么也得有上面管事的吩咐,他们才敢给,不然上面万一要起来,他们短了这花,供不上,只怕又要吃瓜落儿。”
顾希言本就没指望她要到什么,便道:“既如此,那算了,我们早点回去吧。”
萍儿连连点头,当下主仆二人趁着四下无人,从花苑绕过去一旁的廊道,到了这廊道上,顾希言略松了口气。
这条路是从自己院落通往寿安堂的必经之路,一切都光明正大起来,除了陆承濂,还有陆承濂身边的侍卫,没有人会知道自己求了陆承濂。
她这么走着,迎面恰好看到周大嫂子,怀中揣着一包什么,正走得匆忙。
周大嫂子见到她,下意识将那包袱往掖下揣了揣,这才笑着道:“我刚才正说要找六奶奶说话呢,可巧就遇到了,今日奶奶的娘家奶奶来了,我刚才给四奶奶回话,四奶奶说了,让好生招待亲戚,我想着,亲家奶奶那边总得留下用膳吧?我现在就去厨房,吩咐午膳给奶奶多添两个菜?”
顾希言听着这话,其实心知肚明。
自己嫂子来投奔,国公府不想留一晚上这穷酸亲戚,只是招待个午膳,就算是尽了亲戚之道了。
至于四少奶奶那里为什么早知道消息,必然是这位周大嫂子早就知会那边了。
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想得罪对方,只略笑了笑,道:“有劳周大嫂子,我这里先行谢过了,让你费心了。”
周大嫂子又道:“那等会儿走的时候要用车吗?用车的话得提前吩咐下来,免得一时急了家里没备好车,又要平添一层麻烦。”
顾希言便有些恼火,想着就这么急着赶出去?
她心里气极了,不过面上依然带着笑:“周嫂子,是老太太那里吩咐的,要我娘家嫂子今日必须走吗?若她实在没什么下脚之处,就在府中住一晚,府中是不许的吗?”
周大嫂子讪讪的:“那倒没有——”
顾希言直接打断她的话:“既然不是老太太吩咐的,想必我家三太太也不是那么刻薄的人,那就是周大嫂子做主的了?”
她笑吟吟地看着周大嫂子:“那我就不明白了,这是遵得什么礼什么节,亲家奶奶上门,就要急着赶出去?若是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周大嫂子很吃了一惊,其实刚才她也听说了,听说六奶奶把老太太跟前的丫鬟仆妇一通呛,弄得大家下不来台,她当时还纳闷呢,觉得不至于,毕竟往日这六奶奶不声不响的,看着是个沉闷人。
结果可倒好,自己竟然赶上了,她竟如此伶牙俐齿起来。
关键看她这样子,倒也不见什么沮丧难受,这是怎么了?
她心中惊讶,一时倒也不太敢得罪顾希言,毕竟顾希言是少奶奶,是主子,若真论起来,自己办事不妥当,回头四奶奶那里也显得没礼数。
于是她笑着道:“六奶奶,原也没别的意思,只是问问,也是好心——”
若是往常,顾希言自然认了,她知道自己没什么脸面,犯不着争那口气。
可现在,她憋不住那口气了。
也许从她在老太太跟前落一个没脸开始,一些原本裹着她的什么便破裂开了,她终于发现自己有“豁出去”的那一面。
待到拦住陆承濂低头哀求的时候,她更已经抛弃了礼义廉耻。
她看着周庆家的眼睛,一字字地道:“周大嫂子,没有别的意思,那自然是最好的,我知周大嫂子是敞亮人,办事妥帖周到,往日最是和善,对我也照顾得很,我一直感念,你不像有些奴才,专门迎高踩低,只觉得我守寡的,没什么指望,不把我一正经少奶奶当人,便柿子捡软的捏,这可真是丧了良心,奴才没奴才样子了,这就是败坏国公府的家风!”
她这话说得可不含糊,指桑骂槐的,倒是把周庆家的臊得不轻,少不得陪笑着说:“这哪能呢,哪个存了坏心思,少奶奶你说话,我帮你撕破她的嘴。”
顾希言却语气缓和,笑道:“说笑而已,周大嫂子也不必当真,我娘家嫂子估计小住两日,等外面宅院打扫好了,安顿下来就出去,反正也是咱燕京城里头,就不用马车了,劳烦大嫂子费心,至于今日的菜,你就照着规矩,该怎么加怎么加,你费心了。”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周庆家的竟只有点头的份。
一时分开,周庆家的回头看顾希言,不免纳罕,好好的一寡妇变了性子,竟牙尖嘴利起来,这是怎么了?
顾希言自然知道周庆家的心思,她很有些自得。
她先是在陆承濂那里豁出去,说了许多话,别管说得好不好,总归是让陆承濂帮衬自己了。
现在又在周庆家的这里小试牛刀,她发现比起陆承濂那种外面的爷们,家里头这奴仆管家倒是好对付,也更容易看透心思。
也许以后她可以照着今天的来?
其实想想,往常她小心翼翼,是生怕得罪人,可如今她娘家沦落到这个地步,嫂子求上门,却在老太太那里吃个闭门羹,她小心翼翼能换来什么呢?
所以她还不如随性一些,反正只要别去老太太跟前撒野,这些底下奴仆,谁欺负她,她就欺负谁。
她毕竟是府中正经三房少爷的遗孀,她留在这里守着,就是国公府的脸面,这辈子国公府不会让她离开,既如此,那她就恣意一些又何妨?
想明白这个后,她竟心情大好,当下快步回去自己院落。
这会儿太阳已经出来了,落在院落台阶上,孟书荟站在台阶前,正翘首盼着,见她来了,连忙道:“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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