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男生小说女生小说纯爱耽美

当前位置:趣书网 > 女生小说 > 全文免费阅读

国公府春闺小韵事(女王不在家)


可唯独有一样,这里面的人参要用上党人参。
老御医特意叮嘱:“今人多将党参与桔梗混为一谈,但党参不是参,务必要用上党人参,比起其它参来,性味温润,不燥不腻,唯用潞州人参,这方子才有奇效。”
这话听着绕圈子,反正那意思就是别乱买,买错了不管用。
顾希言听着头疼,又问了问才知道,这上党人参产在潞州,早几十年前,朝廷曾经作为官贡人参,之后知道这人参得之艰辛,太过劳民,从此便免了,不进了。
如今突然要用,实在是寻之不易。
顾希言便觉犯不着,她明白如今国公府用了心思要治自己,其实是自己托了陆承渊的福。
可自己虽然虚一些,也不是什么大事,或者说,她自己还不值当别人费尽心思为自己这般。
于是那一日,她便对周庆家的道:“劳烦和老太太说一声,实在不必如此周折,不拘什么参,能用便是了,总强过不用。”
周庆家的便陪笑:“奶奶说哪里话?老太太特意嘱咐,怎么也得给你调理妥当,这是六少爷留下的印儿。”
顾希言便不吭声了。
她的病,陆承渊的印儿,不知道的还以为陆承渊变成鬼回来临幸她了呢!
她甚至想着,若她这会儿勾搭了陆承濂,赶紧怀上一胎,老太太是不是会认为自己怀了陆承渊的种?
这人参不容易寻,本以为就此过去了,谁知道这一日,老太太房中的丫鬟玳瑁却捧来个黑漆雕盒,里面正盛着一根品相极好的上党参。
玳瑁:“可算寻着了,这方子也配齐了,奶奶快吩咐底下人,按方煎了汤药吧。”
顾希言打开看了看,却见那人参约莫拇指粗,须尾俱全,确是难得的上品。
她多少有些受宠若惊,感激不尽。
玳瑁笑着道:“说起来这党参还是三爷那里得的,恰好有人送了他,他便送到老太太房里,老太太记挂着奶奶,立时就让送过来了。”
顾希言听着,有些意外,意外之余心里其实隐约有所感,觉得他是为自己特意寻来的。
倒也算用了心思。
接下来几日,底下人熬了汤药,顾希言每日服用,不知道是不是吃了得之不易上党参的缘故,也或者是这个方子确实有奇效,她这身子果然见好了。
这一日她去老太太房中请安,诸太太媳妇见了她,都说她面色较先前红润了许多,整个人也有了精气神。
就连老太太都颇为满意,笑着说:“回去仔细养着吧。”
从老太太房中出来时,刚一打起帘子,便见陆承濂过来。
这个时候碰到也没什么话能说的,顾希言只微微垂眼,屈膝拜了拜:“三爷。”
陆承濂略点头,便迈步进去房中,两个人擦肩而过。
或许是因为心里存了念想,许多细微之处便格外敏感,顾希言垂眼间,恰好看到他玄色暗纹的袖缘轻轻擦过自己素白的裙裾。
不同的料子,不同的绣纹,一个精细华丽,一个过于素淡,轻轻擦过,几可忽略的窸窣声,转瞬便分开。
可顾希言心里已经泛起别样滋味。
她恍然发现,她已经被这个男人引诱,一个眼神,一个背影,或者晚间时一段情思,这些犹如春蚕,啃噬着她的心,缓慢而无声,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沦陷。
她想起自己那场荒唐的梦,想起自己“怀个陆承濂的种”的瞎想,也想起那得之不易的党参。
哪怕知道陆承濂在谋算她,那又如何,国公府的深宅大院中,还有谁肯为一个寡妇费这等周章?
她确实有些姿色的,可是这姿色已经被禁锢在锦绣牢笼中,没有人敢对她存着什么心思了。
只是……她才十九岁,她也会情动,会有些渴盼,
她怎么甘心,就这么一潭死水,一直到她躺在墓穴中的那一日!
想到这里,她心口有什么在涌动,在澎湃。
她太渴望了。
渴望被男子强健的臂膀紧紧拥住,渴望抵死缠绵的沉沦,淋漓尽致的放纵,渴望大喊出声,渴望神魂颠倒的痴狂。
她艰难而克制地将燎原的渴望压制下来,压在心底,骗过秋桑,骗过所有的人,甚至也要骗过自己。
她心里开始焦燥不安,总觉得不能安宁,甚至连最爱的书画也不能让她沉浸下来了。
她更勤于去给老太太请安,想再次遇到陆承濂,哪怕得他一个眼神,哪怕远远看他都是好的,可惜并没有。
深宅大院的妇人和外面走动的爷们,仿佛日与月,要苦熬多少次,才能得见一面。
于是她便生了怨怪之心,你若真有意,怎么也要勤走动着,设法见我,如今看一眼都不能,还能有什么盼头?
就在这苦求而不得中,孟书荟来了。
因清明节一事,国公府倒是添了许多讲究,孟书荟进来一趟不容易,之前来看她,她当时说馋以前吃过的包子。
这次孟书荟来,带了各样精巧的小吃,都是她自己做的,也有早间才捏好的小包子,出锅后,她就用笼布包了,揣在怀中过来的。
顾希言打开后,只见包子不大,喧腾腾的,褶子细而均匀,有着经过充分揉制和蒸腾过的粮食香。
她顿时胃口大开,拿起来吃,皮薄馅料足,一口咬下去都是香,她便馋了,一口气吃了两个。
孟书荟笑着舒了口气:“看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最开始孟书荟进不来国公府,自然提心吊胆的,忐忑不安,连手头的活计都做不下去,后来托人打听,才从孙嬷嬷家小子那里得了消息,知道养着病,应不至于出什么大事,才勉强放心。
前些日子好不容易进来了,见到了,顾希言病骨支离,神色憔悴,让人看着忧心。
如今见她精气神回来了,面上比先前更添红润,这才宽慰不少。
顾希言知道孟书荟担心,擦了擦唇,笑着道:“嫂嫂,你放心便是,我早好了。”
孟书荟也笑起来,看着顾希言病愈了,她的心事也终于没了。
如今她诸事还算顺利,一双儿女在学堂勤勉上进,自己接些绣活,又替人抄书,倒也能攒些散碎银钱。
她甚至还存着个念头,想以后开个食铺子,只是开铺子不容易,需要本钱,还得租赁一处店铺,所以暂时也不敢细想。
顾希言约莫猜到她的心思,自然有心帮衬她,便在心里盘算着。
租赁的话到底不合适,若图个长久,还是得买个铺子。
或许自己可以盘下一处铺子,给嫂嫂做买卖,这样自己攒下些家业,嫂嫂也免了租赁钱。
不过此事也只是一个念头,便也没提,姑嫂二人说了一会儿话,外面天却有些阴了,闷闷的,似乎要下雨。
孟书荟惦记着孩子,想着孩子去学堂没带伞,她得去接。
顾希言知道她忙,也不久留,便叫秋桑拿了冰片,鹿茸,人参,陈皮和零碎燕窝,要孟书荟带着。
孟书荟:“好好的,给我这个做什么?”
顾希言:“这次因我要配药,各样药材都不要钱的往我这边送,配药剩下一些,留着其实也没用,我便挑了一些给你。”
说着,她给她看那燕窝:“你瞧这些燕窝,原是府里配药余下的,不过些零碎边角,不值什么。可咱们家如今这般光景,能有这个也好,日常熬粥炖汤用了,和那整的也没什么不同。嫂嫂你拿去收着,日后你或者孩子要用的时候,也省得再去张罗。”
孟书荟叹:“这些自然是好,可我想着,你在府中留着用,岂不是更好?”
顾希言:“嫂嫂,你不必操心我,我如今好着呢。”
说着,她也和孟书荟提起,自打她病好后,在府中诸事倒是顺利了许多,各府丫鬟见了她不敢招惹,厨房也小心着侍奉,妯娌之间也和善了。
孟书荟听这话,倒也放心了,那些物件也就收了。如此来时一大包,走时依然一大包,由孙嬷嬷带着,匆忙离开了。
顾希言送了孟书荟后,便慢慢地往回走,这会儿天阴得厉害,又起风了,风吹得一旁老树嘎吱作响,也吹起她的裙摆。
身后的春岚忙扶住她,提醒道:“奶奶,眼看着要下雨了,咱快回去吧。”
顾希言却依然走得很慢。
这几日她心里那簇野火就没灭过,烧得人心燥,这会儿被清凉的风一吹,倒觉得好受了。
待快要走到回廊时,果然那雨来了,明明是春雨,却凶猛得很,大刀阔斧地来,纷至沓来地下,不多时,青石板路上便湿漉漉的了。
顾希言和春岚走在廊檐下,听着那雨声,便觉那雨仿佛洗去了她心底的各样杂念,将她所有的焦躁,全都浇去了。
回去自己院中,绣鞋并裙摆已经沾上了雨。
秋桑见了,忙不迭拿来软底鞋给她换,又喊着小丫鬟给她沏热茶暖暖身子。
她忍不住埋怨春岚:“去送亲家奶奶,倒去了这么久,恰赶上这场雨。”
顾希言解释道:“原不怪她,是我自己耽误了。”
秋桑没话可说,但终究担心,毕竟她这身子才刚好。
说话间雨停了,红墙绿瓦的上方,出现一大片的澄蓝。
顾希言自半支起的窗棂往外看,看到片片桃花洒落在墙根下,有雀儿蹦跶着在觅食。
她便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经过一番波澜,突然就归于寂静了。
不该为了一个男人患得患失,更不该为了些许言语心怀憧憬。
其实说到底,她永远只能是那个孀居的寡妇,而那个男人注定宦海得意,步步高升。
她在心底发出一个冷笑,自己未免太没志气了。
别人撩拨一下,说几句甜言蜜语,自己便蠢蠢欲动,她到底在想什么!
自己心里竟还暗暗怨怪人家不露面,可就算露面又如何,说几句话,是能解馋还是治病?
就算退一万步说,两个人若真有了什么首尾,于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深闺猎艳,到手玩一玩,然后呢,还能怎么着?
一时之间,竟是万年俱灰,曾经炙烤着她五脏六腑的火,此时只有余烬。
她苦笑,想着自己还是想些实际的吧,比如孟书荟那里能接活儿,她就多画一些,好歹积攒点体己钱。
省得没事净想些有的没的!
于是她便打起精神,又催着孟书荟替她多揽几桩活计,她自己也开始潜心研究画技,要秋桑给她买些时兴的拓本回来,细细揣摩如今京中贵人好哪样画风。
一来二去,真让她赶上了,陆续接了一些零散活计,颇有些进账,甚至还接了一个十三两的大活,着实令人欣喜。
有这么一个大活,她自然忙了起来,熬着油埋头苦干,倒也不去想那陆承濂了。
这日她闷头勾勒了许久,只觉颈子发酸,一抬眼,便见秋桑抱着一个瓷瓶进来:“奶奶,你瞧这个。”
顾希言疑惑:“这是?”
秋桑:“奶奶,你看看,这个是好东西吗?”
顾希言接过来,便见这是一件玉壶春瓶,釉色清灰,细润如玉,一看便不是凡品。
她疑惑:“这是哪儿来的?”
秋桑:“今日我遇见阿磨勒,她便给我这个。”
顾希言纳闷:“阿磨勒?给你?”
上次秋桑挠了阿磨勒,人家脸上那疤还没消呢,结果人家给她这个?
秋桑点头:“我见了她,本有些怕,想着赶紧躲着,谁知道她非要给我,我不要,她还冲我挥拳头,说什么偷,我也不懂,心想要了就要了。”
顾希言忙问:“她还说什么了吗?”
秋桑挠了挠头:“没有呢,只给我这个,然后蹭的就不见了。”
顾希言心里隐隐猜到,便让秋桑先下去,她自己却捧着那春瓶,仔细看了一番,看胎色,看质地,又看瓶底,果然是有款的,赫然正是前朝龙泉窑的上品。
她自然诧异。
这龙泉窑为御用官窑,所烧瓷器皆专供皇室,寻常人并不容易得,像国公府这样的人家,府中所用龙泉窑御瓷也都会清检入库,仔细收着。
至于前朝的龙泉窑,更是稀品,只怕很值一些银子了。
陆承濂好好的,送自己这个做什么?
她这么翻看着间,便见春瓶内竟有一张素笺,很是淡雅别致。
她心便漏跳一拍,怔怔地看着,想自己如今已经要绝了这个念头,他却又来了。
可真真是可恨。
她犹豫了好一会,才终于摸出那素笺,打开来看,上面的字迹沉浑有力,颇有几分嶙峋之感,显然是陆承濂的字。
之前她去他花厅中,自壁上悬挂的字画中见过他的字。
顾希言轻咬唇,细看着,只是寥寥数句,写道:这春瓶是我年少时偶得,虽不起眼,倒也温润古朴,往常置于书房中,看惯了的。如今送你,清供于案头,怡情解闷。
并没有多余的话,就这么一句,仿佛闲话家常般。
不过顾希言却猜到了,古有佳句,一片冰心在玉壶,今日他赠这玉壶春瓶,其中情意再明白不过了。
顾希言看着他那素笺,沉默了好一会,才将素笺缓慢地揉作一团,放在一旁废纸匣中。
她最近因沉迷于作画,自然有些废掉的宣纸,随意放在那木匣中。
晚间时候,掌灯了,趁着屋内没人时,她再次翻出那纸团,摊平了,细细看了他的字,便将那纸团点着了,很快化为灰烬。
东西她收下了,也没办法还回去,不过只当没这回事吧。
她是不会给他任何回应的,随便他怎么想。
只是偶尔间,埋首作画时,一抬眼,便见窗前素案上,正摆着那玉壶春瓶,春瓶中斜插了一株半开的白色茶花,茶花莹洁如玉,悄然绽放,自是极美。
低首间,空气中浮着的是似有若无的花香,混着墨香,倒是教人心神俱静。
她暗想,这人狡诈得很,生怕自己绝了心思,就这么送一个春瓶,日日惹着自己。
越想越觉得这人诡计多端的!

第32章
进了四月,已是初夏时候,天气和暖,草木蓊蔚,这月初八,为皇太后寿诞,京中百官皆奉旨赴皇家寺院启建祝圣道场,各州府也循例同庆,或献祥瑞乐舞,或行放生善举,祈祝康宁。
国公府中有诰命在身者,皆入宫朝贺,阖府忙得人仰马翻。
陆承渊虽走得早,不过也为她挣了一个安人的诰命,勉强也能跟随诸太太们前去祝寿,只是因上个月那桩事,老太太唯恐不吉利,便留她在府中好生静养。
五少奶奶对此同情不已,劝她“你去求求公主,兴许有用”。
不过顾希言却乐得自在,入宫看那煊赫场面,还得遵守各样繁文缛节,小心翼翼。
自己清清静静地留在家中画画,想吃就吃,想喝就喝,还可以赏花看景的,岂不自在?
总算一脸肃穆郑重地送走了诸位太太奶奶,顾希言一扭身回去自己院中,自在起来,正恨不得为所欲为,突然间,就听周庆家的来了。
周庆家还不是一个人,是后面跟了一整排的丫鬟,一个个都托着雕漆大托盘,托盘上盖了明黄锦缎巾帕。
顾希言见这阵仗,哪里敢怠慢,连忙迎上去。
周庆家笑吟吟地走到跟前,口中贺喜,原来是天子厚赏国公府诸家眷,太后娘娘听闻府中有一位青年守节的孀居少奶奶,心下怜惜,特从外邦进贡的贺礼中拨出一份赏了下来,命即刻送来给她。
顾希言自然颇感意外,不出门竟还有这等好事,当下连忙整衣肃容,先朝皇城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叩谢天恩,方才双手接过。
一番热闹,待众人散去,顾希言这才细看盘中之物,见是些莹润的龟贝与斑斓的玳瑁,皆是海外奇珍。
她便拿起一件在手中细细赏玩,触手温凉,纹理天成,倒是稀罕有趣。
正把玩着,突又听外面动静,没奈何,顾希言只好起身,这次却是老太太身边的嬷嬷,说是传公主殿下的令,恰逢太后娘娘千秋,外头热闹得紧,公主殿下开恩,府里几位无诰命的奶奶姑娘们,都可出去走动散心,瞧瞧市井风光。
顾希言本不愿凑这热闹,转念一想,倒可借机去探望嫂嫂,便也吩咐丫鬟伺候梳洗,更衣理妆。
如今府中剩下的,除了未嫁的姑娘,就是一些不起眼偏房的媳妇,本没机会的,现在能出去,自然一个个欢天喜地,由丫鬟婆子们簇拥着,坐了小轿过去二门,外面早已车马齐备,大家上了马车,浩浩荡荡地出门了。
当今天子以孝治天下,特意在宫门外搭了四户八牖的草台,说是草台,可皇家搭出来的,自是奢靡华丽。
草台前热闹得紧,一眼望去都是人,许多商贩用黑骡子套车拉了货,用两张凳子垫起来前辕,便在那里摆开摊卖物件了,各样吃食和头面,以及小孩玩的玩意儿,应有尽有。

首页推荐热门排行随便看看 阅读历史

同类新增文章

相似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