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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官发财娶黛玉(睡醒就饿)


贾母如何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是……
别看她在外头严厉斥责,可真要说助力,贾家已经没什么助力了。
当然要说是婚丧娶嫁或者明年她做大寿,还是能请来大把大把的尊贵客人,可要真出了什么事儿,能有几个人来?又能有几个人伸手。
所以更加不能惹恼了忠勇伯。
“不用。”贾母故作轻松笑道:“黛玉一向聪慧,有她我放心的。”不过说完这话,贾母又吩咐:“你去跟紫鹃说一声,等黛玉歇下,叫她来我这儿一趟。佛门重地,别失了礼仪,雪雁又小,她得打起精神来。”
这就是说别叫林姑娘知道,鸳鸯想了想,道:“我去给林姑娘送些蒸奶馍馍吧。”
贾母点点头,只是没等鸳鸯出去,她又改了主意:“别叫她来了,兴师动众的。你就说一声就行。”
因为周瑞被官差带走这事儿,整个荣国府都兴奋起来,但真要说害怕,也是没有的。
一半人等着看热闹,一半人等着上去吃一口。
探春又去王夫人屋里看了看,安慰几句刚出来,就见赵姨娘在不远处冲她招手。
探春一下就难受起来,可她也知道,若是不过去,赵姨娘必定要大声叫喊的,到时候就更难受了。
“姨娘不好好照顾环儿,又闲了?”一进去,探春就先声夺人。
赵姨娘嗤笑两声:“姑娘这话说的,太太那边火急火燎的,我不去关心两句,回头又寻个理由作践我。”
“姨娘这么会说话,还是多关心两句吧,看太太生不生气。”探春讽刺道。
赵姨娘给探春倒了水,又问:“究竟是怎么怎么回事儿?我怎么听他们说还连累到老爷了呢。”
探春连看都不看那杯子一眼:“我一个姑娘家,我不关心这些,姨娘若是关心,只管问太太去。”
原本就烦躁,能应付这两句,探春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她站起身来:“快过年了,姨娘还是安生些,在屋里抄抄经书,免得又惹太太生气。”
赵姨娘瞧着探春的背影嗤笑一声:“生你还不如生个棒槌!不过……”
若是太太的陪房连累了老爷,其实对她来说倒是好事儿。赵姨娘忙去针线篓子里挑了几块好点的布头,当个由头去打听消息了。
大观园里,邢夫人急匆匆到了迎春的紫菱洲,一进去就摆摆手叫丫鬟下去:“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迎春道:“太太问的是什么?”
“你是装傻还是真傻?”邢夫人不耐烦道:“我跟你老爷住得偏僻,消息也不灵通。听说周瑞叫官府捉走了?二老爷还叫罢官了?”
迎春想了想:“只说是押解回京,倒是没听见罢官两个字。”
“都押解了,难不成是升官?”邢夫人笑得挺开心,又问:“究竟是怎么回 事儿,你都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许错!”
迎春把能记得的都说了,邢夫人满意了,她笑道:“你好好听着,有什么消息只管来告诉我。回头我跟你老爷搬回正房,少不了你的好处。”
邢夫人说的直白又露骨,迎春替她尴尬起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邢夫人瞧见了也不在意,赶忙回去给贾赦报信了。罢官好,罢官了看二房还怎么霸占正堂!
到时候等二房搬去小屋,她管荣国府,她也要天天安排人说二房的不是。
荣国府后门的这一排院子里,周瑞一家住在中间的院子,两边还有前头两排,也都是同样规格的两进三间小院,住得都是体面的管事。
周瑞家的还在王夫人屋里哭呢,她的邻居几家倒是凑在了一起。
“他犯了什么事儿?”
“这谁知道?当初我还劝他看看朱票,好生解释解释,宛平县令大小也是父母官,哪知道他不仅撕了,他还啐了两口踩了好几下,前后好几张朱票,一张没留。这不活该吗?”
“你那是劝?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你再多说两句,他都恨不能跟那拿刀的捕快拼命了。”
“说起来……他可是进了大狱,就算能出来,那差事也不能归他了吧?”
说起来周瑞一家两口的差事,那是人人都嫉妒的。
周瑞管春秋两季的租子,回来随便说说什么“上半年遭水患、下半年没下雨、去年遭了蝗虫还没缓过来、庄子遭了贼、屋舍该修了、家具糟烂了”等等,主子还能亲自去查探不成?
荣国府的主子又个顶个的“慈悲”,那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们就纳闷了,合着大魏朝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就他们荣国府的庄子年年有事儿,搁这儿平衡国运呢?
周瑞家的就更不用提了,管着府上女眷出行,不管去哪儿她都能跟着,尤其二太太,又是代表荣国府交际的,去的都是好人家,周瑞家的出去一次得的东西,就能顶好几个月的月钱,那叫一个让人嫉妒。
“说起来他们都是王家带来的奴婢,就算要轮换,也该轮到咱们贾家的家生子儿了吧?”
“谁说不是?王家来的会糊弄人,扒上王家的也学会骗人了。”
有个婆子冷笑道:“我上回还听她们糊弄小丫鬟,一个鸡蛋要十文。这可是京城,哪儿缺鸡蛋,京城都不能缺鸡蛋,再说了,国公府没鸡蛋吃,那外头不得一片片的死人?大魏朝还能剩下什么?呸呸呸!”
“那些副小姐们是好骗,一只鸡才四十文,一个蛋就要十文,还真是一个敢骗一个敢信。况且国公府吃鸡蛋要自己买?粮食蔬菜牲畜都是自己庄子上的,就是不养鸡?那鸡夜里是吃人还是怎么?”
“可……又能找谁说呢?管家的是二太太,管事儿的是琏二奶奶,全都姓王,不提拔自己人,难不成提拔你?”
众人面面相觑:“散了散了,没什么可说的。”
虽然这么说,但财帛动人心,众人回去盘算起各家的门路来,怎么也得分一杯羹才是。
虽然不敢真的一方有难八方添乱,但暗地里踩一脚是没问题的,添乱只要不添在明面上也一样没问题。
反正……这可是荣国府,家里大姑娘还在宫里当贵妃呢,有什么可怕的?
大明宫里,太上皇的消息可比贾家灵通太多了,不过召集几个人问一问,他就知道了这件事的全貌。
太上皇阴沉着脸,语气却有点软:“你说他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难道他觉得我这个太上皇不能替他做主?”
戴权还在想什么答呢,他想跟忠勇伯结个善缘,毕竟太上皇身体大不如前,年纪又这么大了,将来……交替之际,万一有点什么,得有个能在皇帝面前说上话的人。
不过还没等他想出词儿来,太上皇自己先有了。
“唉……当年荣国府的老国公死了,是朕特意恩准他们不用降等袭爵,又叫他袭了个国公。”
“贾政的官位,也是朕赏赐的。”
“贾家的姑娘能进宫,能当上皇妃,也跟朕有点关系。”
“……也难怪他误会朕。”
行了,不用想词儿了。
戴权道:“忠勇伯心里还是有陛下的,老奴听说他告得是下仆有私产,一句没提荣国府的主子。”
“你不懂!”太上皇难得升高了声音:“这才更叫朕担心,荣国府仗着祖上功劳,这些年一点不知道上进,如何能跟大将军比?反而叫大将军让他,那公理呢?大魏律呢?若是还有像大将军这样的人呢?”
太上皇想了想,道:“他才来京城,家底儿又不好,一个一等伯……一年到头连俸禄加爵产也就三千两银子。这样,你去给他送些银子。大明宫龙禁尉大将军,正二品的官儿,一年怎么也得两万两吧,全都给他发了,稍稍能解燃眉之急了。”
戴权应了声是,忙去办了。
大魏朝的俸禄分三种,第一种就是基本工资,包括银两、布匹和禄米,这个不高的,一品官一年下来,全换算成银子也就五百两。
下来是有正经差事的官员的福利,冬天有碳敬,夏天有冰敬,还有住房、做衣服、坐轿子等等衣食住行的补贴,一年也能有三五千两银子。
最后就是部门的福利,哪个部门油水多,年终福利就好。
三种都加起来,一品的官员就能上两万两。
拿穆川来说,他满打满算就当了三个月的龙禁尉大将军,基本工资也就一百两出头,冬天的碳、还有铠甲等等,全都给的实物。
但这个龙禁尉是大明宫的编制,发多发少全看太上皇。
那太上皇是怎么说的呢?给他补到两万两。
戴权又去库里寻了一对上好的玉如意添上,亲自带着东西来忠勇伯府了。
穆川正跟窦长宗说话:“齐大人给了二十个名额,还有两个小队长,你挑上四十人,明天一大早就去崇文门税务找他,再叫他挑挑,看哪个合适,态度尊敬些。知道怎么说吗?”
“将军放心。”窦长宗笑道:“您这时常教着,我们又不是傻子。挑奶妈还得十个里头选三个呢,哪儿能说二十个就只有二十个呢?得叫您看了合适,才好当差的。”
“对,就这么糙糙的话说给他听。去了先少说多做,尽快把底细摸清楚。”穆川吩咐完窦长宗,又叫了人来:“去滇池会馆说一声,明天我带林姑娘去他们家吃饭,订些特色好菜,要新鲜的,若是有放了糖的菜,多备几样。”
这边吩咐完,戴权也带着银子跟赏赐到了。
穆川领了赏赐,谢过太上皇,又跟戴权道:“毕竟是上皇的老臣,有些体面的,我才来的,我知道的。”
戴公公苦笑道:“他们算哪门子老臣?不过是仗着祖宗脸面胡作非为罢了,将军且看吧,等那贾政回京,上皇是必定要撸了他的官的。”
“没想上皇如此公正廉明,倒显得我心胸狭窄了。”
戴权回去把穆川的话一转述,太上皇果然开心:“如此甚好。那贾家那么些人口,几十房的人加起来,竟然没有一个出众的。唯二的两个,一个考中进士,出家了,一个考上秀才,早死了。可见他们家荒唐到了极点,一个好人都留不住,早就不可救药了。”
原先不出事儿也就罢了,太上皇也想不起他们,如今惹出事儿来,再叫人查查他们这些年都干了什么,那真是看哪儿哪儿不顺眼,处处都是刺儿。
到了晚上,贾琏回来了。
临近过年,他又管着贾家庶务,难免要外出应酬的,应酬嘛,就是喝酒吃饭看戏,一天下来,身上酒气也挺浓的。
王熙凤故意扇了扇风:“二爷还知道回来?今儿多少人出去找你。鸳鸯都来催三回了。”
贾琏进府,已有小厮跟他说了贾府变故,贾琏吓得酒都清醒了大半。
“还有你们王家办不成的事儿?”贾琏语气也不客气,“张大人是怎么说的?”
王熙凤眉头一皱,想想还是说了实话:“我总觉得这次不太对。王信去张家送银子,那边只说张大人外出访友,还不曾回来,连银子都不收,这明显就是推脱之词。”
贾琏跟着皱起了眉头:“应该不是罢官……虽然那官差说的是押解,我觉得八成是吓唬咱们,想多要银子。真要罢官,不得来咱们府上宣读圣旨?二老爷的官又是太上皇赐下的,太上皇不开口,皇帝也不能轻易夺了去,况且二老爷还是皇帝的岳丈呢。”
王熙凤嗤笑一声,正想说恭维他的时候,二老爷是岳丈,真算起来,人家正经岳丈封的是国公。他算哪门子岳丈,谁家把岳丈往三千里流放呢?
只是这话说得太狠,王熙凤犹豫了一下,这一犹豫,外头就吵起来了。
“丧门星!苦瓜脸!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哭哭哭!大过年的你哭什么?连我的福气都要被你哭完了!”
王熙凤眉头一皱,笑道:“这秋桐毕竟年轻,一天到晚都精神十足的。”
“你若不愿意你不如一根绳子吊死,又不是强迫来的,上赶着扒着二爷,屁颠屁颠进了荣国府。二爷委屈你了?二奶奶委屈你了?打个照面你就哭,我——见你还不如见鬼呢!”
王熙凤挑着眉毛看贾琏:“二爷不去劝劝?秋桐可是在骂你的心头好。另置办了屋子,就是国孝家孝、停妻再娶也要迎进门的尤二奶奶。”
这一长串话听得贾琏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他道:“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我去老太太那边请安了。”
贾琏走得有点慌张,不多时又差人回来给王熙凤报信:“二爷说老太太催得急,他连夜出去打听消息了。”
王熙凤冷笑一声,又跟平儿道:“瞧见了吗?这就是贾家的男人。”
第二天一大早,穆川刚到荣国府,才从大门进去,就见林黛玉笑盈盈站在暖阁门口等他,手里还抱了个毛绒绒的暖炉。
“怎么站在门口?冷不冷?”穆川忙迎了上去。
“不冷。”林黛玉摇摇头,又道:“我穿了三哥给的羊绒里衣,还挺热的。”
这话说完,林黛玉脸上有些发烧,好像这话不太合礼仪,不能跟人说的。
哪知道穆川就跟没听出来似的,道:“我里头也穿了羊绒。”
林黛玉放心了:“三哥可要喝些茶?”
穆川挑了挑眉毛:“我来又不是为了喝茶的。我给你带了点心,你路上垫垫。大佛堂有点远,但是咱们中午不在那边吃素斋,我在滇池会馆订了位置,咱们上过香去那儿吃。”
“云腿。”林黛玉立即就道:“我还没吃过呢,听说不如金华火腿咸,有些别样的风味,也不知道是什么味儿。”
“那咱们这就走?”
紫鹃跟雪雁另有两个提着东西的婆子跟了上来,转过弯,林黛玉就看见申婆子在马车边上等着。
林黛玉立即就笑了:“申妈妈。”
申婆子也是一脸的笑意,放下凳子扶林黛玉上马车。
她们两个是高兴了,穆川反而不太满意,这就是带申婆子出来的坏处,有什么事儿申婆子全干了,他就是个无情的引路机器。
大佛堂在城北,从安定门出去再往西北方向快十里地就到了。
穆川骑马走在最前头,临近过年,京城里人也多,他们辰时初刻出来,到地方已经是巳时了。
来这种高级场所,基本上都是提前预约的,也方便他们准备轿子,安排厢房。
马车停在山门,又有带发修行的俗家居士抬着轿子上来,等林黛玉上了轿子,一行人又往里头走,到了大佛堂正门,林黛玉下了轿子。
环境的确是好,虽然已经是寒冬腊月了,但里头至少一半的花草树木还都是绿的。来往僧人走路不急不慢,很是从容。
穆川询问:“坐了快一个时辰的马车,咱们先去厢房歇歇,然后再去上香?”
“好。坐久了身上都僵了。”林黛玉小声道:“还有些渴。”
“那我推荐你试试他们这儿的松露茶,我上回来喝过一次,有种……森林的味道,很是清新。点心也不错,桂花糕你应该是喜欢的。这会儿的桂花应该还是今年新制的。”
林黛玉笑道:“那我可得尝尝。还有呢?”
“还有松子酥,七彩莲花豆腐,素面挺好吃,冬笋很香,豆腐泡吸满了汤汁,很是入味。”
林黛玉笑出两颗小尖牙来:“早上还说不吃素斋呢。”
穆川立即便道:“素斋不怎么占肚子的,咱们可以早点吃,晚上再去滇池会馆。”
“好。”林黛玉一点都没犹豫。
知客僧引他们进了厢房,又去准备午膳。
穆川在院子里站着,这大佛堂还有个不太高的后山,更像是个小土坡,上头种着松树和柏树,上回来只远远看了一眼,觉得有点像是迷宫的样子,正好趁这次逛一逛。
他正想着,就见林黛玉的丫鬟端了水出来,年纪稍大,长相更好看的这个——应该是紫鹃。
紫鹃看见忠勇伯,犹豫了一下,端着水过来了:“大人。”
穆川道:“水盆放下吧,端着不沉吗?”
紫鹃脸上稍显窘迫,放下水盆,犹豫片刻,笑道:“多谢大人照顾我们姑娘。”
在外头,穆川跟谁都是那一副说辞:“我同林大人有旧,照顾林姑娘是应该的。”不过今儿他又加了一句话:“纵然是不认识林大人,见了林姑娘也是硬不下心肠的。”
紫鹃从林黛玉说要上香开始,就一直在想怎么求忠勇伯帮着定下她跟宝二爷的婚事,所以穆川后头那句有点变味儿的兄长之言,是一点没往心里去。
她大着胆子道:“大人,我们姑娘明年就十七了,大人也该帮她操心操心婚事了。”
“这话是你一个丫鬟该说的?”穆川沉着脸。
紫鹃鼓足了破釜沉舟的勇气,直接跪了下来。
“我们姑娘和宝二爷一起长大,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脾气性情都知道的,荣国府也是难得的好人家,况且又是姑表亲,也都是知疼知热的人。我们姑娘自从死了父母,也就荣国府这一家亲人了,当初林老爷的丧事也是琏二爷给办的,那时候我猜林老爷就有把姑娘许配给宝二爷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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