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正想说这个。”薛宝钗赞同道:“十两银子没人让出位置来,难道五十两一百两还没人让吗?这点银子对咱们来说又不算是什么。”
“就是琏儿……”
薛宝钗道:“哥哥这会儿应该已经回来了,妈妈回去只管先问,若是哥哥有把握,不如就赶紧去跟凤丫头说一声。不行就连夜去办,明早上跟她说也是一样的。横竖琏二哥也得等明天才能出去问。况且……我猜琏二哥这事儿也不好办。”
薛姨妈拍了拍薛宝钗的胳膊,长舒一口气,道:“你也回去吧,别叫云丫头等急了。”
另一边,贾宝玉一路送林黛玉回去,黏黏糊糊的叫人觉得好笑。
探春倒是似笑非笑给迎春使了个眼色,可惜迎春一肚子的心事,她年纪是姐妹里最大的一个,根本笑不出来。
虽说国泰民安的时候女子出嫁都晚,好一点的人家,一大半都会多留两年,十八九岁成亲的大有人在,留过二十的也有几家,可没出嫁跟没定亲是不一样的。
湘云刚过十五就定了下来,新来的宝琴妹妹也有婚事,连继母的娘家侄女儿也定了亲。
迎春左右看看,阖府上下都知道宝玉跟林妹妹是定了的,老太太整日都是两个玉儿两个玉儿的,她……满腹心事无人倾诉,只能越发的沉默。
横竖……她什么都管不了。
林黛玉回到潇湘馆,送走贾宝玉跟史湘云,紫鹃去张罗热水等物准备睡觉,雪雁进来,道:“姑娘,衣裳被子都晾好了,只是咱们这院子不大,竹子又多,每日晒不了多少,我便吩咐她们用碳烤。”
“嗯。”林黛玉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的竹林,影影绰绰的她就喜欢这个,“横竖东西都是够用的,天气也还晴朗,慢慢晒吧。”
紫鹃带着人伺候林黛玉洗漱,又换了家常的衣服,又倒了杯热水给林黛玉捧在手里,问:“姑娘今儿看什么书?”
林黛玉轻轻咳了两声,道:“今儿不看书了,去把香点上,我写几张字。”
“今天她可安生?”王熙凤一回去,一边换衣服洗手,一边问平儿。
“今儿没出门。”平儿低眉顺眼地应道。
王熙凤冷笑一声没说什么,平儿端了药来给她,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劝了两句:“好生养病才是真的,少操些心,有——”
只是王熙凤眼睛一瞪,平儿就不敢再往下说了。
王熙凤喝完了药,婆子带着巧姐儿过来,王熙凤跟女儿说了两句话,又跟平儿抱怨道:“今儿她又说错话了。我就不明白了,这么些年,她就是个傻子也该学机灵了,怎么还这么不招人待见呢。”
虽然是用她代替,可眼神动作,指的都是东南边,很明显这说的是邢夫人。
平儿从小药匣子里挑了膏药给王熙凤贴在太阳穴上,也没怎么搭话,主仆两个相处多年,很明显有些话是不用她应的,就是抱怨。
王熙凤闭着眼睛歇息片刻,贾琏回来了。
他进屋衣服还没换好,尤二姐就来请安了。
“二爷、二奶奶。”
王熙凤心里冷笑两声,脸上笑容热切得让人害怕:“怎得又生分了?原先还是叫姐姐的,怎么当着二爷就疏远了呢?”
尤二姐就又叫了一声“姐姐”。
王熙凤这才满意,微笑着说:“一会儿二爷就去找你,老太太有事儿吩咐,我得跟二爷先说说。”
尤二姐犹犹豫豫地走了。
贾琏看不出这里头的暗潮汹涌,只当王熙凤贤惠,只觉得妻虽然不娇,但妾是美的。他直接往床上一躺,问道:“老太太有什么事儿?”
“宝玉想去安定门看大军班师回朝,问你能不能给他找个人少又安全还看得清热闹的地方。”
贾琏冷笑一声:“他还真是小祖宗。我去哪儿给他找?安定门上好,我在安定门上给他找个位置?”
王熙凤哪哪儿都不舒服,头疼,腰酸,尤其是大大不如以往的精力,还有怎么养都养不好的病,最让人窝火的是家里的两个狐媚子,她气就没顺过,稍有不顺心,那就是一点就着。
当着贾母还能收敛些,当着贾琏?那就直接开怼了。
“你去跟老太太说去,要么明儿我就说你办不成,回绝了他。”
王熙凤一发火,贾琏就软了,他翻身下床,坐在王熙凤身边:“我倒是早就订好了地方,可也约好了人。你想想宝玉长什么样子?他打扮起来又是个什么风格,他平日里说话做事又是什么做派??万一那些人起了心思,你让我怎么办?老太太不得撕了我?”
“呸!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话音刚落,平儿掀了帘子进来:“薛姨妈来了。”
王熙凤跟薛家不甚亲近,听她来了,眉毛一挑:“天都快黑了,她来做什么?”
一边说着,她一边推了推贾琏,夫妻两个站起身来,平儿转身去请薛姨妈进来。
薛姨妈走得快,说话都有点虚:“这不回去看见蟠儿,他倒是订了个二层靠街的酒楼,两张桌子,能坐不少人呢。”
王熙凤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微妙起来,贾琏可不管那么多,这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贾琏笑道:“宝玉平日里就跟蟠兄弟亲近,姨妈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当下两家人都很满意,因为天色已晚,薛姨妈也没多留,客气两句就又走了。
贾琏站起身来:“你好生休息,我去二姐儿屋里了。”
原本王熙凤脸上还有笑意,等贾琏离开,就只剩下怒意了。
“不愧是姓尤,光姓贾的就勾搭了三个!”
“奶奶。”屋外又传来了秋桐的声音。
怒意顿时消失,王熙凤扬声道:“是秋桐吧?”
秋桐进来福了福身子,说话也很是直白:“给奶奶请安。我说奶奶脾气也太好了,奶奶回来的时候她怎么不来请安?爷一回来她就出来了,这哪儿是请安,这分明是来勾搭男人的。”
“都是一家人,别这么说她。”王熙凤柔柔弱弱地反驳了一句。
“我就是看不惯她。奶奶好脾气,我可没这么能忍,看我——”
“你……至少也别当着你家爷的面,不然岂不是坐实了咱们欺负她?”
秋桐冲那边呸了一声:“我非得好好骂她不可,也就是爷了,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屋里拉。”
王熙凤虚情假意的劝解,适当的提醒,心想明天肯定会来个大的,她一大早就得躲出去。
时间过得挺快,十月初五早上巳时二刻,穆川穿着满是痕迹的铠甲,骑着他的高头大马,第一个进了安定门。
不远处的好再来酒楼的二层露台上,贾宝玉跟在场其他看热闹的人一样,倒抽一口冷气。
“他长得可真高!他长得可真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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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的时间比较靠后,林黛玉十六岁,随时能谈恋爱。
穆川进了城。
安定门在皇城东北角,他们要一路往南,快到正阳门再往西,一直到皇城正中线,再往北进大明门。
接着继续往北,穿过承天门、端门,最后就到了午门。献俘就在午门前的大广场。
穆川在车队最前头,两边有礼部官员引路,他后头是个专门用来展示的囚车,里关着花阿赞土司,之后的牛车上是专门进献给皇帝的战利品。
接着是几辆马车,李老将军就在里头坐着。
后头还有全副武装的士兵,以及身份地位没花阿赞土司高的俘虏们。
穆川回头看了看。
回京的路上,花阿赞土司是最舒服的,随行的还有两位军医,保证花阿赞土司能活到午门献俘。
万一死了怎么办?
穆川也问过李老将军,答案很简单:“另寻一俘虏假扮他。”
不过进城之后,这位土司就不那么舒服了。他是跪在囚车里的,后头那些俘虏至少还能坐着。
穆川表情严肃,跟百姓对视上也会微微颔首。
路两边很是热闹,多的是出来摆摊的小商贩,光是卖糖葫芦的,短短一条街上就有三家,至于扔烂菜叶子扔臭鸡蛋,这个没见到。
毕竟鸡蛋也不便宜,谁会把鸡蛋放到坏呢?
而且内城的院子都不大,种棵景观树都扣扣索索的,花都养在盆子里,压根没种菜的地方,菜都是外城送来的,也是笔不小的花费。
车队一路往前,不过一盅茶的功夫就看不见了,贾宝玉叹息一声:“从没见过那么高的马,怕是比我都高了。”
薛蟠再怎么混账没出息不识字,见过的东西总归是比贾宝玉多的,他想了想,思索道:“应该是纳里马,从西海沿子出海,往西半个月的路程,有个叫纳帕里的地方产的。不好养,我父亲在世时也动过念头,船没靠岸就死完了。”
薛蟠请贾宝玉看热闹,自然也是有几个陪客的,当下有人笑道:“管他好不好养呢,既然这人能养,将来等多了,总能流出来几匹,二爷若是喜欢,我们替二爷寻来便是。”
这么一恭维,贾宝玉就没那么沮丧了,薛蟠又给他倒了茶,指了指下头依旧热闹的长街:“下头还挺挤,先吃了午饭再说。”
贾宝玉点头应了,却还念念不忘方才那马:“腿都比别的马粗壮许多,不知道能跑多快。可惜可惜!他们不叫我骑快马。”
“就是不骑,放家里看着也够威武。还有那将军,我看着比柳兄弟还要高上半头。”
薛蟠是个五短身材,虽然早就成年,身高却跟才十七岁的贾宝玉身高不相上下,就是比贾宝玉壮实许多。
两人都认识的人里,柳湘莲要比他们要高上半头,许是用心钻研过唱戏的关系,身形也极佳,每每说起总叫人念念不忘。
“说起来……可寻找他了?”
薛蟠失落地摇摇头,贾宝玉也跟着叹了口气,拿起酒壶倒酒,一口喝了。
未时的钟刚刚敲响,午门献俘开始了。
午门前的大广场站着密密麻麻的官员,还有宫廷乐师奏乐,尤其是那组两人高的编钟,敲起来声音悠远而清脆,很是对穆川胃口。
去掉前头必要的流程,穆川要做的,就是“提俘上前”,其实这个提就是押解,但写在正式文书上的都是提,问题是讲解午门献俘流程的官员被李老将军轰走了,李老将军又说了好几次“皇帝好糊弄”,所以穆川真就把人提起来了。
旁边的引导官倒抽一口冷气,正要上前,走了没两步就顿住了。
——穆将军高大威猛,强壮结实,马上就要封爵了。
——反正丢脸的是花阿赞土司。
引导官老老实实站在一边,陪着一起往前走。
城楼上,皇帝也是满心的赞叹:“好一员猛将!那土司为祸多年,朕以为他多有本事,在穆将军手上竟像是只猫儿,连脚都落不了地。”
这时候肯定不会有不长眼的说“提不提”之类的话题。
内阁学士孟大人笑道:“得此猛将,是陛下之福。”
皇帝连说了几个好。
穆川站定,下来该是由兵部尚书奏请皇帝处置俘虏,不过李老将军告老还乡,皇帝拟定的官职就是挂兵部尚书衔,所以这一次是李老将军开口。
他年岁虽然大了,也有不少暗伤,但这个场合无论如何都得中气十足。
李老将军扬声在城楼下喊话,上头的皇帝听得一清二楚。
如何处置俘虏,那是早就议定了的。
花阿赞土司手下几个统领悉数问斩,土司本人被赦免,安置在了会同馆至宁院,另外皇帝还说了:“土司年老,许其一子进京侍奉。”
这也是阳谋了,里头还有穆川的功劳。
他生擒花阿赞土司的时候,顺带砍死了土司最得力的儿子,剩下虽还有十几个儿子,但都半斤八两,就算有一两个出众的,也抵不过其他人合力围剿。
皇帝这话一出,那边又没人主事,剩下那些儿子非得把狗脑子打出来,才能选出个来当质子的。
土司被官员带走,剩下的人继续往里,去皇极殿上朝,这次就是穆川他们的封赏了。
两位主将,李老将军封定南侯,加兵部尚书衔,穆川封忠勇伯,加兵部侍郎衔,另外还有对祖上的封赏。
穆川那个大字儿不识几个的亲爹穆大壮,如今是三品官了,他那个因为家中无钱抵徭役,只能自己饿死自己的爷爷,是五品官。
功劳大的几人在大殿内当着皇帝面封赏,其余众人就是在外头由官员念圣旨。
等穆川跟李老将军两人叩谢完隆恩,皇帝笑道:“两位随朕来御书房,战报语焉不详,朕想好好听听。”
两人继续跟着往里。
一到御书房,皇帝坐下,就又想倒抽冷气了。
一开始他在城门楼上,穆川在下头,只能跟旁边官员对比看出来他身材高大,具体能有多高多大,那是看不出来的。
接着是大殿,龙椅是在宝台上的,穆川还是在下头,总归是比殿里所有人都强壮。
如今到了御书房 ……
“爱卿是如何长得这样高大的!”
不仅高大,肩膀还宽,站在窗户前头都能把太阳都挡住。
“多亏将军体恤,许臣吃饱肚子。”
穆川回答得有点取巧,他才进京,也不知道皇帝是个什么秉性,所以他打算一点点试探着来。
皇帝笑了起来,问李老将军:“年年都上书说军粮不够,竟是为了养他吗?”
李老将军虽然早说要骂那些克扣他们粮草的官员,但对着皇帝言辞就没那么犀利了。
“若是多些军粮,也能多养几个穆将军。”
皇帝又笑了。
回来第一次面圣,皇帝今日必定是留足了空的,李老将军打算多给穆川留机会,说了没两句话就歉意道:“臣年纪大了,想倚老卖老讨个饶,得回去歇歇了。”
皇帝又赏了些字画玉器金银珠宝,这才叫太监送他出去。
这下御书房里就剩穆川一个了。
没了旁人,皇帝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膀子,依旧是那句感慨:“爱卿长得真是健壮。”
穆川便也顺势夸耀自己几句,什么土司的土楼城门口就是他扛着圆木给撞开的,还有能拉开四石的弓,寻常骑兵射箭能有三十丈,他的弓能射出去一百丈等等。
语言朴素,炫耀得又很直白,皇帝赞叹不已,惊呼连连:“爱卿一人可抵一军!”
穆川也对皇帝有了初步的影响。
的确是挺符合上位者的刻板印象的。
没出过皇城大门,有点天真,不至于到“何不食肉糜”的地步,但对苦难两个字也没什么理解。
气氛正好,皇帝忽然问道:“怎得跟进城时穿得不是一套铠甲?”
那当然是故意的了。
穆川犹豫片刻,道:“想叫百姓知道陛下不容易,却不想叫陛下知道臣等辛苦。”
皇帝一愣,脸上有种欣喜若狂,却又要努力克制的用力:“朕知道你们不容易,也知道你们辛苦。”
他轻轻拂过穆川崭新还反光的铠甲,道:“把那套旧的送进宫来,朕摆在书房,也算是个警醒。”
这不就挺好,在皇帝面前挂名了。穆川道谢,又说:“有陛下,是黎民百姓之福。”
皇帝很是高兴又有点自傲,挺直了背,问穆川:“爱卿多大了?”
严格来说是二十五,但是如果说他二十五,就必定会扯出来他服兵役的时候才十四岁,这是违反大魏律的,穆川打算用这个年纪坑人,所以不打算现在爆出来。
“回陛下,二十七。五月底的生日。”
“竟然比朕还小两岁?”皇帝一边惊呼一边又笑了起来,“边关苦寒,风吹日晒的——全福仁,去拿些上好的香膏来。爱卿多涂一涂,养上一年半载的就好了。等你养好些,朕再给你做媒!”
“多谢陛下。”穆川也不推辞也不谦虚,直接就答应了下来:“臣喜欢好看的姑娘。”
皇帝觉得有点违和,明明说得是好色,但穆川的表情过于严肃正经了,该是两个人难为情的,全叫皇帝一个人受了。
他立即换了个严肃的话题:“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爱卿在边关也十余年了,回来先好好休息,朕要给你寻个合适的位置。”
朝堂上封的兵部侍郎是虚衔,真正的差事还要等皇帝定夺。
但这对穆川来说是个好现象,这证明皇帝并不打算将他束之高阁,是打算给他找个实职做的,所以才要斟酌权衡。权衡得越久,官就越大。
不过面对皇帝,不能表现得太明白,穆川道谢:“正好收拾家里,快十一年没回去了。”
“朕还给你备了些东西。”皇帝拿了个木头镶象牙的牌子给他,穆川恭敬的接了。
“已经十月了。这时候京里的碳基本都订好了,后头再买要贵几倍的,你若是家里炭火不够用,只管去内务府支取。拿这牌子就行,镶象牙的,能支最好的银丝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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