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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官发财娶黛玉(睡醒就饿)


只是等穆川告辞的时候,君臣两个这才发现,白忠站着睡着了,御书房伺候的太监吓出一身冷汗,正要叫人,被穆川拦住了。
“臣还能以逸待劳发号施令,白公公就没歇过,请陛下莫要责怪他。”
皇帝道:“朕哪有那么苛刻?把他扶到茶房,叫他好生歇着,睡醒了再说。”
穆川提着东西忠勇侯府。
昨天他得了差事,就叫人回来说过了,不定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林黛玉也没等他睡觉,全按照自己的安排来了。
穆川回来的时候,正见她吩咐早饭,他把手里的汤圆递给丫鬟:“分一半给西院,剩下捡夫人爱吃的煮了。”
等丫鬟出去,穆川才道:“昨儿去封了四王八公的府邸。”
“我还以为——”林黛玉才说了四个字就顿住了,昨儿下午开始京里就戒严了,她公公回来还抱怨:“变戏法看到一半,我还挑了那么大一个红薯叫给我烤上,没等吃到嘴就被撵了。”
她婆婆还训了她公公一句:“你少吃些红薯吧,还那么大一个?不怕胀气了?”
她公公嘻嘻笑了两声:“你哪天不帮我拍气?”
原来那是拍气?林黛玉当时就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为了四王八公。
林黛玉又松了口气。
穆川只觉得她这反应有点出乎意料,他小心看着人,安慰道:“主谋是北静王跟南安郡王,应该牵连不到贾家……至少不会牵连很大。”
贾家那几个男人的反应,可以用清澈的愚蠢来形容,而且当时就有个简短的审问,不管是北静王还是南安郡王,已经许久不跟贾家来往。
穆川便又故意叹了一声:“这时候没出息,倒是好事了。”
林黛玉无奈的长舒了一口气,想了想才跟穆川道:“我在荣国府住了那么些年,虽然没见过人,但耳濡目染的也听了不少。四王八公虽然爵位最高的是北静王,但早些年隐隐的是以宁荣二府为首的。尤其是原先宁国府的那场葬礼。”
那会儿虽然她回苏州了,可回来也没少听人说。
“其余四王六公都来祭奠了,还有别的贵族,这哪里是正常的葬礼呢?再后来宁国府的敬老爷死了,葬礼规格就要陛下核准了,谁能去祭祀也要陛下首肯。这是衰落也是警告,我看出来了,可贾家似乎没人看出来。”
林黛玉还没说到正题上,可看她三哥的表情又有点好笑。
她笑了一声,长话短说道:“咳,总归他们犯事不奇怪,就我听见的就是好几条人命,可他们这样的水平、能力和眼界,纵然是犯了大事,也不会很难解决。”
穆川松了口气,跟林黛玉说了北静王跟南安郡王非常聪明的北兵北草南调,林黛玉反问道:“这种事情,你也好告诉别人的?”
“你哪里是别人。”穆川道,“瞒不了几天的,回头你出去赴宴,消息是最灵通的一个。”
说话间汤圆就端了上来,有橙色的柿子汤圆,还有黄色的大黄米汤圆,穆川在林黛玉的示意下给她撒了桂花上去。
林黛玉忽然叹了一声:“前两年荣国府还流传过一句话,告我们谋反也不怕的。自己做下的事情,自己偿还吧。”

吃过饭, 林黛玉推穆川去休息。
“一晚上没睡,你现在不知道保养,回头老了一身病。”林黛玉轻轻推他两下, 又去拉了被子, “我要心疼的。”
穆川脸上明显能看出跃跃欲试来,林黛玉笑道:“不能故意叫我心疼。”
穆川走过去又去拉她手:“你陪我躺会儿?”
“你都多大的人了?”林黛玉笑话他, “又生说教我踢毽子。”
“毽子比我重要?”穆川故意一脸难过的问她。
“也不能这么比。”林黛玉语气挺婉转的,手下却没停,她很是熟练催促着穆川脱了罩甲和袍子,又卸了头冠,然后把人推到了床上。
“总归我以前没踢过的,我想试一试。你好生睡着,若是我回来看你还睁着眼睛,你晚上就一个人睡吧。”
穆川叹了口气:“我现在睡,晚上可就睡不着了, 你想好了?”
林黛玉犹豫了一下下, 然后把被子拉了上来, 在他胸口轻轻拍了拍:“好生歇着。”
北镇抚司里, 贾家的男人们也是关在一间牢房里的,不管是东厂还是锦衣卫, 并不怕他们串供, 或者说这牢房都是特制有夹层还安了原始的扩音设施,就盼着他们说点什么。
不过贾家的男人跟贾家的女人不一样, 贾家的女人这一晚上就顾着互相推诿,互相拆台,都觉得对方是罪魁祸首,但贾家的男人这一晚上几乎没说什么话。
年纪小的如贾兰贾环, 完全就是不知所措,只有害怕。
贾赦是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的,加上又递了折子,索性闭了眼睛,不与这些贼子有任何交流,生怕被连累了。
贾政也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况且这屋里就贾赦跟他是一辈的,贾赦不开口,贾政也就跟他一样了。
贾琏心里活动倒是挺丰富的,他管着贾府庶务,以荣国府的名义在外头做了不少事情,如今正一件件的回想,哪个能叫他落到如此田地。
不过想了一晚上,他最后的结论是不至于,所以:全怪那个毒妇!就该早早休了她!
最与众不同的,大概就是贾宝玉了。
贾家上下男女老少加起来,他是最娇贵的一个,前几日还嫌碳火熏人,如今别说碳了,连衣服都没穿整齐。
而且这牢房里的人,没有一个来安慰他的。
贾宝玉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默默地流眼泪,嘴里小声叫着老太太、太太,还有几个姐妹。
临近天亮,牢房里又有了动静,贾珍跟贾蓉也被抓来了。
贾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隔壁一向过得荒唐,就连他这个整日只是吃酒玩小老婆的大老爷都不敢与他为伍,贾政更是脱口而出:“你们做了什么?牵连我们!”
“我?哈哈哈哈哈——”贾珍原本也是有些惊恐的,只是看见这牢房里关的人,又看见荣国府比他先进来,他就没那么慌了。
“我一介平民,我能做什么?你们先被抓来,该是你牵连我们!”
贾珍停下脚步,背后押解两人的锦衣卫踢了他一脚,贾珍一个踉跄,往前扑了两步,他扭头死死盯着贾政:“四王八公全被抓进来了,你说为什么!”
不过这次说话,他就不敢停下来了,气势也弱了许多:“贾家能落到这步田地,就是你家里糊涂老太太跟你那从不干好事的夫人一起努力的。好好的助力往外推,送上门的忠勇侯得罪了个透,活该!呸!”
贾珍一口吐了过去,只是有柱子挡着,没吐在贾政身上,他冷笑一声,扭过头去,大步往前走,再不看荣国府众人。
贾政气得抖了起来,贾珍比他还矮了一辈,况且如今族长是他贾政,贾珍凭什么?
“放肆!我要把你开出宗族!”贾政抓着门柱就站了起来,冲着那边大喊。
贾珍没回头,狱卒挥着棒子在门柱上敲了两下:“不许闹!”
他们关在不见天日的牢房里看不见,但外头天早就亮了,贾家这些人都是主子,就算是贾环,也是没饿过的,只是……没人敢开口。
牢房里也是有牢饭的,不多时就有狱卒挑着木桶木碗过来,隔着远远的就能闻见米的味道。
不香,只是米的味道。
贾政皱了皱眉头,这样的东西他宁可饿着也是吃不下的。
狱卒笑眯眯地把东西放下,先把木碗从缝里塞进去,虽然牢房里只有火把照明,但那碗上的痕迹,贾家的夜壶都比这干净。
“诸位爷是第一次来,咱们这儿的规矩,平日里就是这米汤。”狱卒拿木勺子进去搅了搅,均匀的盛了一勺给他们看。
“若是几位爷有些关系,就是这样的米汤。”狱卒等那米汤稍微沉了沉,从底下捞了一勺稠的给他们看。
“烧鸡一两一只,酒也是一两一壶,若是从外头点餐,每桌我们过手也是收一两银子,您家里人送东西来,我们还得检查,也得有一两的银子。都是赚个辛苦费,几位爷也体谅体谅我们辛苦。”
贾政余光扫了扫一遍的看守,没人说话。
贾赦倒是不饿,但他平日都是三顿不断酒的,当然这种情况他也喝不下去酒,他就是渴了。
“可有水?”贾赦板着脸,摆着架子却又透出心虚来。
那狱卒笑了笑,从上头给他盛了一勺米汤:“上头有米油的,养人。”
说完也不等人吩咐,那狱卒给他们一人盛了一勺清清的米汤:“几位慢用。”便又是两人扛起木桶,继续往前了。
“下马威!”贾琏一拳砸在墙上,压低声音愤恨道,“狗眼看人低!”
只是贾赦再渴,那东西也是喝不下去的。他索性又闭起眼睛,心里想着那折子陛下该看了吧?
牢房也有环境好的,但他们住的明显不是,地上只有干草铺着,还有前人留下来的各种污渍跟血迹,虽然光线昏暗看不清楚,但气味却越发的刺鼻了。
一天下来,就是贾政也忍不住在墙角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
到了晚上,几人是又渴又饿,还很冷。
贾环从下午就开始各种打量了。
他跟贾兰身上没什么饰物,人睡着了被叫起来,别说腰带了,头发都披着的,两位老爷也是一样,琏二哥手上倒是有两个戒指。
还有一位宝二哥了。
他这位好二哥的衣服一直都是金灿灿的,虽然他亲姐姐才死,但就算是素服,扣子也是银的,鞋上还有宝石,不像他跟贾兰,那是真素,身上一根银丝都没有。
再有就是他脖子上的金项圈,许是那块玉从小到大不离身的关系,他的好二哥被抓进天牢也没忘了他的玉。
贾环清了清嗓子,这个时候也没忘告状。
“我跟兰儿都在守孝,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宝二哥……能不能把你的银扣子拿去换些吃食来?我们年轻倒是没什么关系,老爷不能饿着。另再换床被褥来,不能叫老爷冻着。”
贾宝玉啊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贾政上下打量他两眼,沉声道:“银扣子。”
这天晚上,贾家众人总算是吃了一顿不算太干净,更加不好吃,勉强算是果腹的饱饭。
不过牢房里的物价,一只烧鸡就要一两银子,他们六口又都是男丁,真要吃饱每顿也得好几两银子。
也就是半个月,贾宝玉身上就剩下那块玉了。
贾赦眼皮子耷拉了下来,贾琏如今也没有风流倜傥的范儿了,贾宝玉更是到了没人叫他就不说话的地步。
贾家的女眷稍微好一些,不过屋里的气味也不 太好闻了。
贾母几乎不能动,全靠人伺候,王夫人邢夫人只当听不见,王熙凤说要照顾巧姐儿,最后是周姨娘、玉钏儿跟尤二姐三个轮番照顾她。
半个月下来,再说是冬天也不管用,人人头上都是难闻的气味,身上也都酸了。
这天晚上,尤二姐绷不住哭了起来。
“一家骗子!说什么进来就做二奶奶,叫我倒屎倒尿,我尤家最穷的时候,我也没遭过这样的罪!”
她这一哭,谁都睡不成了,虽然本来也没睡得多舒服。
周姨娘小声安慰道:“再忍忍吧,已经半个月了,兴许就快能出去了。”
尤二姐这样的成年人都控制不住情绪,更别提巧姐儿这样的孩子,她也小声的呜咽了起来,王熙凤心烦意乱,厉声道:“不是你非要进来?你自找的!”
“是你接我进来的!你逼我的,我不愿意!”
王熙凤冷笑:“那最开始呢?你第二次进来呢?琏二爷也逼你了?我竟不知道你何时成了贞洁烈女!”
尤二姐啊的一声尖叫,披头散发的喊了起来:“我是你们贾家的恩人,该是你们伺候我!供着我的!若不是那孩子栽赃在张华身上,你们全家都要一起死!你听见没有,那孩子是琏二爷的,国孝家孝娶妻生子,他该死,你们全都该死!死死死死!”
夜深人静,尤二姐声音又尖利,别说隔壁那一屋子的丫鬟跟再隔壁过去的薛家母女连带香菱,就连院子里的看守们也都听见了。
“这些权贵人家真不当人啊。”
“谁说不是呢?”
他们几个听了半个月的各种秘闻。
包括但不仅限于如何日常嫌弃打压他们家的表小姐,姑娘们之间如何勾心斗角,丫鬟婆子如何欺负主子,怎么偷小姐屋里的贵重物品,上头太太们又是如何装聋作哑只当不知道的等等等等。
“不对……”
两名看守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说了出来:“国孝家孝娶妻生子?”
两人又是同时跑了出去,守了半个月,总算有点收获了!

上头得了消息, 很快便差人来提尤二姐。
这也是件大案,孝期娶妻虽然也能处理得挺弹性,轻拿轻放的话, 罚俸三个月都是有的, 不过贾家明显不在此列,而且这里头还牵扯到了上一次作假口供欺瞒官府呢。
尤二姐吓得花容失色, 躲在角落里挣扎:“我是个弱女子,我什么都不知道!那边抱着孩子的才是琏二奶奶,你们去问她!”
邢夫人得意地看着她们窝里斗,又去看王夫人,王夫人虽然跟王熙凤都姓王,但也不敢说话,只是心有余悸的偏开了头。
“放你娘的屁!”王熙凤骂道,“你是陪我睡了,还是那孩子姓王?你给人当外室, 如今怪在正房太太头上, 你可真要脸!”
管差是拿人的, 能让她们这么骂两句已经是极限了, 两人很快捉住了尤二姐,架着她就要往外头走。
尤二姐一边哭一边扭头过来骂王熙凤:“不得好死!生不出儿子!我在下头等着你!”
王熙凤也骂:“你等不到我, 你先等到你二爷!”
只是等尤二姐被拿出去, 房门再次关上,外头的哭声也越来越远, 王熙凤忽然呆住了,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二爷……二爷这次是不是过不去了?”
她抬头,视线从屋里这些人脸上一个个移了过去,没有一个敢跟她对视的。
王熙凤闭了闭眼睛, 就好像这样能止住泪似的:“二爷过不去了。荣国府都要没了,谁还能护着他?”
尤二姐是吃不了苦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不清不楚跟着贾珍父子两个,还有二爷厮混。
纵然是家境不好逼于无奈,跟一人厮混还情有可原,可跟了三个……那成什么了?
况且家境不好的人也不是没有,邢姑娘家里比她还不好。
这样的人,怎么会讲究“义”?
王熙凤忽得看了邢夫人一眼,邢家的气节,全生在邢姑娘身上了。
“你瞧我做什么?”邢夫人大声问,“这又不关我的事儿,你们两口子哪个把我当太太看的?”
王熙凤移开了视线,看着怀里的女儿。
这样也好,不用是休妻还是和离的跟他们纠缠了。以后八成是没荣国府了,大伯父虽然死了,王家在金陵老家的产业难免要受些冲击,可贾家落魄到如此境地,贾家又哪里比得上她们王家?
屋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只隐隐有两声啜泣。
探春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是越发的失望。
“这种时候,原该把劲儿往一处使才对!”探春开口,一开始语速还是慢的,后来越说越快。“她哪里又有这样的本事?一个女子如何能陷害荣国府?此事必定跟她无关!”
“可这些日子你们都做了什么!一个个都在翻旧账!”探春气得声音都在抖,“一个个都在互相指责!你们想想外头荣国府的牌子,咱们都是贾家人!这么下去,就算将来出去了,还如何重振家风?”
探春说得急了,不免咳嗽两声,只是她方才说得厉害,屋里也没人说话,依旧是安安静静的,她正要再说,床上贾母阿巴阿巴了两声。
这会儿原该是尤二姐跟玉钏儿两个伺候贾母的,只是尤二姐走了,玉钏儿一个人也扶不动。
好在周姨娘已经被折磨成了个逆来顺受的性子,她上前搭了把手。
原本也就这么过去了,只是探春这会儿势头正盛,下意识便又指示了一句赵姨娘:“姨娘不动一动?就看老太太在哪儿难受?”
“你倒使唤上我了?”赵姨娘冷笑一声,“荣国府好的时候,你不把我当亲娘,荣国府都这样,我还是姑娘踏脚石?”
赵姨娘这一怼,不仅怼掉了探春的气势,也叫周围其他几人恢复了过来。
怎么就平白被她一个小丫头吓住了?
“你亲祖母,你都不照顾,你叫我照顾?”
探春下意识搬了当初王夫人的话:“我们没成亲的姑娘,是不能做这种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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