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倾月难得没有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楚澜夜的身上。
面对眼前的这个女人,她其实并没有什么敌意。
这个人现在已经连孩子都有了,如果真是楚澜夜的种,依照那个男人的德行,绝对不会放任自己的子嗣流落在外。
想通了这一点,洛倾月伸手就在那个小男孩的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
看着他疼的呲牙咧嘴捂着自己额头的样子,洛倾月心中那叫一个解气!
“这院子里怎么连个下人都瞧不见?二位住在这里,可还方便?怎么没到王府去知会一声?”
“我来长安城,不过是卖你家王爷一个面子,又没说要为了他把命都搭进去,要是这个时候我去王府,岂不是平白给我们母子二人添了麻烦?倒是王妃这天寒地冻的不好,好在家里休养生息,怎么上房揭瓦了?”
诸葛清向来眼光毒辣,一眼就看穿了洛倾月此行另有目的。
她伸着鼻子闻了闻,随后就皱起了眉。
“这加了中药的红罗炭,是东面那家客栈里的独有招牌,在那住过的所有人都说那地方是个极好的,睡起觉来也安稳。难不成王妃是和王爷吵架了?所以才跑到那客栈里头去的?”
看着这女人一脸看好戏的德行,洛倾月翻了个白眼。
“我只不过是想过去找个人,结果没想到那地方着了一场大火,不过你连谁家用的什么炭火都知道,难不成是个狗鼻子?”
这一份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之后,洛倾月就有几分后悔了。
可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压根儿就没有收回来的余地。
而诸葛清也只是瞪了他一眼,就开口解释。
“这长安城中供应炭火的就那么几家,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这上好的红罗炭,原本只是那些达官贵人家中才能用的体面东西,可是从前年开始,就有不少房间客栈店铺也跟着用起来,这种事在这长安城里也不是什么秘闻,王妃不会不知道吧?”
看着这个女人审视的目光,洛倾月扯着嘴角牵强一笑。
谁会吃饱了撑的去观察别人家用的是什么炭火?
更别说像原主这种一门心思都扑在男人身上的恋爱脑了,怎么可能会注意这些细节?
要不是诸葛清刚才提起,她压根都注意不到这一点!
就在洛倾月筹备着措辞,准备回嘴的时候,诸葛清的神色一变。
“时候已经不早了,王妃还是得早些回府才是,最近这些日子,长安城里不太平,王妃独自一人在外行走,还是得多加小心。”
这女人虽然嘴里说出来的是关切的话,可是洛倾月总觉得这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瞧不起她的意思。
当初在徐州见面的时候,这女人就阴阳怪气的,现如今居然还是这个德行!
哪儿来这么大的敌意?
洛倾月虽然想仔细的打探一下这女人到长安城的来历,可是看着她一脸不耐烦的神情,也知道自己继续留下来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可就在她抬脚要走的时候,院子里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响,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翻在地了。
漆黑的院子中,发出声响的地方是在一棵树下,而这东西的动静和洛倾月之前在客栈听到的动静一模一样!
洛倾月神情微变,眼中泛起的冷意宛若实质。
她不着痕迹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却被诸葛清拦在了当场。
“王妃,时辰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吧!”
就在这一瞬间,洛倾月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看着面前诸葛清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她突然勾着嘴角笑了。
之前还在徐州的时候,诸葛清和楚澜夜在房间里密谈了很久。
出来之后就说自己应该会来长安一趟,可是她们母子二人在徐州呆的好好的,来长安做什么呢?
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么个院子居住?
仔细想来,这件事情可能比她之前猜测的结果更让她糟心!
洛倾月这脚下的步子微微一顿,再次抬眼时,眼中已经多了几分审视的味道。
“诸葛夫人,其实本王妃一直有件事情不理解,你到底是怎么欠下我家王爷这个人情的?当年战乱,诸葛家满门死伤殆尽,你是怎么挺过来的?”
诸葛清在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她面色不善的看着洛倾月,样子看上去像是随时准备动手。
而洛倾月这个时候则是甩了甩手,看着已经逐渐攀高的月亮,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墙头翻来翻去的,还真是有点累,夫人应该不介意让我从大门出去吧?”诸葛清被洛倾月这番操作弄得愣在了当场,她低头深吸了一口气,虽说有些不甘心,却还是把人送出了家门。
就在洛倾月走后,刚才传来想动的地方,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从灌木丛的后头走了出来。
这人一瞧见诸葛清,就单膝跪在了地上。
“主人,是属下失职!”
“应该是他们那些人无意当中撞见了什么,这件事情错不在你,此事之后,尽可能让留在长安城中的人撤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长安一步。”
诸葛清声音低沉,那张精彩绝艳的小脸,不苟言笑,而这个穿着夜行衣的女人,在听了这话之后,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
此时已经走远了的洛倾月并不知道院子里头发生了什么。
她百无聊赖地顺着街边一路往夜王府的方向走,还没走出去多远,就瞧见两个乞丐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而这两个人一看见她,吓得魂不附体,撒丫子就跑了,而就在这时,洛倾月突然闻到了空气当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顺着这两个乞丐刚才钻出来的巷子往里走去,刚过转角就看见地上赫然躺着一个人。
这人看上去身受重伤,血留了一地,身上却只穿了一件里衣,随身的东西也早都被人拿走了。
想想刚才那两个乞丐抱着衣服从这里头冲出来的样子,洛倾月就摇着头叹了口气。
她很不想牵扯到这些麻烦中,原本想转身就走的,可偏偏系统在这个时候出言提醒。
【生命体征减弱,心率110…】
这人还没死?!
在一番纠结之下,洛倾月心不甘,情不愿地挪着步子来到了这人身旁,伸手在这人的身上戳了两下,还有温度,看来还是真的没死。
只不过身上的伤看上去有些严重。
看来今天晚上的长安城还真是不太平!
洛倾月打了一个响指,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暗卫瞬间出现。
“把这个人给我背到府上去。”
暗卫领命,很快就把人扛在了肩头,步履匆匆的朝着夜王府赶去。
当天晚上,洛倾月给这人治了伤,又包扎好,把人扔在了一间偏院里,让人好生看着。
而她这边刚一转头,就撞见了白云薇。
这女人的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笑的一脸人畜无害。
白云薇看见洛倾月,施施然的对着她行了一礼。
“王妃,这东西是家父让人送来的,说我这些日子在王府当中叨扰,已经是实在的不妥,理应背上一些礼物,表表心意,这些东西是西域进贡的琉璃盏,整个长安城都找不出来第二个。”
说话间,白云薇将那盒子拆了出来,在月光的照耀下,她手里的琉璃盏迸发出了耀眼的色泽,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带着不一样的颜色。
可这玩意在洛倾月看来,不过就是一些小孩子过家家的摆件,根本就不是什么稀罕物件?虽说在现在这个年代人的眼中这东西的确来之不易,可说到底工法和技巧也相差无几。
洛倾月伸手接过了那琉璃盏,端详了片刻,啧啧称奇,浅笑了一声,开口道:“不愧是丞相府,出手就是这么阔绰,这整个长安城里都找不出第二件的东西,居然送给了我?丞相大人可真是太抬举我了。”
说着,洛倾月又把这个东西重新塞回了那个盒子里。
白云薇没看懂她的操作,愣了愣神,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难不成王妃不喜欢此物?”
“这么漂亮的东西,有哪个姑娘家不喜欢呀?只不过以我的身份可收不起这么贵重的礼,丞相大人的好意我就心领了,更何况白姑娘和本王非是旧交,不过就是在我府上住了一些日子,又不是不给钱。”
洛倾月说完这番话之后,眉眼飞扬,故作姿态的来到了白云薇的身旁,抬手在她的肩膀上按了两下。
“白姑娘,咱们二人姐妹情深,只要你付得起租金,想住多久住多久。想吃什么吃什么,只管跟厨子开口!反正这夜王府这么多院子都空着,若是丞相府不方便,你也可以把丞相和丞相夫人一起接来。”
白云薇在听到这话之后,眼皮就是一阵抽搐,可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拒绝,只是垂下了头道了声谢。
“还是王妃有容人之量,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原本在外头吃了个哑巴亏的洛倾月,瞧着她现在的这个反应,心情大好,又是抬手在她身上拍了两巴掌,心满意足的离去了。
洛倾月下手的力道并不轻,白云薇的肩膀被她拍得生疼,就连她身旁站着的丫鬟都看不下去了。
“姑娘,你好歹也是丞相府嫡女,为什么要在这里受这样的闲气呀!”
白云薇等了这个丫鬟一眼,紧跟着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留在这里自然是有所缘由,难不成你以为我是过来受气的?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开口提起此事,若是你觉得在这呆着不开心,但可以直接回府去,不用一定在这守着我。”
那丫鬟听到这话之后,瞬间垂下了一张脸,紧跟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信口开河,请姑娘降罪!”
这个丫鬟是从小跟着白云薇一起长大的感情比其他丫鬟要好不少,更何况,现如今是在别人的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也只不过是让外人看了笑话。
白云薇只能伸手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不过就是说错了一句话,谈不上什么降罪不降罪的?只不过现如今咱们家住在别人的家里,行事作风都一定要万分小心,千万不要给别人留下话柄才好。”
说着这番话,主仆二人离开了这个小花园,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而就在她们刚才站着的院墙后头,洛倾月嘴里叼着一根松针,一脸的嫌弃。
“原本还以为能在这个时候看一出好戏呢,结果就来了个这?还真是让人失望啊!”
“王妃这么兴师动众的折腾了一整天,怎么回来之后,也不见你过去给我请个安呢?”
就在洛倾月站在这里喃喃自语的时候,男人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她下意识的转过了头,正好对上了楚澜夜审视的眼神。
她有些尴尬的伸手摸了摸脖子,嘿嘿一笑。
“我这不正要过去给王爷请安吗?更何况王爷你从来都不是在乎这些虚拟的人,晚个一时半刻的也没什么。”
楚澜夜缓缓抬起了双眼,那双缀着笑意的眼眸让洛倾月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唾沫。
不得不说,这男人的这张脸生的是真好看!
光是这双眼睛就不知道得让多少姑娘陷进去,也难怪白云薇不惜自降身价,也要住到府上来。
就在洛倾月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有些出神的时候,楚澜夜突然扶着轮椅从阴暗处走了出来,上前拉住了洛倾月冻的冰凉的小手,揣在了自己的怀里。
“这天寒地冻的,不老老实实在家里头呆着,非要出去乱跑,可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听着男人的问话,洛倾月把自己今天经历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跟眼前的这个人叙述了一遍,同时,厚脸皮的坐在轮椅上,将手贴在了男人的腰腹间。
温热的体温透着衣服一点点的传出,洛倾月原本被冻透了的身子也终于一点点暖和了起来。
而楚澜夜在听到这番话之后,眼神变了变。
“只怕你们这一次匆匆忙忙的过去,已经是打草惊蛇了。要是再想找到这些人,难于登天。”
洛倾月对男人的话,不置可否。
现在仔细一想,也觉得自己今天过去的确,有些草率虽然已经乔装易容,改变了身体的形态,可难保不出纰漏。
这样一来,闹出来的动静绝对会惊动着长安城当中的有心之人,等到了那个时候别说玄月阁这些人的动向了,没准都得把自己的这条小命搭进去。
就在洛倾月长吁短叹的时候,楚澜夜开口安慰道:“不过你们这一次过去也不是毫无收获,既然知道那些人已经渗透到了长安,那我们以后行事就得小心些,只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楚澜夜难得露出了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洛倾月则是皱起了眉,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她总觉得这男人没憋什么好屁!
“王爷,请说。”
“今天下午的时候,宫里的王德善公公派人前来传话,明日一早,各个王爷公主就要进宫侍奉,住在宫里安顿好的院子当中,在冬至的祭天大典结束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宫。”
听到这话之后,洛倾月的小脸整个皱成了一团。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跟宫里的那些娘娘打交道!
“我能不去吗?”洛倾月试探性的问着,满脸希冀的看着面前的人,可是很快,一盆冷水就兜头泼了上来。
男人将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了洛倾月的身上,一边把人包在里头,一边宣布着噩耗。
“只怕是不行,这一次的事情是太后亲自下的令,就连皇后都没资格阻拦。”
作孽呀!
自从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洛倾月真的是一整晚都没睡着,她足足睁着眼睛瞪到了大天亮。
一大早,洛倾月就穿上了王应该穿大的衣服,整整齐齐的跨出了院门,她头上的簪子被冷风吹的叮当作响,手腕上戴着的翠玉手镯,冰冰凉凉。
一阵冷风吹过,那可真是透心凉!
“我一定要穿成这样吗?”
春桃看着自家姑娘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真的是有点怕她走到半路上就把头上的这些钗环给拆下来,小心翼翼的提醒道:“王妃,这祭天大典不比平常一切规程都要按照里不制定的章程来办,而且如今穿着的衣裳也只是进宫请安的,等到时候大点真正开始,王妃是要穿上诰命服的。若是穿的太过寒酸,只怕会让那些人觉得我们夜王府低人一等,就先忍耐些吧。”
洛倾月坐在马车里,白眼都已经翻到天上去了。
而按规矩,楚澜夜不可直接入后宫,而是被前朝的太监领到了皇帝的御书房。
洛倾月带着春桃在宫女的带领下来到了分配给他们小两口的院子。
这是一处比较偏僻的宫殿,门口还立着一棵银杏树,只不过这老树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
“之前倒是没在宫里看到这东西,看来这后宫还真是不一般的大呀!”
“我还以为嫂嫂是看到了什么好玩意,原来不过就是一株银杏树啊!真不知道是说皇嫂你见识少呢,还是说这宫里的东西你没认全?这玩意儿有什么稀奇的呀?”
洛倾月这边正在琢磨着,明年等着银杏结果的时候,要不要过来打打秋风回去做点银杏酒尝上一尝。
结果这想法都还没开始落实,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嬉笑之声。
洛倾月这边刚一转过头就对上了荣阳挑衅的视线。
自从出了之前那档子事,荣阳这些日子以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有人把肖建的事情拿出来搅和。
而且那个被她扔到公主府的肖建肖驸马已经彻底人间蒸发了,连带着整个肖家都被从这长安城里给抹了下去。
看着依旧无比嚣张的荣阳公主,洛倾月淡定自若的转过了身,微微侧着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没想到有些日子不见荣阳妹妹的身姿越发丰盈了,看来这公主府的伙食还真是不错,不知你府上的厨子是从哪儿请来的?可愿意割爱呀?”
这些日子,荣阳正因为之前的事情而心烦,一来二去的这张嘴也就没停下来,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整个人足足胖了一圈,原本量体裁衣做好的衣裳,险些穿不进来。
听着洛倾月嘲讽的话语,荣阳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可转念一想,她又冷哼了一声,抬了抬下巴,将那副公主的姿态摆的十足。
“哼,皇嫂倒是见瘦啊,看来这夜王府的伙食真的不怎么样,求求你瘦的,现在都没人样了,如果皇嫂真的这么喜欢我,府中的厨子回头我就让人送到王府去,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气呢?”
荣阳向来都是个伶牙俐齿的德性,根本容不得别人说他半句不好,看着她这副随时可能当场暴走的样子,洛倾月准备暂时避其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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