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急的一下跪在了她的身旁。
“王妃,要不咱们还是跑吧,这天大地大的,总有咱们的容身之地!你要是你要是真的被王爷打死了,奴婢怎么跟老爷交代?怎么跟夫人交代呀?呜呜…”
说着说着,这小丫鬟又哭开了。
洛倾月严重怀疑她的眼睛里头是安了一个放水闸。
只要是把这水闸打开,这眼泪就能像是决堤一样往外流着!
“别哭了!跑什么跑?人不是还没死吗?”
洛倾月没好气地揪着春桃的耳朵,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再说了,就算是死了,又能怎么着?她…”
洛倾月质问的话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了一道森然的话语。
“她死了,的确是不能怎么着,但不是正好就称了你的心,如了你的意吗?”
楚澜夜坐在轮椅上,被凌风推了进来。
一阵凉风习习吹过空气中带着一股酒香。
洛倾月心中有些不快。
“王爷,难道不知重伤未愈之人,不应饮酒吗?”
“王妃还有空关心本王?”
楚澜夜讥笑着,微扬着下巴,凌厉的视线在洛倾月身上来回扫荡。
紧跟着,他话锋一转。
“说起来,本王还真是得好好谢谢王妃,如若不是宫里来人传信,本王怕是还不知王妃已经对府中的女眷痛下杀手了,今儿晚上的宴席,怕是还推脱不掉呢。”
楚澜夜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判断了消息的真实性,顺带以这个借口回到了夜王府,摆脱了那些人的纠缠。
这声道谢,也是真心实意的。
只不过这生硬的语气,实在是不太讨喜。
洛倾月侧目而视。
“王爷也觉得,毒,是我下的?”
她真的想撬开这个男人的脑壳,好好看看!
对外面的那些人精明的像个鬼一样,可一旦有点破事落在她的身上,都会被他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一样的找麻烦!
她上辈子是欠了他半条命还是怎么着?
“除了你,还能是谁?”
“一个人如果是不想活了,服毒自尽是最傻的方式。”
洛倾月云淡风轻地在院子里踱着步,她捡起地上的一片落叶,放在了鼻子下,轻轻地嗅着。
“毒药是最慢的死法,它会让你的五脏六腑感受到被针扎火燎般的痛楚,你的呼吸会一点点减弱,心肺功能会出现障碍,凝血功能也会失效,你会觉得痛不欲生。”
她突然转身,杏眸直勾勾的看向了楚澜夜。
“但你的意识却是无比清醒,等到那个时候你就会后悔,你为什么不选择一个干脆的死法?”
“你到底想说什么?”
楚澜夜心中升起了一种危机感,有些心烦意乱。
面前的这个女人,似乎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我是想说,本王妃如果真的想弄死苏云若,就绝对不会选这么愚蠢的办法!”
洛倾月低喝出口,一步步朝着轮椅上的人走了过去。
“本王妃必然不会亲自下毒,但这里毕竟是夜王府,苏云若死了,太后必然震怒,王爷必定追查,能进后院的也就只有这些嬷嬷丫鬟,他们根本扛不住任何刑罚,打两顿就都招了。”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楚澜夜,妄图想从他那双宛若寒潭般的眼眸中看出点什么来。
但很显然,洛倾月失望了。
她出口的话没有任何停顿,依旧在说着。
“等到那个时候,我们洛家就会受我牵连,很可能我兄长会官位不保,远在边关的父亲必然会受到影响,边疆战士不稳,朝廷必然动荡,陛下就还是会动立储之心。”
而就在这时,洛倾月两只手已经撑在了轮椅扶手上,男人的脸近在咫尺。
“王爷难不成觉得,我是个傻子?”
此时的洛倾月身上迸发而出的气势磅礴骇然。
简单的语言描述就足以在一个人的心中掀起滔天的巨浪。
楚澜夜面上依旧镇定,但有些人就未必了。
“谁敢这么算计?王妃,你别是胡说的吧!”凌风开口,言语间,透着一种不敢置信的态度。
这还真的是之前那个只知道混吃等死的废物王妃吗?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就已经分析了朝政局势,还权衡了利弊。
说这是个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油条所得出来的结论,也不为过吧?
可洛倾月一个连看本书都能睡着的“大家闺秀”,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不光是凌风,就连楚澜夜心中也是惊骇无比。
他承认,自己之前的确是小看这个女人了。
只不过…
“不过王爷要是觉得我是个傻子,那我也没办法,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如本王妃这般聪明伶俐的。”
洛倾月嚯得一下站直了身,鼻尖从男人的下巴上擦了过去。
略带胡茬的轻微触感让洛倾月心中有些悸动。
要不是这男人的这张脸长的还算好看,就刚才那两句话,她早就抡着拳头呼上去了。
果然,这长的好看的人,她就是不忍心下手啊。
这看脸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洛倾月正在心里头检讨自己,并未发现楚澜夜攥着轮椅扶手的指尖,都因为用力有些泛白了。
“王爷,谋害太后手底下的人的这口黑锅,本王妃可不背,你愿意找谁找谁去吧。”
洛倾月笑弯了眉眼,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化,已然变成了一个温婉可人的邻家小妹。
“顺便再提醒一句,你这王府里,人多眼杂的,做起事情来,还是得小心些才行,别哪天自己被人卖了,还得给人数钱去。”
言下之意,就是这王府里的人不可全信。
洛倾月很快就以逛园子为借口,离开了自己的小院,可在她出门之后,一张小脸顿时就沉了下来。
“春桃,王府的这些人,你可都认识?”
春桃依旧摇着头,那张已经敷了药的小脸上,伤势已经痊愈了一大半。
“认识的不多,因为王爷之前不常来咱们院子里,除了奴婢以外,院子里也没旁的人伺候。”
说到这里,她的那张小脸上满是愤慨。
“王府的这些下人,个个都是势利眼,拜高踩低的。要不是王妃你这些日子多了点主人的架势,那些人只怕还没现在这般好相处呢!”
洛倾月听到此处,心中已经有了乘算。
“你放消息出去,就说因为府里的下人伺候不周,让苏姑娘病倒了,王爷因此震怒,要重新招人进府,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她不能继续这么坐以待毙了。
成为别人盘中的棋子,就早晚有一天会被整盘棋局所舍弃。
她要成为那个下棋的人。
任人摆布,可不是她洛倾月的性格!
这天一大早,洛倾月扮上了一身男装。
照旧给那只大黑狗扔了两根火腿肠,顺着墙边走着。
再确定四下无人后,脚尖一点,径直翻了出去。
躲在暗处的凌风看着自家王妃的这一手笔,顿时惊掉了下巴。
洛家虽然是武官世家,但是因为洛倾月亲生母亲去世的时间过早,一家五个大男人对她格外娇纵溺爱。
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别说是习武了,就连平时练字,只要这位洛大小姐红红眼眶,那教书先生都得被洛家几个小少爷追得满大街跑。
这件事在整个长安城都传疯了。
街边小童都知道一二。
这洛家的大小姐,就是一个除了长的好看以外,一无是处的花瓶!
怎么可能会武功呢?!
凌风本想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家主子,可是想着主人安排给自己的任务,也只能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可接下来的这一路,直接刷新了他的三观。
洛倾月先是捋着自己的两撇胡子,跑到路边调戏了几个漂亮姑娘,也不知打听了什么,顺着一条小路拐进了胭脂水粉的铺子。
接下来整个一上午,她把长安城所有卖胭脂水粉的地下都逛了一遍。一圈转下来,凌风觉得自己的腿都要溜直了。
可洛倾月确实没有半点反应,叮叮当当的买了一大堆东西,还顺手赏给了醉花楼门口站着的娘子。
随后,她进了一间医馆,没两个呼吸就被里头的老板打了出来。
“滚滚滚!真他娘的晦气!没病,你来这干嘛?开堂坐诊?就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老夫祖上八代行医!还没见过哪个像你这般大的小屁孩能开一堂坐诊的呢!抓紧滚!”
这药铺的掌柜显然被气的不轻。
洛倾月躲开了这个掌柜的砸出来的鸡毛掸子,捋着自己那两撇假胡子,压低了声线。
“掌柜的,这自古英雄出少年,你怎知本公子瞧不好病?你别是怕了吧?”
旁边的人一听有热闹,可瞧顿时就跟着起了哄。
“就是啊,文老板,你这医馆药铺在咱们长安城都是数一数二的,这少年如此小的年纪就上门踢馆,那也是有雄心壮志的,您别泼冷水呀!”
“就是就是,这医馆药铺的不一直都有斗药之说吗?文老板也让我们开开眼呐!”
洛倾月这时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她特地选择错开了上午的时间,选在了午膳刚过的档口上,来到了整个长安城最繁华的一条街。
这时候,有不少吃饱了撑着了出来散心的。
只要她这出戏演的得当,那必然就能有所回报。
人群当中,洛倾月很快就辨认出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她在刚出府门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人跟上了,原本是想把凌风给甩了的。
可后来思前想后,还什么也这么做。
楚澜夜是一个猜疑心很重的人,她之前的所作所为恐怕已经引起了这个男人的猜忌之心了。
不然他也不会特地把自己身旁最优秀的护卫,派出来跟踪自己。
她收回视线,脸上缀着一声浅笑,对着这医馆的老板拱了拱手。
“掌柜的,在下可不是来砸场子的,只是想某个差事,讨个营生。”
这番话说完,洛倾月站直了身子,面容带笑。
举手投足间带着的那种气场,着实是有几分欠揍。
洛倾月是故意的。
眼下,按月发放的月俸根本不够开销。
更别说之前还被那个混蛋王爷以各种理由克扣,剩下的银子,勉强可以混个温饱。
她可不想看人脸色过日子,最要紧的还是赚钱!
把银子搞到手,那才是正经事!
更何况,低声下气的求职,根本打不响自己的名气,倒不如另辟行径。
现在开个医馆药铺也是不切实际的,得先摸清眼下的行情。
至于这个文记医馆,可是她几经周折,打听来的风水宝地!
“还说不是砸场子!”
那药铺老板当场翻了脸,可碍于周围的这些围观群众,也只能咬着牙,被这桩事情接了下来。
可很快,这老板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既然是比斗,就不能草率了,这比斗之日就定在三日之后!就在这文记医馆的门前,届时,还望诸公能到此做个见证!”
老板的话引来了无数喝彩声。
而他,则是阴嗖嗖的看向了洛倾月。
“小兄弟,到时候可别不敢来啊。只要你赢了,条件,随你开!”
洛倾月捏着胡子,爽朗一笑。
“到时候在下自然不会爽约,不过有言在先,若是掌柜的输了,在下可就要在这文记医馆里,开堂坐诊了,若是赚了银子,在下和掌柜的二八分账,绝不白占便宜。”
洛倾月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面上却硬是挤出了几分为难,像是落荒而逃一般从人群中跑了出来。
远远地,洛倾月还能听见身后的嘲讽声。
“文老板,这小子只怕到时候得给你磕头谢罪了!先行恭贺了!”
另一个也是摇头惋惜。
“小小年纪,就要丢这样的脸,日后怕是没脸在长安城里立足喽。”
不光是这些人,就连凌风都觉得洛倾月是疯了。
文记医馆,汇集了长安城乃至大半个天曜国的神医圣手。
洛倾月一个名声远播的废物,怎么敢的?
就在凌风跟心里瞎琢磨的时候,他前头的身影倏的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凌风心中大惊,紧着往前跑了两步。
可声音,却从他的身后传了出来。
“凌侍卫也是辛苦了,跟着本王妃跑了一整天,可累坏了?”
“王,王妃!”
凌风僵硬的转过身,正好瞧见洛倾月翘着二郎腿坐在一个树杈上。
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这人是怎么到了自己身后的!
“凌侍卫,本王妃还有要紧事情办,你把这些胭脂水粉送回府,记得一定要轻拿轻放。”
言下之意,就是你给本王妃趁早滚蛋!
凌风怎会听不出来?
他压下心中的惊骇,火速回了王府,将今日所见事无巨细的汇报给了楚澜夜。
楚澜夜神情未变,心中却泛起了波澜。
看来,他还真是小看将军府了呢!
这洛倾月,可当真有意思!
“让别人去跟着她吧,既然会功夫,就死不了,你有另外的事情做…”
*此时的洛倾月正搓着脖子在前往将军府的路上。
自从家里的兄长过世,她也跟着嫁了人,将军府也就空了下来。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那个老爹两袖清风,连件像样的传家宝都没有,只有母亲的几件嫁妆。
可几日前,她在一家当铺发现了一个极其眼熟的玉佩。
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一眼就认出这是她母亲的嫁妆。
那玉佩看上去是一对的。
怎么会流落在外呢?
洛倾月顺着墙头翻进了将军府,都还没落地,就看见两个鬼鬼祟祟的下人正从一条小路往出遛。
“站住!你们要去哪?”
洛倾月扯下脸上的面具,利索的跳下墙头。
脚尖刚一碰到地面,就闪身来到了两人面前。
“你是谁啊?多管什么闲事?”
“你怎么进将军府的?!”
这两个人下人被突然出现的洛倾月吓破了胆,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本王妃都不认识?”
洛倾月一声断喝,一把将两人怀里的包裹抢了下来。
“小姐,这是我爹娘…”
“你爹娘什么?你是这将军府的家生子,你爹早几年就已经战死沙场了!”
眼看着这两人还要抢,洛倾月脚蹬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胸口上,把人踹出去了三丈远。
她拆开了包裹,看着里面的摆件和首饰,脸都绿了。
“你们两个,有什么要解释吗?”
两人面色铁青,忙不迭的起身跪在了地上。
“小姐见谅!府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不然我们也不会出此下策。还请小姐看在我们是将军府的老人的份上,饶了我们这次吧。”
两人不住的磕头,可洛倾月眼底却盛满了寒意。
“我大哥赴任兵部侍郎,你却说将军府穷的揭不开锅?不怕外人笑掉大牙吗?”
现在的时局并不明朗,洛倾月不敢妄加推断,只是让这两人自行去领罚,就进了书房。
书房里,洛谨言正盯着一份奏折,皱眉不展。
“大哥…”
“倾月?”洛谨言诧异,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地起身。
“是不是夜王又欺负你了?你只管跟大哥说,就算是豁出去这条命,大哥也就不会让人欺负了你!”
洛谨言身上杀意翻涌,怒火滔天。
洛倾月见状,连忙解释:“怎么会呢?我再怎么说也是他明媒正娶进王府的,他就算是瞧不起我,也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的。”
言语间,洛倾月故作轻松。
她将抢来的包裹放在了洛谨言面前。
“大哥,这都是家里的东西吧?”
洛谨言一愣,“这,都是母亲嫁妆箱子里的,怎么?”
他抬眼看向洛倾月,可看着对方凝重的表情,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府里的人偷盗出去的?”
“大哥,家中现在没有女眷,大事小情都得你一人来料理,难免顾不过来,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大可以去王府寻我,不必见外的。”
也清楚满朝文武对她们一家人的评价。
今时不同往日,在那些人眼里,洛家也好,夜王府也罢,都是被弃之如敝履的玩意儿。
早就不被放在眼里了。
洛倾月没想到,这一句话,竟让她的大哥红了眼眶。
洛谨言一把将洛倾月拉到身前,抬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倾月,有你这句话,大哥就很开心了,你现在孤身一人在王府,夜王又是那么一个脾气,你受委屈了…”
话都还没说完,洛谨言的身子就晃了两晃。
整个人重心不稳,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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