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眼神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看样子她察觉到了,快速收敛自己的锋芒。
和她有一茬没一茬的说着,很快,他就从这些闲聊上把话题引到正轨。
“王子妃,可还记得前两日我与你说过的沈清莹?”
吾日耶缇身子微微颤抖,眸光闪烁,不过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点了点头。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和她关系甚好,看见王子妃便不自觉地想到她,你们二人长得有八分相似,但是她却没有王子妃美艳。”
沈明月再度提起那日的话题,前段时间她已经试探过吾日耶缇,对于对沈清莹的诋毁,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想法。
刚刚已经击溃了他心中防线,这会儿再度询问,她必定会露出马脚。
可是沈明月失算了,不管她怎样诋毁沈清莹。
吾日耶缇表情自始至终都十分冷淡,对这样的话题似乎并不感兴趣。
沈明月不由得在心中怀疑。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猜错了?
也许这世界上就是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沈明月再次打消了对吾日耶缇的疑惑。
等回到王府时,沈明月发现自己屋里的东西没了大半,意识到遭贼了,她的表情有些难看。
“来人啊,快来人!”
沈明月的呼喊,很快就将外面守着的丫鬟叫了进来。
“王妃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个丫鬟气喘吁吁,眼神中充实的不解。
“王府遭了贼,赶紧报官!”沈明月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来的几个字。
丫鬟们被她说的云里雾里,面面相觑。
“王妃这里可是摄政王府,哪有贼人敢感来此偷盗!”五月摆了摆手,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沈明月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若是没有遭贼,那我这里摆着的东西都去哪里了?”
“被本王搬到了隔壁的房间。”萧决迈着步子走了进来,轻声开口说道。
沈明月眨了眨眼睛了,“啊?”
他没事儿闲的搬东西做什么?
“方便。”
沈明月眉头紧锁,将耳朵探了过去,“你在说什么?”
萧决轻咳了两声,一本正经的拉住了沈明月的手,开口道:“你我已经是夫妻,自然没有分房睡的道理。”
沈明月望着他别扭的表情,唇角微微上扬,忍俊不禁,从喉咙发出轻笑,一张脸充满了喜悦。
萧决对于她转变的态度,眸光闪烁,不知她是答应了,还是另有她想。
“你…”
他正想开口询问,沈明月却率先开口:“王爷说的也对,既然东西都已经搬过去了,我也没有留着这里的道理。”
说着,她就准备离开,突然又停下脚步,一本正经的看着五月,“我最喜欢的那盏琉璃美人花瓶,你可别忘了一并给我搬过去。”
五月点头,一副保证完成任务的样子。
沈明月在走出房间的那一瞬间,原本风轻云淡的面容,变得红润娇羞,她用余光偷偷的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萧决。
只见萧决难掩喜悦,轻笑出声,很快就跟上她的步伐。
当天夜里。
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暧昧,沈明月坐在床上,有些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她看向坐在桌子前办公的萧决,眼神中多了几分试探。
萧决今日将她的东西搬到这里,便进宫面圣,一直到傍晚才回来。
所以沈明月白日里并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可到了真正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原来气氛这样尴尬。
她深吸两口气,轻声开口:“今日政务,很难解决吗?”
萧决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天知道他刚刚虽坐在桌前,但满脑子都是那日两人恩爱。
他之所以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全然是因为不知该如何和沈明月独自相处。
“还好,倒是你,听下人说怒去找吾日耶缇了。”萧决放下手中的东西,开口询问。
提到吾日耶缇,沈明月表情中多了几分凝重,坐到了他的身旁,一只手支着下巴,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不觉得她跟沈清莹有七八分相似吗?”
“这句话你那是也说过,但是本王的侍卫观察发现她们两人的性子有极大的差距。”萧决眸光深谙,轻声说道。
虽然他也曾怀疑过吾日耶缇的身份,可他也清楚的知道,一个人再怎么改变性情,不会有太大的冲突。
所以对她的怀疑并不深。
沈明月将自己怀疑的地方,全全告诉了萧决。
她不会没有来的,多出几分感觉,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让她没有发现的地方。
萧决脑海中突然闪过那日沈明月中毒,一瞬间握紧拳头,压低声音:“这件事暂时交由我来处理,我会交给我的人去调查。”
沈明月点了点头有他的帮助,她心里面也放心一些。
微风拂动,屋内的烛火被吹灭,昏暗的房间中,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沈明月舔了舔唇,“时候不早了,我们两个休息吧。”
萧决决定不再被动拉住了她的手,走到床边。
两个人躺在床上,举止十分亲密。
沈明月觉得无比安心,她握住萧决的手,把头倚靠在他的肩膀上,“萧决,我不排斥。”
一句小声的呢喃,将萧决心头的担忧拂过。
但是很快,新的担忧落到了萧决的肩头,他长叹一口气,满脑子都是耶加泞面见的事情。
“怎么了?”沈明月注意到他的情绪,原本紧闭的眼睛多了几分关切,开口询问。
萧决沉吟片刻,将今日在朝阳上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耶加泞在面见皇上时,提出要参观皇宫,把整个皇宫都走了一遍,虽然只是粗略的走了走。
但是萧决还是察觉出他有其他的意图。
沈明月眉头紧蹙,“你是担心,他在调查位置吗?”
“没错,不过父皇似乎并没有注意到。”
萧决的话,让沈明月更加忧心,不知道皇上到底是如何看待耶加泞,两个人居然还相谈甚欢。
“摸着两日我跟耶加泞的相处,清楚的知道他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他总是会有意无意的试探,说话的时候也颇有深意。”
沈明月面色沉重的跟萧决说着这两日的感受。
“我会对他们两人进行调查。”萧决虽然瞧不见沈明月的表情,但通过她的语调就能够猜出,此时的她十分担心。
他拉住了沈明月的手,语调温柔,“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轻柔的一句话,让沈明月心中的担忧快速拂去。
她点了点头,沉沉的睡了过去。
“摄政王,这些日子耶王子说了你诸多好话,他进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没有设宴款待,这件事情你着手去办。”皇上高高的坐在龙椅上,沉稳开口。
萧决眉头紧蹙,心中不断揣测父皇到底是怎样看待他。
为何就连这件事,也一并交给他来处理。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父皇更中意庆王。
萧决沉吟片刻,硬着头皮道:“儿臣,一定不如父皇使命。”
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是几位皇子中最为沉稳的,朕愿意把事情交给你来处理,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说话之间,皇上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不过很快便消失。
他走下龙椅来到萧决的身边,“耶王子身份尊贵,你务必要将宴会大半,以来彰显本国气势。”
“儿臣谨记。”
沈明月得知宴会的事情也落到了萧决的身上,眼神中多了几分担忧。
“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突然之间交给你这么多事情…”
说话之间是明月,突然想开了,意识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抓住了萧决的手压力的声音,开口询问:“莫不是皇上存心刁难,想要借着这个由头处罚你吧。”
萧决正要开口,突然感觉到门口有人走路的声音,他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外面隔墙有耳。
沈明月连忙闭上嘴巴,眉头紧蹙,担心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会被外面的人听到。
她沉吟片刻,缓缓道:“话本上的剧情也不怎么样嘛,居然会挑拨皇上和儿子之间的剧情。”
萧决唇角上扬,“本王倒觉得颇有意思。”
“若是王爷喜欢,我这就去找人编排整场戏,到时候请个戏班子来院子里。”沈明月刻意放低了音量,让外面的人以为他们在闲聊。
他们二人的声音逐渐沉寂,外面的人影不知不觉中也离开了。
沈明月松了口气,但面色依旧沉重,“看来摄政王府也不安全了。”
“这些日子邻国的人,时不时就会走动,肯定有些鱼目混珠,不必担心,我的人会将他们揪出来。”萧决薄唇轻言。
沈明月点了点头,就在此时,丫鬟走了进来。
“王妃,王子妃请你过去小聚。”
沈明月眉头紧蹙,吾日耶缇怎么会突然之间约见她?
这些日子,她一直待在府里,没有随意走动,甚至连人都不愿意见,那天是她费尽心思,才跟她见上一面。
真是越发稀奇了…
“我去去就来。”沈明月起身,不管所为何事,只有见到了,人才能够清楚。
沈明月来到竹影院,发现吾日耶缇就坐在院子里喝着茶,一副惬意的样子。
“王子妃叫本妃来,所谓何事?”
吾日耶缇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我在府里闷得慌,听说宴会的日子就定在这个月的十五,特意来找你商量商量。”
沈明月眉头一皱,没有想到宴会的日子会这么快定下来。
她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王子妃这是你们的接风宴,不必太过拘礼。”沈明月很自然,坐到她的身旁,周旋的说着。
吾日耶缇拿起茶,放到了沈明月的面前,“尝尝吧,这是我从西域带来的,别有一番风味。”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沈明月心中多了几分警惕,她故意拿袖子掩面,毫不犹豫的将茶倒在了地上。
装出一副好茶的样子,眉眼发亮,“我还是第一次喝到如此特殊口味的茶。”
“王妃若是喜欢,这里还有许多。”吾日耶缇用眼神示意丫鬟,去取一些新的。
沈明月连忙摆手,“不劳烦王妃破费,虽然这茶口味特殊,但茶香太浓我们京城人不太喜欢喝这种。”
“原来是这样,既然王妃不喜欢,那我也不便强求。”吾日耶缇眼神示意丫鬟退下,不必再来打扰。
他们两人闲聊了一会儿,沈明月便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她扭头看了一眼,意外的发现吾日耶缇的表情闪过一丝厌恶。
那表情就好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
沈明月怀疑自己的眼睛,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向她时,发现她眉眼弯弯,温柔待人。
“王妃可还有其他的事情。”她像是突然注意到沈明月视线一般扭过头,轻声开口询问。
沈明月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王子妃最近天凉,多注意保暖!”
说完这句话,她便离开了。
宴会之日很快就到了。
皇上特意请了朝堂重臣,来为耶加泞一行人接风洗尘。
按理来说,早在他们静静地,当日,这宴会就应该进行,一直拖了半个月的时间。
明眼人都清楚,这是皇上在给邻国的人下马威。
看似是重中之重,实则是让他们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萧决特意给沈明月挑选了一身漂亮的宫装。
两个人坐在马车中,相似华色的衣服把两个人衬托的十分相配。
“你那日调查吾日耶缇的身份可有结果了?”沈明月打破了马车内的平静,开口询问。
“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想必不日就能够有结果。”萧决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这件事兹事体大不能马虎,还需要再等段时间。
沈明月掀开帘幕,发现原本载着吾日耶缇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
“回王妃,马车不知怎的突然失灵了,险些冲撞了王子妃。”小厮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慌张的解释着。
沈明月扭头看向萧决,见她神色淡然,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看样子两人想到一起去了。
“王子飞若是不介意的话,那就同我们一同乘坐马车吧。”
吾日耶缇唇角微微上扬,眼神表达感谢,漫步走下马车。
“真是出师不利。”她坐到马车上,脱口而出。
“马车受惊是常有的事情,王子妃还请不要介意。”沈明月敷衍的客套着。
吾日耶缇的视线落到了萧决的身上。
“摄政王还真是威武,是我所见过男子中长相最为标志的。”她毫不客气的夸奖着。
这样的性子似乎同他们邻国的人很像。
但是不知为什么,沈明月总觉得这句话别有用心,并不像是普通的夸奖,而像是意有所指的勾引。
“王妃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吾日耶缇一副重装的样子,缓缓开口。
沈明月神态大度,坦然“王子妃,请放心,我们这里的人并不小肚鸡肠。”
吾日耶缇见没能挑拨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不愿意继续做着绿茶的角色。
她费尽心思坐上统一坐马车,并不是为了暴露自己。
只是为了观察萧决对于沈明月的态度。
吾日耶缇快速的收起了自己的试探,又一茬没一茬的跟她搭话。
沈明月对于她微微转变的态度有些不解,可是在见眼前的人,神态淡淡,完全没有针尖对麦芒的气势,一副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跟刚刚的所作所为有所出入,可沈明月又找不到任何可以排斥的地方,只好当做是自己猜错了。
马车走了一段路程,突然一个人拦住了他们的路程。
“摄政王,皇上要你马上进宫,宫里的戏班子似乎出了一些差错。”
沈明月看向萧决,两个人四目相对,她用眼神示意不必担心她,吾日耶缇不会明目张胆的在马车中做些什么。
萧决拍了拍她的手,道了句:“我走了,注意安全。”
便快速的跳到了骏马身上,扬长而去。
马车内只剩下她们两人。
大约是因为萧决不在的关系,吾日耶缇似乎放松了一些,说的话也更加坦率。
沈明月萌生出几分好感。
“王妃和摄政王还真是恩爱,比我和王子还要让人艳羡。”吾日耶缇唇角微勾,颇为羡慕的说着。
“多谢王子妃的夸奖。”沈明月没有谦虚,索性接受了她这番话。
“不知摄政王平日里都喜欢什么东西?”
吾日耶缇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看似寻常却是想从沈明月的口中撬出来一点东西。
沈明月刚想说,便停了下来,淡淡开口:“没什么喜欢的,王爷平日里对于那些平常的东西,并不在意,吃的什么也不挑嘴。”
突然询问生活习惯,其中必定有妖。
“这一点倒是跟我家王子很像呢。”吾日耶缇意识到沈明月察觉了,装作云淡风轻的嘀咕着。
沈明月在心里存了个心眼,小心翼翼的应对吾日耶缇的提问。
直到宫中玄武门处,不在让马车进入宫中,沈明月才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漫步走在皇宫里,很快萧决就来此迎接沈明月。
“戏班子的事情处理好了吗?”沈明月开口询问,眼神中多了几分不解,担心他哪里做的不好,落人口舌。
萧决点了点头,“有个人在表演的时候,从台子上摔了下来,已经没有办法再表演了,换了个节目,没有什么大碍。”
沈明月用余光看着走在身后的吾日耶缇,表情多了几分沉重,压低的声音,将在马车中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给萧决。
萧决眉头紧蹙,幽深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不过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他拉住了沈明月,“也许只是随口一问,不要放在心上。”
沈明月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看着萧绝那张淡定的脸,她便松了一口气,轻笑出声。
也许是因为吾日耶缇和沈清莹长得太像了,所以她才会时不时的有所警示。
萧决说的对,若是她一直紧绷着,到时发生什么事情,也不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这次的宴会十分宏大,才进入大殿,奏乐的声音变响了起来。
因为给耶加泞接风洗尘的原因,朝廷重臣坐在皇子们的身后,而受皇上宠爱的妃子们坐在右边。
沈明月看着眼前的阵仗,便知道皇上十分看重这次宴会。
她的视线落到了父亲的身上,父亲作为成像,当然不让的坐在了首位。
他们父女二人四目相对,眼神流转,相视一笑。
歌舞升平,突然一道视线落到了沈明月的身上。
正准备喝茶的她,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下意识的看向对面,发现耶加泞正饱含笑意的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