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彦可是他们这一房的女婿,他们都没敢开口就怕给宋家惹来麻烦,一个堂姐夫怎么敢狮子大开口的?
霍吉丽满脸不服气,“钮祜禄氏是镶黄旗,正是上三旗之一怎么就不能当侍卫了?不帮就不帮,找什么借口。”
舒宜尔哈可不惯着她,冷笑道:“既然姐夫有能耐当上二等侍卫让他自个儿去就好,我们宋家可没这个能耐。”
“哼!你们都是一家的,就知道欺负我!”霍吉丽冷冷的瞪了几人一眼,转身就走出了花厅。
霍吉丽的亲嫂子在一旁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这个小姑子被婆婆宠坏了,回去一定要同丈夫说,堂妹的夫家眼看要起来了,就算不求人家帮忙也没必要得罪人家啊。
其他姐妹对视一眼,连忙扯开话题,“舒宜尔哈姐姐,你这身衣裳也好好看,是什么料子,怎么从未见过?”
众人叽叽喳喳从珠宝首饰聊到衣服料子,再谈到京中的盛行的款式,方才的事仿佛没发生过。
直亲王最近风头正盛,连太子爷都要比下去了,这是朝中大臣的共识。
下了朝,一位大臣喊住了交好的同年,看到四下无人便小声道:“唉,如今支持直亲王的人越来越多了,依你看,万岁爷心里是这么想的?”
这位同年睨了他一眼,说道:“怎么,难道李大人也想烧直亲王这个热灶?”
“唉!”姓李的大臣忍不住唉声叹气,“明珠大人已经下了帖子,我……”
其实他也想当个纯臣,只忠于皇上,可是眼看直亲王势大,纳兰明珠又咄咄逼人,如果他不站队就怕将来直亲王登上高位会清算,就算皇上不记仇,可纳兰明珠会放过他吗?
“那你就从了吧。”
“这……”李姓大臣又犹豫了,太子爷才是名正言顺,他要是贸然站了直亲王,万一将来直亲王没能登上皇位,就凭现在这个猖狂的劲儿,他的下场好不了,追随他的人怕是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人家那些满姓大臣尚且还好,毕竟家里姻亲网千丝万缕,盘根错节,总有顾忌。站错了下场就是仕途受阻或是本人受罚,对家族的牵连不算很大。
可他们这些科举上来的汉臣若是站错了队,将来新皇清算,可就没有什么顾忌的。
李大人抓着同年的手,眼神恳切:“刘兄,咱们可是同年啊,都快二十年的交情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就不信纳兰那厮没找你!”
刘大人甩开他的手,“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不惑之年的黏黏糊糊的老李,简直没脸看。年轻时还算养眼,现在一张皱着菊花脸做这幅模样太伤眼。
到底是多年同僚,又是同年的交情,他看了一眼四下无人,才凑近了小声说道:“你装傻不就行了,咱们万岁爷正是龙精虎猛之年,以后的事想这么远干嘛?”
他没说的是,他根本就没看好直亲王,虽是长子,可上有名正言顺的太子的,下面也有一众出彩的皇阿哥。直亲王身后虽然有以纳兰明珠为首的一众势力。
可明珠已经不是当年的明珠了,早前御史郭大人上疏弹劾纳兰明珠结党营私、排斥异己。皇上已经决意打击纳兰一党,也罢黜纳兰明珠大学士。
虽然不久后纳兰明珠随皇上亲征葛尔丹后官复原职,但终究不复从前了,不然也不至于如此急功近利。总的来说,他觉得直亲王党机会并不大。
李大人想了片刻,点头赞同:“刘兄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他自己盘算了一下站队的利弊,最后还是决定了,要挺住直亲王和纳兰党的大棒和枣子。
胤禔确实春风得意,王府也建立好了,他已经出去实地勘察过,富丽堂皇的亲王府对比逼仄的阿哥所,简直不能比,他心里畅快极了。
朝堂上许多大臣都站在他这边,太子是嫡子又怎么样?他会让皇阿玛知道,谁才是他最出色的儿子,朝中大臣到底属意谁!
胤禔一回到阿哥所,一股浓重带着苦涩味道直冲而来,他摇头叹气:
“福晋,你的身体可有好些?”
“还是老样子。”最近药喝多了,她只觉得嘴巴里都是苦味,吃什么都没胃口连带人都消瘦了许多。
胤禔在前朝春风得意,大福晋在一众妯娌里也很是得势,唯一不好的就是她身体舒服,这段时日总是小毛病不断,不是头疼就是风寒,让她很是苦恼。
身体上的不适本就令她烦躁,更烦躁还是延禧宫那位的会戳她心窝子,以她身体不适,不便服侍胤禔为借口,又塞了人进来。
大福晋心里有怨气,可又不敢对着胤禔发泄,只是平淡的叙述:“我今日去给娘娘请安,她担心你子嗣稀少,又送了两个包衣宫女给爷当格格,我已经命人安置在后院了。”
“怎么又是包衣宫女!”胤禔抬脚踹了一脚一旁的茶桌,“哐当”一声接着是“拍啦”的清脆的瓷器落地声。
皇阿玛偏心也就算了,额娘还来拖后腿,不停地往他的后院塞包衣出身的女人,她们这些人有什么用?
他的妻族本来就势弱,科尔坤哪能和石文炳比,瓜尔佳氏整个家族有多庞大,那是伊尔根觉罗氏再过一百年都比不上的。
阿玛给老二挑选的侧福晋、庶福晋等,都是大选出身。宋氏虽然出身一般,可还有蒙古王爷做后盾,可也有一门得力的干亲蒙古王爷。连那几个庶福晋、格格都是正经官家千金。
她额娘只会添乱,往他后院塞包衣宫女。
“你怎么也不阻止额娘?”胤禔连大福晋都埋怨上了。
大福晋冷笑,“王爷太看得起我这个福晋,惠妃娘娘要给您赐人,是我能阻止的吗?”
她为了拼一个嫡子,身子还未恢复好久就怀了弘暄,以至于伤了身体,现在都把药当水喝,可惠妃仍然对她这个儿媳妇不满意,她才满腹委屈。
胤禔的胸膛急促起伏,心里有一股邪火,可看着大福晋苍白的脸庞,他生生忍住了,只能拂袖而去。
夫妻二人不欢而散。
除夕,毓庆宫里已经是处处都充斥着过年的喜庆,廊下高高悬着的大红灯笼,对联和窗上贴着有意思的窗花等等,无一不在告诉昭示着新年到来。
除夕宴宫宴是家宴,龙子龙孙们都要到宫里过的。
宋攸宁进宫这么多年,对宫里的各种宴已经是熟能生巧。
今年唯一不同是她还有一个二阿哥要牵挂着,但福嬷嬷和几个奶娘都是经验丰富的人,她也能放心。
毓庆宫的后院里有资格参加宫宴的就是太子妃和侧福晋,可李佳氏因为那件事被禁足着,这次宫宴给她报病了。
宋攸宁和林氏坐一桌,就在太子和太子妃身后。她悄咪咪的抬头像看着其他人,不料却和刘佳氏带着笑意的眼睛对上了,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引来林氏的侧福晋,她小声的问道:“宁妹妹,怎么了?”
“没事,我方才看到刘佳妹妹了,和她打招呼呢。”她把手放在暖手筒子里,小声的说道:“这几日也是天公作美了,要是像前头一样雨夹雪,就难受了。”
林氏点头:“那几日我都不敢出门了,屋子里又地龙还有炭火尚且暖和,一出了门就觉得寒冷刺骨,难受得紧。”
酒后三巡,宫宴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九阿哥胤禟正捧着一盏绘着寿山福海图的琉璃灯,笑盈盈地向太后娘娘献殷勤,“皇玛嬷,这是孙儿最近造出来的琉璃灯,皇玛嬷松鹤延年!”
太后笑眯眯的看着宫灯,“九阿哥这琉璃灯真不错,哀家看着这琉璃比内务府的透亮许多。”
九阿哥得意的说道:“那是当然,我可是融合了西洋那边的方法,做出来的琉璃品质更好了。”
“老九有孝心了。”
他今日孝敬了皇玛嬷一盏、皇阿玛一盏,贵妃和额娘一盏,名声肯定就传出来去了,琉璃坊做出来的宫灯肯定能大卖!
“皇阿玛,儿子近日得了一样珍宝,献于皇阿玛贺岁。”胤禔率先起身,声音洪亮得打破了沉寂。挥手便有内侍抬上一个描金漆盒,打开一看,里头赫然躺着一柄嵌满宝石的匕首,“此匕首吹毛立断,可护皇阿玛龙体安康。”
皇上淡淡“嗯”了一声,“保清的心意,朕收下了。”
“大哥倒是有心,”胤祉笑得温润如玉,可眼底却藏着锋芒,“只是皇阿玛坐拥天下,何须一柄匕首防身?儿子以为,治国当以民生为本。儿子知道皇阿玛为水患忧心、也时常阅示河堤,年前儿子查阅了许多书籍,已经将河堤修建、水患治理的方法汇集呈给皇阿玛!”
胤祉这一番话明晃晃讽刺老大只是武夫,不懂治国。
他就看不惯老大嚣张拨扈的额模样,他和胤禔一样的出身额娘都是四妃,也一起伴驾出征噶尔丹,可老大封了亲王,他才得郡王。
凭什么,就凭他占了个“长”字?
宋攸宁拿着点心的手微微一顿,嘴里的点心都停下了咀嚼。
果然,胤禔脸色一沉:“三弟此言差矣,边疆不稳何来民生?早前噶尔丹来犯,若非皇阿玛英明、御驾亲征平定叛乱,百姓岂能安稳?
两人唇枪舌剑,殿内气氛瞬间紧绷,剩余的阿哥们或低头饮茶,或眼观鼻鼻观心,或者看着这位不动如风的太子爷,谁也不愿卷入这场纷争。
宋攸宁偷偷悄咪咪的瞄了一眼皇上,见他眉头已微微蹙起,端着酒杯的手指在杯沿摩挲,显然已有不悦。
“够了。”一声沉斥落下,殿内瞬间鸦雀无声。皇上将酒杯重重搁在御案上,清澈的美酒溅落在明黄色的锦缎上,格外醒目。
“今日是岁宴,阖家团圆之日,不是让你们争功论辩的朝堂!”皇上的目光扫过胤禔和胤祉,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意,“你们兄弟应同心协力,而非相互攻讦!”
胤禔和胤祉脸色煞白,连忙跪地请罪:“儿子知错。”
皇上冷哼一声,目光转而落在一直沉默的胤祉身上:“太子,你可有话说?”
宋攸宁的心猛地一提,就看到太子站了起来,声音温和:“皇阿玛,大哥心系边关,三弟心系百姓,皆是为了大清。只是今日除夕家宴,该是热闹喜庆才是。”
皇上紧绷的脸色稍缓,点了点头:“太子说的是,梁九公,让戏班子准备吧。”
“嗻。”
胤礽垂着眼帘,他没想到今日竟然是老三和老大呛起来了,也算意外之喜了!
皇阿玛,这一切是你想要的吗?你抬举老大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老三也会不甘心,其余的兄弟也会不甘心?
老三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会有老四,老五,老八……
琉璃宫灯的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明暗掺半,就如这些皇阿哥的心思一样捉摸不透。
翻过年,就迎来了康熙三十七年的春天。
今年春天很是热闹,封了爵位的阿哥们陆续出宫开府,宋攸宁短时间内迁居酒宴都去喝了好几次,宴席上这些阿哥们面上和和气气的,彷佛除夕宴那些针锋相对都是不存在的。
可是谁都知道,不一样了,有些东西一旦改变就不一样了。
阿哥们清楚,康熙自己心里也清楚,看着几个儿子相争,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梁九功,你说,朕是不是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他看着棋盘上纵横交错的棋子,一语双关。
梁九功的心跳都停了一息,可面上却没显露分毫,笑得恭敬:“皇上您又取笑奴才了,奴才哪里懂得下棋啊。”
康熙看着梁九功那恭恭敬敬的老脸上神情再是真挚不过了,笑着骂道:“你这个老货惯会讨巧,明知道朕问的不是这个。”
梁九功腆着一张笑成菊花的老脸,“万岁爷英明,老奴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万岁爷。”
康熙没有执着这个问题,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争吵,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一年之计在于春啊!”
春分时节,京郊的田地上已经开始长出了嫩绿的草芽儿,水渠旁的新长水草蘸着解冻的渠水,把细碎的倒影揉碎在波光里,田埂上已经种上的春菜,沾着晨露的田垄间已有了许多扛着犁耙锄头的农人在田间劳作。
田间小道响起“哒哒”马蹄声,田里正在耕地的老农张老栓好奇的抬眼,不得了!
只见许多骑着高头大马的锦衣贵人、穿着官服的官老爷、身边还跟着许多侍卫官差……他手里的锄头在湿润的黑土里划了个歪扭的弧线,握着锄头的手在颤抖!
从前就听说皇帝老爷很是重视春耕,几乎每年的春耕都要到京郊来视察情况,许多百姓都遇到过,今日这么多官老爷一道来,难道是……今日让他张铁柱得见天颜了!
康熙身着便服,锦袍上仅用银线绣了几枝低调的禾纹,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些亲和。
张老栓两腿战战,上下牙齿都在打架,“拜见贵人!”
“都免礼吧。”康熙抬手示意,目光扫过翻起的新土,语气很是亲和:“今年的地,化得比往年早?”
张老栓攥着锄头柄的手仍有些发紧,喉结滚动着回话:“回、回贵人,入春头场雨下得及时,冻土松得快,比去年早了几日。”
他偷眼打量这位贵人,见眉眼间并无愠色,才敢接着说,“前几日下了春雨,天气转暖和,田地里的野草都冒头了,咱们农人都抢着翻地,好赶在清明前把麦种撒下去。”
康熙颔首,身后跟着的几位阿哥也陆续上前。
直亲王胤禔着宝蓝色劲装,紧跟站康熙后边,对田垄间的景象不甚在意。
胤祉看着这样的春色,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一副老农春耕图,恨不得现在就能回王府提笔把脑中的极有意境的画面转移到纸上,可他也知道皇阿玛重视春耕,不得不耐着性子继续跟着。
胤禛走得更远一些,已经和另一片田里的农人聊了起来,胤祺走进凑热闹,就听到四哥问人家家里有多少田地,有几口人,产出有多少,能否吃饱饭等等,他兴趣缺缺的走开了。
胤禩则是在看着田里的情况,神情温和的向农官请教问题,时不时问顺天府尹几句,依旧是翩翩有礼、礼贤下士的八阿哥。
胤礽紧跟在康熙身后,目光落在农人翻动的土块上,神色温和,但这些兄弟们的一举一动他全都看在眼里。
康熙和张老栓聊着,也没忽视这些儿子的情况,继续问道:“老张,你种了多少年地了?”
“小的打小跟着我爹下地,算起来有四十多年了。”张老栓直了直腰,黝黑的脸上沟壑纵横,“家里五亩水田,三
亩旱地,一家老小的嚼用就靠着几亩田地刨食。”
“那你说说,这春耕最要紧的是什么?”
张老栓愣了愣,随即憨厚地笑了:“这种地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土要松得好,肥跟得上,天时给力,那收成就差不了,要是老天爷不给力就难受了。”
“那若是遇上倒春寒,或是春雨不足呢?”康熙又问。
“那就要看经验了。”张老栓往田边的水车指了指,“村里早在河边修了水车,真要是旱了,就从河里引水浇地;倒春寒的话,就提前在田边烧些秸秆,靠烟气挡挡寒气。农人的日子,就是跟看天吃饭……”
日头渐渐升高,田垄间的人越来越多。康熙带着阿哥们走在田埂上,时不时停下与农人交谈。农官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册子,仔细记下农人的诉求等等。
路过一片刚翻好的水田时,康熙忽然驻足,指着田埂上的杂草问:“你们说,这杂草留着,会怎样?”
胤祉嘴巴快了一步,说道:“杂草与麦苗争肥争水,必影响收成,当及时拔除。”
胤禔道:“斩草需除根,若只拔茎叶,日后还会再生。”
胤禛想了想,道:“儿子听老农说,有些杂草晒干了能当柴烧,沤烂了能当肥料。或许并非所有杂草都要一拔了之,关键看如何处置。”
胤礽浅笑:“儿子觉得四弟言之有理。”
康熙点头,他望着一望无际的田野,负手道:“治大国就如这耕地一样,庄稼是百姓,杂草是变数。可治理天下,不能只懂拔草,更要懂化草为肥!”
众阿哥闻言,都躬身应道:“儿子受教。”
这堂在田埂上的课才刚刚开始。而这天下的春耕,不仅在田野里,更在每一个为政者的心里,让这万里江山年年都有好收成,才是耕种成功。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村头,康熙目光被一位须发皆白却又精神矍铄的老人吸引了。
这位白发老人竹椅子上,一旁围着许多小孩子,叽叽喳喳在各自说这话,白发老人笑吟吟的看着这些小孩子嬉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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