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得偿所愿,知道外甥女生下小阿哥后,色赫图氏立刻拉着儿媳妇去还愿了。
没想到他们一还愿回来,便看到了宫里的内侍笑眯眯等着:“西林觉罗夫人,奴才是太子爷身边的吴学林,二阿哥满月宴那天,奴才来接您入宫赴宴,您可方便?”
色赫图氏当时直接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能思考,还是她儿媳妇机灵:“公公有礼了,您看我额娘知道这个消息都高兴坏了……”
“那、那就有劳公公了。”色赫图氏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掏出一个荷包,塞到吴学林手里。
胤礽的初衷是想给宋攸宁一个惊喜。
他想着宁儿的娘家人远在福建赶不回京,至于宋文彦和宋文轩倒是在京城,可他们是毕竟是外男,不好进入宫闱。便让曹德海安排色赫图氏进宫,也算是宁儿的娘家人了。
“奴才色赫图氏给侧福晋请安!”
她行礼的动作还没做下去,宋攸宁几步过去把人扶起来,“舅母!”
喊着话,眼里情不自禁就湿润了,眼泪跟掉了线的珍珠似的一颗颗滚过脸颊落了下来。
色赫图氏一看到人哭了,也变得手足无措了,磕磕绊绊的安慰道:“侧福晋……咱们今日可是大喜之日,不兴哭的啊。”
“舅母,我是太高兴了,喜极而泣!”宋攸宁笑着解释道,她从前也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一定是生了孩子才会如此。
色赫图氏打量着几眼富丽堂皇的宫殿,连屏风都是苏绣的双面绣屏风,技艺精湛,在宫外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一旁博古架上随便一件摆件都是西林觉罗家买不起的东西。
她心里暗暗感叹,怪不得总有人家想女儿选秀被留牌子呢,若是赌赢了那就是全家得道啊。
看到这些心里终于放心了,外甥女在宫里过得很好。有了小阿哥以后只会过得更好。
色赫图氏坐下后神色还是些忐忑和局促,问道:“侧福晋,我进宫会不会不合规矩,太子妃会不会怪罪你?”
宋攸宁握着她的手安抚道:“太子爷派人接您进宫的,您放宽心,家里怎么样了?”
“家里一切都好,你舅舅又升了一级,都是托侧福晋的福……”色赫图氏一提到家里,话匣子打开就忘记了忐忑,开始滔滔不绝说着家里的情况。
表哥和表嫂生了一个儿子,如今已经三个月了。
哥哥宋文彦经过头悬梁锥刺股的学习,勉强考上了举人,今年的春闱却是名落孙山,打算再埋头苦学三年。弟弟宋文轩现在也是个小秀才,也跃跃欲试想去考举人,但他的老师觉得年纪尚小,让他沉淀两年。
听着舅母絮叨叨说着家常,宋攸宁觉得很是亲近,托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头附和几声,除了亲人的消息,听着外头的消息也很是新鲜。
色赫图氏说了许多,口干舌燥的闷了一口茶,颇为遗憾道:“可惜你额娘远在福建,如果在京城就好了,也能进来看看你。”
“是啊,但是没关系,总有相见的时候。”宋攸宁侧头,想起她快要生的时候,胤礽也问过她等到孩子出生时要不要额娘进宫来陪她?
她当时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份好意,如果额娘在京城自是欢天喜地盼着人进宫。但远在福建,舟车劳顿且不说,路上未必平安,何必折腾。
色赫图氏也带了许多礼物给二哥,一个赤金平安锁、还有给二哥的做的小衣服。
宋攸宁觉得这件衣服很是新奇,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件小衣服大有文章,竟然是由着很多块碎步做成的,颜色各异,但拼接在一起倒也不难看。
“舅母,这是……”她上下翻看了一会儿,试问道:“百家衣?”
色赫图氏忙不迭地点头,“正是百家衣,还是我亲手做的,望侧福晋不要嫌弃。”
“舅母,我怎么会嫌弃,高兴都来不及,做这件衣服肯定花费了很多心思和功夫。”宋攸宁心里很是触动,百家布不是容易集来的,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意。
色赫图氏摆摆手:“人家都说穿百家衣能得百家之祝福,多费一些功夫也没什么。”
这些百家布是她和儿媳妇在寺庙前拿着米和人一家家换来的,送进宫的东西也不敢假于人手,也是她一针一针亲手做的。
“舅母,您费了这么多心力集得来百家布做成百家衣,您对我可真好!”宋攸宁拉着她的手撒娇,像是拉着额娘西林觉罗氏似的,很是亲近。
“你这孩子,都是侧福晋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色赫图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想到外甥女小时候的事就很会撒娇,长辈都喜欢她。
“我多大年纪都是您的小辈啊。”
两人说了一会话,宋攸宁想到了儿子,问道:“二哥醒了么?快去把他抱来,试试我舅母做的百家衣!”
飞雪应了一声,接过五颜六色的百家衣,福了福身便退下了了。
色赫图氏带来的礼物里,还有宋家两兄弟的,宋文彦的则是一对平安镯,还有他亲自做的木头小弓箭,宋文轩则是小玩具,拨浪鼓、七巧板、九连环等一大箱,小大多数都是益智玩具。
偏殿里,福嬷嬷检查了百家衣没有异常后,就给二阿哥换上,“咱们二阿哥穿了这件百家衣,定会少灾少病,平平安安!”
奶嬷嬷抱着二阿哥上前,小家伙刚睡醒,精神头很足,小嘴巴“嗯嗯啊啊”的说着婴儿语言,再穿上那身五颜六色的百家衣,可讨人喜欢了。
色赫图氏笑得眼角都多了几道褶子,一个劲的夸道:“二阿哥长得真好,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这眼睛好看……”
“您是长辈,自家孩子在看都是
好的。“宋攸宁笑着说道。
色赫图氏是真的喜欢二阿哥,直到外头开席了才恋恋不舍的放下孩子,出去一起用膳。
宋攸宁陪着几个宗室的福晋、侧福晋寒暄了一番,等到散了席才有空回来陪舅母色赫图氏再说说话。
她让人准备了舅母带回来的礼物,有几盒燕窝、灵芝、人参、鹿茸等滋补药材、精美的内造首饰也有几套给舅母和表嫂的,还有几匹浮光锦、宝相花锦缎等等,让何柱领着几个小太监送色赫图氏出去。
宋攸宁不舍的送走了舅母色赫图氏,看着睡着的二阿哥长叹一口气,她也想家里人了。
在宫里这些年她不是不想,但是相见难,只能把想念藏在很深的地方,今日见了舅母色赫图氏,思念像是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她无法控制才会失了态。
“宁儿这是怎么了?在想什么呢?”胤礽带着些许酒气,但眼里却没有醉意。
宋攸宁给他替了一杯醒酒茶,轻声说道:“也没什么,只是见到了舅母,难免想到阿玛额娘。”
胤礽轻声安慰,“再过几年,到时让你阿玛调回京城,可好?”
“真的?太子爷您真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我可太开心了!”她说话软软的,尾音轻轻拉长,语调往上挑。
胤礽感觉耳朵里像是有毛茸茸的猫爪子在挠痒痒,抓着她的手放在掌心摆弄,她的手根根如青葱一般水嫩白皙,指甲是淡淡的粉红色,只留了短短的指甲。
“宁儿怎么不留甲?”
如今王公贵族的女子都喜爱长指甲,宫中的嫔妃更甚,光是护甲套就有金、玉、银等多种材质,常雕刻花纹或镶嵌宝石,都成日常必备的首饰了。
她轻声说道:“留长指甲不方便,也怕伤到二阿哥。”可能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她还是不喜欢长长的指甲。
胤礽注意力落在二阿哥那件颜色不一的衣服上,皱眉看了许久,“这么丑的衣服是哪儿来了的?”
宋攸宁笑着解释:“我舅母亲手做的百家衣,她听说民间习俗里说百家衣能给孩子祈福,便去求了百家布,亲手做的百家衣。”
百家衣习俗胤礽也听说过,胤礽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她有心了。”
“这件百家衣就让二阿哥穿着。”他对百家衣的祝福是宁可信其有,总归对二阿哥没有坏处。
“行,留着等二阿哥长大后看看他的花衣服。”宋攸宁随口应道,手上翻看着二阿哥收到礼物,真是收得盆满钵满。
她数得直乐:“立个册子单独收起来,以后给他娶媳妇用了。”
第123章
乌勒登下了值就在门口等,看着许多宗亲福晋从里头出来,他伸长了脖子盼着,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正想伸手招呼时就看到色赫图氏身后的几个小太监,他立刻站直了身子。
何柱身为临华殿最得用的大太监,对主子家里的情况也是清楚了,顺着色赫图氏的目光看过去,上前行礼道:“奴才何柱见过乌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乌勒登客气的摆手躲开,宫里的公公能做到一定级别的都不是普通人,他还不知道眼前的太监么位置,可穿着就不是普通太监,客气一些总是没错。
这也是乌勒登平日处事原则,不能仗着侧福晋亲戚的身份就趾高气昂,万一惹得硬茬子岂不是给外甥女树敌么?
倒是色赫图氏经过这一次入宫后不再紧张,反而是落落大方同何柱道谢:“辛苦何公公了,这是请何公公喝茶的。”说着塞了一个荷包给何柱手里。
何柱推辞道:“夫人太客气了,您二位是侧福晋的亲人,这些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何公公就不要推辞了,如你所说咱们都不是外人,何必如此外道。”色赫图氏笑着说。
乌勒登瞪大眼睛看着色赫图氏,他家夫人合适如此大胆了?入宫前还胆怯,现在就就能面不改色的和公公寒暄了?
直到上了马车,他才憋不住问了出来。
色赫图氏不当一回事:“这有啥?你要是进宫就知道,侧福晋身边服侍的人多的是,大宫女、嬷嬷、大太监都有,他们又不是洪水猛兽怕什么。”
“你、你还是我夫人吗?莫不是被掉包了?”乌勒登装作检查凑近看了打量了好久。
色赫图氏一巴掌挥开他,“你真烦!”
她在宫里看到了外甥女和二阿哥,心情激扬澎湃,恨不能马上回到家里提起纸笔写信去福州,把这些消息传递过去,哪有空理会胡搅蛮缠的丈夫?
回到府里,侍从搬东西下来时才发现,侧福晋赏赐的东西实在太多了,马车都塞得满满的。
儿媳妇马佳氏看得眼睛都亮了,“额娘,这些都是表姐赏赐?”她从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呢,摸了摸她最爱的那对手镯,就是这位侧福晋表姐送的礼物。
出嫁时她带着这几件首饰,她的闺房都变得亮堂了,娘家堂姐妹羡慕的眼神她至今都记得。
色赫图氏没理会儿媳妇,先同宋文彦、宋文轩说了宫里的情况:“……侧福晋精气神很好,你们不用担忧,二阿哥也白白胖胖的,是个健康的宝宝,侧福晋还夸了你们做的小玩具呢,二阿哥肯定会喜欢的,你姐姐也惦记着你们你。”
她打开宫里赏赐的礼物,先把赏赐给众人的东西都分了。
马佳氏分到了几样首饰,就笑得合不拢嘴了,她第一眼最喜欢的事那对金丝嵌珍珠的点翠耳环,小心翼翼的抚摸,舍不得移开手。
“不愧是宫里东西,真是太漂亮了。”她已经想好了,等下个月她阿玛过寿她就带着侧福晋赏赐的首饰回去,能把她那些姐妹嫂子的眼珠子都瞪出来。
得了几样首饰她心满意足了,看着剩下的两大箱东西眼里只有好奇并没有贪婪。
色赫图氏一直留意着儿媳妇,在心里暗暗点头。马佳氏只是喜欢炫耀、有点虚荣心,还是知道轻重的。
她一直怕儿媳妇是个眼皮子浅的经不住事,在外头给侧福晋惹祸,他们一家和妹夫家里都是靠着侧福晋,这些年他们行事都很又分寸,绝不允许有人用侧福晋亲戚的名头在外头惹事生非。
果齐逊是侧福晋的亲表弟,侧福晋只要位置坐稳了,都不用做些什么,官场上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就会客气三分。
果齐逊、宋文彦、宋文轩几个都是读书人,他们收到的礼物也一视同仁,都是上等的文房四宝、还有每人一块玉佩,只是雕刻的图案不一样,挂在腰间或者作为扇坠都是极好的。
其他的补品和衣料子都是一式两份,一份是西林觉罗家的,一份是宋家的。
因着宋家兄弟在京城读书,便在外头新买了一处新宅子,但家里没有长辈也没有女眷,色赫图氏不放心的叮嘱:“侧福晋赏赐的料子都是极好的贡品,回去就让针线房的人做几身衣裳出门会客穿,你们几个读书人也有自己的交际应酬,俗话说人靠衣冠马靠鞍……”
“至于滋补的燕窝、灵芝之类的东西,还得请个大夫后诊脉过,再看怎么用。”色赫图氏殷殷叮嘱,对他们兄弟很是上心了。
“舅母,您放心吧,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宋文彦笑嘻嘻的说。
“家里没个女眷我总是不放心,要是你媳妇在京城就好了。”色赫图氏叹气道。
宋文彦也想带着媳妇一起来,只是过年时他媳妇诊出了身孕,大夫说胎位不稳、不宜舟车劳顿,只能留在福建了养胎,等生了孩子再上京城来。
宋攸宁迷迷糊糊的伸了个懒腰,正想翻个身继续睡回笼觉时,她听到一声闷叫声,突然反应过来她的手落下来打到人了。
瞌睡虫也被惊跑了,她连忙起身检查身边的人,一脸歉意:“太子爷您没事,都怪我忘记您在了。”
做月子这一个月她要安静,已经习惯自己睡了。
“孤无事。”胤礽装作若无其事掩盖腰上的隐隐作疼。
他已经没留
宿在临华殿了,总感觉自己身边少了个人睡得不习惯,好不容易等宁儿出了月子,昨晚硬是留在临华殿过夜,虽然两人什么不能做,能睡前说说话也是好。
可没想到一个多月的时间,宁儿已经习惯了他不在身边了,这怎么可以?往后他要多留宿临华殿让宁儿习惯他的存在。
宋攸宁揉了揉他的腰,眼里很是歉疚:“真的没事吗?您不会强撑着吧?”
“放心,就那点力道能弄疼孤?”胤礽嘴硬,很自然的岔开话题,“时候不早了,孤先去御书房议政,宁儿再睡一会儿吧。”
刚刚误伤了他,宋攸宁现在正是不好意思,想做点什么事弥补一下,“昨晚睡得早,我现在倒是不困了,中午要是困了再小憩一会儿。”
宋攸宁起身站到他身后,结果宫女手里的衣裳亲自替他换上,她抬高手整理衣服时小声嘀咕道:“长得太高也有不好的地方,我都够不着了。”
胤礽嘴角微弯,他就当做宁儿夸他高大威猛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弯了腰,让她不用那么累。
这是宁儿第一次亲自给他更衣,以往他起身上朝时,宁儿大多数都在睡着,即使醒了也是在床上看着宫女太监服侍他,甚少亲自动手。
这种感觉,很不赖!
宋攸宁最后帮他系上金镶玉的腰带,理了理衣领子,满意的说道:“我就是这么聪明能干,第一回上手就没有任何瑕疵!”
胤礽甩了甩衣袖,笑着逗她:“孤也觉得宁儿特别适合为孤更衣,以后每天早上都由宁儿给孤更衣,可好?”
她的脸色立刻变成苦瓜脸了,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可是我早上起不来,您是知道的啊!”
“我要是睡不好就会老的快,要是老的快你就不喜欢我了,你就宠爱别的女人……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想让我变成黄脸婆?”
明明是埋怨的话语,可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像是撒娇,又像天上的云朵一样轻轻软软的,小脸上的神情又似秋风落叶一样的委屈巴巴的。
胤礽是很是享受宁儿的撒娇,但不想看到她脸上有委屈的神色,连声轻哄道:“宁儿怎么会是黄脸婆,明明是二八年华的少女!”
“可是人都会变老的。”她轻轻的说道。
“不怕,孤也会变老,咱们一起慢慢变老。”胤礽搂着她柔软的腰肢,把下巴搁在她发心顶上,像是要把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身体力行的诉说着自己的爱意。
曹德海从外头进来,眼角的余光瞟到这场景,熟练后退了一步,在屏风后眼观鼻鼻观心,不去打扰这一对璧人。
这宋主子真是了不得啊,毓庆宫后院第一人。
他眼睁睁看着太子妃和李佳侧福晋走向沉寂,可这位宋主子什么都没有做。其实她也什么都不用做,她的存在就会威胁到太子妃和李佳氏的地位,后者就会陆续出手、害人害己自取灭亡。
过了许久,里头传来太子爷清冷的声音:“曹德海,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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