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奇玛。
她所在的地方就像是飓风过境,把扉页上写的“未来”内容绞碎成纸屑和碎片。
在Lupin酒吧见面的那日,她静静握着酒杯,没什么表情地坐在角落看着吧台和坂口安吾谈话的太宰治,如觅食花蜜的、缓缓扇动翅膀的赭色蝴蝶,在枝叶上稍作歇息,递来友善又混沌的一眼。
而威胁本应死去人物安全的Mimic组织,也在这个看起来还有些稚嫩的少女面前被摧毁到连痕迹也不怎么剩下。而随她行动并目睹她异能的情报部成员,在任务完成后皆默契地缄口不言。
从玛奇玛出现开始,现实就一直在走与‘扉页’现实中不同的剧情,就好像……连“书”都无法捕捉她的痕迹。
坂口安吾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然他只会回答: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恶魔,自然不可能写进创造此间神明的“书”里。
看到扉页的人会看到与原本预期根本不同的事,友人的死亡,组织结构的变革,自身的选择与逐渐堕入黑暗中的孤独,不但心境会发生更加阴沉的变化,很多事物也不在他的意料之外,就像是重复上演的黑白电影一样。
他看到的世界,是怎样的呢?
显然不会是更加美好的日子。那是玛奇玛根本不会出现、按照正常轨迹行走的世界。
坂口安吾沉思,想起玛奇玛漫不经心地说出的一句话:“我不急着收回扉页,拥有它的人本身就是一种不幸,他还没品尝够这种痛苦和绝望吧。”
他抬起仿佛被腐蚀了颈骨,抬头看着站在那张铺着红丝绒垫子的椅子旁的Mafia干部,他缠着绷带的那只手轻轻搭在椅背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首席情报员把头靠在身后的墙壁上,露出紧绷的下颚线,带着沉暗的血与因为疼痛牵扯出的汗,流进胸前的衬衫里。锁链声细微地响起,提醒他的逾矩。
他摇摇头,没有在意这些象征桎梏与禁锢的声音,只露出一抹苦笑,沉声道:“未来的某一天我也会这样凄然地死去也说不定,但那又怎么样呢,这样的死亡我已经经历过了。”
无论是异能特务课的调查员时期,还是不久前押送“猿猴之手”的夜晚,他都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甚至于失去了生命体征,血液也凉透如冰,最好的医生也束手无策,只有非人的、禁忌的恶魔才能够施恩,将他的意识回归到这幅躯壳中去。
“你见过地狱吗,太宰?”坂口安吾问得徒劳,就算已经在梦里重复无数遍,他说这句话时仍忍不住咬紧牙关,“我只见过几秒而已,人死后真的会有意识吗?我的躯壳因为已经死亡两次,所以此界的冥府已不再接受我,通过深渊的通道,我来到了另一重地狱。”
“和漆黑一片的冥府不同,地狱里容纳着各种难以言状的丑陋的、令人无法理解的生物——或者说是恶魔更为合适。可能是我的意志不清做的梦吧,你也可以把我说的话当做梦话,但无论如何,玛奇玛大人确实把我从无尽的深渊与黑暗中拽了出来,重新呼吸到人间的空气。”
他语句说的朦胧,但眼中复杂的情绪不似作假。
他没有说的是,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地狱中的各式恶魔如饿鬼般汹涌地袭来,狰狞恐怖,直到几滴温热的血滴在他的面额、舌尖,宣示主权似的,他才如被融化般化为一滩雾气,从迎面掼来的利爪指隙中脱身。
那双日常总罩着一双黑色框架眼镜的双眸半阖着,眼尾的一颗痣让他看起来柔和风情不少,他恍若叹息一般道:“我们都会变的,太宰,在黑暗中行走,保持一些对
光亮的坚持吧。”
“真令人不爽啊,这样轻松地谈及死亡的方式。”太宰治重新坐回那张椅子上,不过这次没有再趴在椅背上,而是将凳子处对着被锁住的情报员,向后依靠,双手放在膝盖上,笑道:“被完全施恩了呢,安吾。”
不知道坂口安吾说的哪句话让他放松下来的同时,散发出阴鸷沉闷的气息。他缓慢地掏出腰间的手/枪,一边上膛一边慢条斯理地道:
“或许我早该明白你已经被完全归化了,留着你,或许下次你又会悄无声息地取走织田作、甚至于我的性命也说不定。”
“我可是个非常自私的人啊。”他微微叹气,自我介绍般毫不赧然地道。
“放心,我不会取你的性命的。”太宰治偏头,举起手/枪,白皙修长的手指抵住扳机,对准缓缓闭上双眸的首席情报员,柔声道:“可能会有些痛,稍微忍耐一下吧?”
温雅的话说得体贴,落入空气时,枪声毫不留情地响起,划破空气,陷入它应没入的轨迹中去。
坂口安吾没什么波澜地睁开眼,他闷闷地咳嗽两声,没有意料之中的额外疼痛和溢出的鲜血。紧绷的躯体缓释,如破碎的秋叶抖落残片,宛然肃美。
“哦?”太宰治持枪的手没有一丝颤抖,眨了眨眼,启唇道。
以他的枪法,已经射出的子弹不可能偏移,既然结果上没有没入该绞烂钻蚀的肉/体中去,那么过程上……
他不动声色地转过身,露出一个称得上亲切的笑容,意味却莫名令人森寒,只觉冷峻如冰。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呢,芥川君。”
第58章 忤逆我答应过玛奇玛干部。
芥川龙之介漆黑没有温度的身影从地牢的角落显现出来,他隐匿自己的身影时就像无声寂静的影子,太宰治也根本不想关心他的踪迹和要到哪里去,这样沉默的存在就算在地牢里也只是一条没有感知与情感的鞭子,除了拿来施以酷刑以外别无他用。
在Mafia历代最年轻的干部面前从不忤逆、甚至于连否定的话都说得少之又少的干事此刻谦逊地低眸垂首,异能罗生门却毫不退让地将子弹裹在黑色的兽刃中,化为齑粉,撒在光线昏暗的暗室中。
“你是……芥川龙之介。”看着两鬓垂着白色发络身姿高颀的黑衣青年,坂口安吾迟疑地出声,带着几分诧异和犹豫的感谢。
毕竟在他的记忆里,这位总是沉默地跟在太宰治身后的俊美青年有着倔强阴沉的性格和与之相匹配的强大异能,除了他的直属上司,很少与他人有社交来往,他也同样拒绝着别人的靠近。
能够让他在太宰治的面前出手,做出不合时宜决定的,不会是他这个连话都说的很少的情报员。只会是与他近些日子因公务嘱托而交往甚密的玛奇玛干部。
想到了什么,坂口安吾望向芥川龙之介苍白冷峻的面容,他气色看起来很糟糕,听说在之前的任务执行中受了风寒。有着这样暴戾恣睢异能的人也会有一副内里虚弱的身躯吗?
“抱歉,太宰大人。”迎着太宰治寒如凛冬又带着几分兴味的眸,芥川龙之介艰难地开口,他脸上的情绪不多,但微蹙的眉便可见他纠结甚至于痛苦的内心,饶是如此,他仍旧语气平稳地道,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坚定:“我答应过玛奇玛干部。”
“我不想失约,这是她离开前嘱咐我的唯一请求。”地牢阴冷,芥川龙之介觉得此刻自己的呼吸都带着阴寒的碎渣,他的唇如被粘连一般,说不出想说的话,触到太宰治冷清的眸时,他像一尊生锈的机器,咬合缓慢地道:“而且她……已经。”
说到这,他便住了要继续说出的话。想起属下踉跄嗫嚅地握着几张复印件,被他的异能抵在墙上,结巴又畏惧地告知自己情报时浑身如坠冰窟的感受,连心脏的跳动都带着如被玻璃扎住的稀碎疼痛。
照片,这么单薄的事物,只是机械地映照着世间的事务。却严苛地让他握着它沉重地喘息,如溺水的罪犯一般,面对着因为情绪不稳定而导致的如此激烈的呼吸性碱中毒反应,他第一反应竟然是“不可能”。
见惯无数生死的游击队队长把办公室的大门狠狠关上,狼狈地在港口黑手党独属的大厦中奔走着,带着几乎要被融化的炙热喘息,心中却只觉得渐渐发凉。
他下意识地便找寻已经回到Mafia来的青年干部的身影,这样权威、这样强大孤高的存在,一定会给出客观的结论,而不是仅凭来历不明的照片作出结论。
他明白这样的思想已经出于不理智的边缘,但当站在地牢的门口,看到被上司用枪指着的坂口安吾时,身体的反应却快过他的思考。
全部都乱套了……就像被下了什么暗示一样,仅仅是口头的约束,却能够对他产生如此重大的影响。
芥川龙之介只觉得浑身都陷入了冰冷的漩涡之中,无论是面对要遵守的誓言,还是上司带着敌意的目光,都让他觉得内心被反复搅动着。
他几乎请求道:“请您……”
请您什么呢?说到这他的话又戛然而止。他此刻才有些绝望地想起来,自己的分量在眼前这个年轻而强大的冷酷干部面前并不比一幅趁手的兵器还要重要。
坂口安吾与太宰治是有一定不止于工作的私交的,此刻仍旧被他用枪指着,毫不留情地扣动扳机。那么他这样说出苍白无力的请求,又有什么用呢?什么时候,行动已经快过了他要说的话呢?
芥川龙之介垂下眸,听到黑发干部饶有兴致略带粘稠的语调:“真少见啊,因为他人违抗我的命令还是第一次。”
“为了玛奇玛吗?她可真是值得人神魂颠倒呐。”太宰治俊美的容颜被昏暗橘调的灯光照得晦朔不明,深邃的五官在他露出笑时柔和了不少,溢出脆弱又带着病感易碎的美感。
“嗯……倒让我对你改观了些呢。”他抚着下巴,声音渐渐低沉,对着他举起枪的动作优雅地如执起一柄镀银的西洋剑,“那么,你已经做好觉悟了吧。”
他的目光渐凛,芥川龙之介有些自嘲地发现,眼前的上司在此时露出的目光竟是他从前从未见过的,那样地带着重量,没有了漫不经心地轻蔑。
他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让我厌恶的一点”,是否就是现在被撇去的桎梏与枷锁,甚至能够在憧憬尊敬的对象面前立起化身凶兽的异能罗生门呢?
他垂眼,又重新抬起,名为罗生门的凶兽端起可以撕碎一切事物的利爪,灯光把他的身姿和凶兽的躯体拉得狭长威猛,遮住了他身后坂口安吾疲倦的身体,像不可侵犯的领主。
面对这样嚣声令人畏惧的巨兽,太宰治静立在椅子旁的身形毫不显得渺小,他悠然地点着椅背的边缘,仿佛即将参演戏剧的英俊又浪漫的骑士。
剑拔弩张的局势,短瞬凝聚的紧绷氛围却被地牢突兀打开的门破坏得淋漓尽致。
没有料到会看到这般场景的报告员差点瘫坐在地,但显然他有更重要的情报要禀告,职业素养和求生本能让他被室内二人投来怒火之前连忙道:“抱歉,抱歉,太宰大人、芥川干事,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十分重要,玛奇玛干部她……她回来了。”
牢内被禁锢住的阶下囚沉沉地笑出一声,他似乎被这句话抽空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冰冷的锁链与特制的金属装置中去,垂着头,苍白的侧脸透着疲惫。
太宰治眯起眼,他静了几秒,便从善如流地露出一抹微笑,看起来欣喜得像常吃的铜锣烧店做了恰好喜欢的口味一样,握着枪的手与另一只双手合十,发出清脆的拍合声,笑道:“那太好了。”
芥川龙之介看上去好像愣住了,如石塑一般还保持着冷然的姿态。
太宰治动了动站太久有些酸了的筋骨,重新把枪立在芥川龙之介面前,他很轻易甚至没什么隔阂地接受了报告员的消息,好像下一秒再告诉他自己的同事又死去了也不会惊讶一样,他声音仍旧寒冷地
道:“不过她回来了我也帮不到她呀,我还有事情要办呢,你看不见吗?”
芥川龙之介长睫微动,眼底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欣喜,但重新触上太宰治没有温度的眼眸,复杂地呡唇,消息没有让他撤身,反而更坚定了他的做法,没有退让的意思。
报告员抚着栏杆好让自己不瘫成一坨史莱姆,他看起来快要哭了,颤着嘴唇道:“您别为难我了,玛奇玛干部马上就要到大厅了,她提出要见您和芥川干事,以及……坂口安吾阁下。首领……批准了。”
太宰治安静地听完他的传话,头疼地手肘微微弯曲,收回执枪的手,敲了敲额角,手指还抵在扳机上,让人心惊他是否会因为这么轻易随便的动作而走火。
“啊……,偏偏在这个如骑士处决的时刻呢。”他感慨道,“果然,太受欢迎也是个烦恼呢。”
“愣住了吗?芥川君。”他的语气温柔,甚至带着些关怀的意味,提醒错愕的青年回神。丝毫看不出来一分钟前他还拿着枪指着眼前的部下,说出凛寒的宣告并制造出不留情面的局势。
芥川龙之介嗫嚅一般动了动唇,最后只哑声道出一句:“抱歉,太宰大人,我愿意接受责罚。”
太宰治摆出一副“又来了”的神情,他甚至求救一般地在唇上点了点,示意他不要再说这种让他觉得厌恶甚至于折磨的话了,这种真诚的谢罪与死板的、被困在牢笼里犹如斗兽一般的纠结,比隔夜饭还让他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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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加了卷标,或许会明朗许多。这卷叫《鸣声》纯属是因为五十岚鸣声在这里领便当(悲恸)
第59章 生还把咖啡喝完
中原中也看着怀抱着爱丽丝、敛眸撑着下颔看着桌面上一朵蓝色玫瑰的Mafia首领,无言的氛围中,他的身影被逐渐暗下的幕布遮盖。
森鸥外轻轻把爱丽丝从怀里放下,看着她迈着轻快地步伐跑过柔软的地板,握紧满是玩偶与枕头沙发里,金发的女孩把毛毯抱在肚子上,有些犯困地打了个哈欠。
成熟的男人目光移来,示意他的部下说话。
“您知道”中原中也张了张唇,在要说道关键词之际罕见地卡顿了片刻,他呡唇,继续出声却被对方无情地打断。
“嗯,我知道的。”森鸥外的声音醇厚悠和,没有额外慌张的情绪,甚至有些惬意,他道:“我知道中也君你想要问什么,我也知道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
Mafia年轻的干部候选者看着眼前没有任何波澜的首领,在他的记忆里,这个男人从来没有露出过惊慌失措的神情,就算事情脱离了掌控也能够以冰冷悠然的姿态安排下去,但他总是以为……至少那位少女干部,在他眼里是不同的。
“中也君。”森鸥外那双深邃的红瞳倒映着青年干事的身影,流淌着如清冽泉水般的半透明光泽,他带着很闲适的笑容,微笑时眼弯如月,像儒雅的贵族:“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意外总是难以避免的。”
中原中也看了他一会儿,沉静地道:“是吗,原来您是这么觉得的吗。”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剥离了躯壳的灵魂,就算思想十足地愤怒与失落也只是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冷静。
港口黑手党这个冰冷的组织里有着羁绊与义气,同样也有着难以忽视甚至是主流的利益至上,在加入它的那一瞬他就已经接受了这个略显得冷淡的事实,但如今看到,仍让他觉得厌恶无力,包括现在冷淡的自己。
他冷冷地道:“这根本就不是意外,森首领。”
“好了,不用过于担心。”森鸥外道,“倒是你现在的状态,让我有点担忧呢。”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中原中也的湛蓝澈眸,慢条斯理地道:“我竟然不知道,中也君你和玛奇玛君的关系已经好到了这个地步。”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这层象征着Mafia顶点的办公室寰宇全组,任何微渺的细节都不会逃离它的监视,透明的丝线将任何与组织相关的事物都连接起来。
中原中也默然,抬起头来,蜷曲的赭发落在他的脸侧,像拂照玫瑰的清晨阳光。
“我想接手这件事。”他的话语简洁。
“我不明白,中也君。”森鸥外修指握着的钢笔点了点直面,“我不是已经给了你调查SHIM的权限吗?你从玛奇玛干部那里得到的情报也并不少,足够支撑你继续调查下去了。”
“不止这个。”中原中也的湛眸里泛着冷光,说出的话沉静冷酷:“我想要夜行者的处决权。”
对敌对组织首领的处理通常是由Mafia首领指定的,很多时候敌对组织的高层在社会上也有着极大的权势或地位,港口黑手党会用他们来换取大笔的赎金,至于没有价值的余料则会彻底地毁灭报废掉。
这不是个令人为难的要求。
卧在沙发里的爱丽丝打了个哈欠,把怀抱着的一人高的小熊的胳膊从腰间扒开,软绵绵地转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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