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身漂亮的日常裙子,手里还拿着纸袋,里头估计装着什么热气腾腾的面包或者是精美的甜品,无论是外貌还是年龄气质,都这样与她口中的港口黑手党不相符合。
但这样的她,却一点也不嫌弃地把纸袋放到了在角落怔愣寂声的五十岚鸣声手里,语气温柔地道:“初次见面,我是玛奇玛,港口黑手党的新任干部,作为报酬,你要负责帮我拿东西,它很重的。”
“可以吗?”她露出一个宽宏的微笑。
五十岚鸣声这才发现她递给她的纸袋确实是有重量的,很难相信这个算不上厚重的纸袋如何装得下这样沉重的事物又不被撑破,而她又是如何轻巧地抱着它让手里拥有枪支的、凶神恶煞的敌家无声地躺在地上的。
五十岚鸣声呡了呡唇,艰难地起身,低声道:“您救了我的命 ,我……非常感谢您,这是我应该做的。”
玛奇玛看上去并不在意他的鸣谢,道:“这里是冲绳的旅游手册和地图,我买了十几本,希望它可以派上用场,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也可以带你去。”
还不是干部助理的小小**员工垂眸,道:“您对我实在是……太好了,这是为什么呢?”
走在光明街道,站在前面的少女干部微微偏头,转过身来,阳光从她的赭发间穿过,给她的脸庞打上了一层非常美好柔和的微光,她微微启唇,道:“谁知道呢?或许,就是心血来潮吧。”
“我会报答您。”五十岚鸣声沉默了数秒,坚定地道。
玛奇玛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那就当我的助理吧。”
“这是嘉奖才对吧。”五十岚鸣声无奈地道。
五十岚鸣声猛地从回忆中脱身,才发觉自己已经大汗淋漓,汗水湿透了后背,他以为漫长到一个世纪的回忆在现实中也只过了两秒半而已。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急促地跳动着,让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让它平缓一点。
玛奇玛道:“你后悔了吗?五十岚鸣声。”
他抬眸的一瞬,后一节车厢猛然坠入黑暗中去。
五十岚鸣声额角淌下一滴汗,声音沙哑,却坚定地出声:“我不后悔,玛奇玛大人。”
“向玛奇玛献上我的一切。”他一字一句地道,尾音落下的一瞬车厢被黑暗霎时吞没。
“好孩子。”
玛奇玛垂着眼,双手合十,又缓慢地张开来,如同放飞被合拢囚禁在掌间的蝴蝶。
一柄无影的、泛着难以窥见的寒光的刃从她的颈边擦过,想要杀她的人似乎明白她有着特殊的不死的异能,使用这柄可以轻易让灵魂都消散的寒刀准备取下她的首级,或者说更加残酷地、要将她分尸也说不定。
她非人类般速度做出的躲闪反应似乎也在对方的意料之中,向后仰去的一瞬间,冰冷的枪口抵住了她的额角,子弹脱出枪口的声音响起,死亡——笔直地射入她的脑袋,收割了少女干部的生命。
一片诡异的安静后,按下快门的声音响起。连闪光灯都是隐形的持有夜行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和摄像头里血肉横飞的场景,无声带着几分嘲讽地离去。
列车重新恢复了灯光,照亮了如同炼狱一般车厢。
第一列车厢乘务员帮他离去的同伙拿出了一瓶罐装啤酒,递给织田作之助,嘟哝着“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这样的话。
第63章 保护不是还要写小说吗?我的小说家。……
织田作之助握着手里还带着微冰的啤酒罐,看着列车间隔的玻璃门的方向蹙眉,那里的灯光暗下,看不清其间的景象,且在这样突兀的停电中没有任何乘客发出惊叫声。
一种仿佛蜂鸣的警报声在他的意识中响起,警惕他不远处的隔着光与暗的分界线并不是可以轻巧跨过的东西。
“是不是又偷懒了啊,这家伙从今天上班的最开始就不对劲,像是被灌了迷魂汤一样,所以说不要深夜还去居酒屋跟美女老板聊天啊,那有什么好的。”乘务员小声地耸肩,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织田作之助的视线重新回到手中的啤酒罐上,晶莹剔透的露珠从金属罐身上淌下,滴到他修长的指间。
车厢的灯线晃动,重新恢复光明。想起短短一节车厢内不同人员的反常,他看了一眼旁边走向次节车厢的乘务员,警惕地眯起了眼睛,抚上腰间的枪托。
“救命!!!”乘务员在灯光将车厢内景象照亮的一瞬就发出了控制不住的尖叫,让这位黑手党出身的秘书员压唇,抬起枪身,缓步向前。
“喂,你看到了吗?”他声音颤抖着,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列车厢壁上,求助一般软着腿回头道,“这不是我的幻觉吧。”
织田作之助面无表情地拔开保险栓,视线顺着他指着的方向顺移,列车冰冷泛蓝的灯光下,映照出如炼狱一般的景象,让这位曾经从尸山火海里穿梭而过的秘书员也忍不住紧紧握住了枪身。
他压下心下狂颤的战栗感,这是训练有素的杀手遇到足以致死的威胁时几乎本能的反应,让接收到这种感觉的主人在这种情况下选择战略性的撤退,对方极有可能是与自己水平相当或者说远超自己的残酷血屠。
“啊。”列车员看到他沉稳严肃的面容微微松懈的心思,在视线转移到他手里的枪时又转为更加崩溃的急躁绝望:“不是吧?有没有搞错啊,你手里握着枪吗?这是什么东西啊,我不明白啊!!”
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两步,把列车员蹲在那里的身影遮掩在自己身后。男人高颀的身姿投下的阴影在明亮的车厢中却好像唯一的安全地带。
尽管青少年时期就看过常人难以接触到的各种死亡场面,但这样大规模的、短时间的、甚至于快速到被杀掉的人都来不及发出声音的场面,仍然让他打量现场的双瞳小幅度地缩紧,脸上愈发沉重。
“闭上嘴。”他冷冷地对身后的乘务员投去一句,低沉的声音带着冷酷的紧绷。
乘务员一边落泪一边向后艰难地移动身体,除了衣服摩挲的声音整列车厢安静地如深夜等待检修的小憩时刻。
织田作之助的驼色的风衣角轻巧地拂过被血迹浸湿的座椅,濡湿一层浅薄的布料。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在灯开之前这节车厢曾传来过装载消/音器的手/枪发出的一声沉闷枪声,原本他只是以为是检修灯光的乘务员移动工具、挪动座椅发出的声音,但短促的相近声仍然让他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枪声?恐怖袭击?
不。织田作之助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致使这整整一车厢的乘客在短时间内死亡的罪魁祸首不可能使用的是手/枪,他也并非是用枪残忍地收割了他们的生命的,从利落的伤口和血溅的痕迹来看,对方使用的是长刀或者带有弧度的武器,直直地将整个脖颈都割开来,仅剩下一节皮肉相连,斜着头靠在肩膀上,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这样带着先后顺序的、如同将连成一串的糖葫芦切成两半的刀法,流畅、冷酷、如月芒一般悄无声息,甚至可以说是优雅的刀法,不可能是普通人能够在十几秒内做到的。
异能者。
朝着谁……
脑海里闪烁过几张放在玛奇玛办公室上让他整理的资料,无痕的刀刃割过他喉咙的画面闪过眼前,织田作之助缓慢地眨眼,如科幻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整节车厢的空气都凝固起来,他堪堪向后仰去的一瞬,便清晰地感到寒刃散发出来的饮足了血的气息拂过鼻尖。
什么都没有。
无声的敌人,就在这列车厢,甚至于就在他的面前,如猫逗鼠一般朝他发动了攻击。
尽管他的异能“天衣无缝”能够预见到五秒后的发生的事情,但无论是现在,还是五秒后,敌人都是隐形而不见踪迹的。
他感到身后急促地出了一层薄汗,他甚至有些颤抖地动了动嘴唇,这个明显没有生命迹象的车厢他才走到三分之一,却觉得后面的、通向生死未卜的玛奇玛的走廊无比遥远。
他甚至不能够确认他同事与上司现在的状态。
对方已经走过了这节车厢,却没有再继续攻入,说明他的目标已经在这节车厢内解决了,用刀杀过生命的喘息,还有一声额外的枪声。
——夜行者。
他瞳孔紧缩,侧身滚过一道破空的刀刃,沉沉地喘息着,完全摸
不着踪迹的异能者只能够依照他几秒后遇见受到的伤口来判断对方攻来的轨迹,但久经死亡界限的秘书员却能感到二者实力之间的鸿沟。
枪声响起的一瞬,织田作之助因膝盖骨被子弹击碎而狼狈地单膝跪倒在地,紧咬着牙感受着额头上枪口递来的冰冷触感。
就算躲过了神出鬼没的弯刀,也完全看不到子弹的轨迹。
怎么回事……隐形的异能,连同他持有的物体一同被寂光隐匿,还有完全强得不似真人的刀法。
“写在‘残页’上的事情都会变成真的。”空气中传来冰冷又耐人寻味的话语,他的声音沙哑,如同被火烧过:“我以为会很遥远。”
“希思黎诺伊万。”清冽的女声从远处响起,冰凉没有温度,是玛奇玛的声音。
在她吐出这个名字的一瞬,就像是被念出真名的恶魔显现出他真正的身躯时,随着夜行者惊愕的猛然转身,如被定住一般,织田作之助也看到了他显现出来的身影和他手里握着的那柄漆金大马士革弯刀。
这短短的几秒内,织田作之助垂下头去,看着手里握住的手/枪,他曾经决定要把它彻底不再当成收割生命的工具、而是守卫防御的防具,换成写作的笔的话会有着更好的生命的思路。
腿边渗出的鲜血和周遭座椅上淌下的暗红血液汇集成了浑浊沉暗的河流。Mafia的秘书员呡唇,猛地抬头,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颤。
血雾溅开。
“你在做什么呢。”
玛奇玛轻柔的声音居高临下地传来,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缓地堵在他握着的手。枪的枪口,另一只手虚空地抓握着什么,模糊的视线定格,在白皙的手指间放着的赫然是夜行者还在跳动的心脏。
她毫无任何畏惧的意味,那双金黄的双瞳里倒映着更深的浑浊漩涡。
随着她柔软的唇瓣轻启,那颗赤红的心脏也被如浆果一般轻易地在掌中捏碎。
她转过头来,看着织田作之助有些怔愣的脸,露出一个很礼貌很友好的微笑:
“不是还要写小说吗?我的小说家。”
杀人的人是没有写小说的资格的。他这么认为道。
Mafia的少女干部蹲下身来,垂眸看着他受伤的膝盖,柔软还带着粘稠血液温度的手指帮他把额前的碎发捋在鬓后,露出英俊的眉目。
“你还活着,我很高兴,织田作。”她把额头抵在他的眉间,低声道。
“回去以后,写一本小说吧。”她的声音很轻,有点难以察觉的疲倦,淡得仿佛是秘书员的错觉:“鸣声说他很喜欢看你写的东西,他是个很害羞的孩子,一直都没有机会告诉你。”
织田作之助讲述的声音沉闷地停下来后,大厅内又重新归于了宁静。
如果真如他所说的话,那么夜行者此次的出现已经威胁到了港口黑手党成员的性命,并且造成了包括五十岚鸣声在内的将近十余所车厢乘客与工作人员的死亡,如果玛奇玛和织田作之助也在此次对方针对港口黑手党的行动中丧命,那么对于组织来说,代价无疑是沉重的。
“前线的工作人员发来的初步调查中,后几节乘务员事后皆称看到了不属于自己部门的工作人员出现在车厢上,并且穿着制服。而一部分同事在早晨也表现出不对劲的地方,问他们是如何知道的,语句又含糊不清,疑似被下了暗示。”小野低头看着手里的pad,出声道。
“发车前,有一位自称是铁道维修人员的女性出现在现场,提供了工作证明和上级的指令,让列车处于维修延误状态中长达二十余分钟。”他点了点屏幕,链接上大厅主屏幕上的画面是一位黑发绿眸的女性,侧脸上有一道狭长显眼的疤痕,被垂下来的发络半遮掩着,深邃的五官显然不是亚洲人的面貌。
小野道:“应当是SHIM那边的人员利用‘魔眼’一类的混淆魔具渗透进了这辆班次。”
“为了更好配合夜行者的隐形类异能,列车的灯光也应该被动了手脚。”坂口安吾低着头,道:“这是早已被预先安排好的了。”
听到干部助理的话,太宰治不着痕迹地看他一眼,又冷冷地移开视线。
“玛奇玛是提前一夜才决定要前往冲绳度假并定下次日的列车票吧。”太宰治道:“这样短的时间内,是谁透露的列车班次和发车时间的呢?”
他看着站在原地的玛奇玛,道:“知道这个消息的也就只有我们几个了吧,是谁泄露出去的呢?总不会是受害者自己吧。”
少女干部回应他的寒冷的目光以一个暧昧温暖的微笑,她白皙的脸上没有大片的血渍,只有脸颊边缘有一些喷溅状的血液,当她微笑时看起来有种颠倒的浑浊反差感。
“太宰是什么意思呢?”她点了点柔软的脸颊,看起来淳真又烦恼。
“至少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夜行者的异能是什么了不是吗?”她道:“在此之前我们对这位对方组织的首领的信息可谓是几乎空白,除了知道他的威名远扬之外,他异能相关的情报我们几乎摸不着头绪,毕竟他杀人是那样的无声,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受害者能够逃脱他的魔爪。”
玛奇玛道:“虽然我不清楚我有没有真的杀了他,毕竟他手里还有‘残页’和‘猿猴之手’,但现在无疑是发起进攻的最好时期。”
太宰治静静地看着她,黑发的俊美干部从始至终都没有散发什么寒冷的敌意,但是却让人觉得他看的不是什么敌人或是同事,而是没有生命的事物,或者说没有感情的物体。
他把视线移到了赭发搭档中原中也的身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
“希望如此吧。”他耸了耸肩。
“你怎么说话这么朦胧?”中原中也不悦地看他一眼,似乎对搭档的反常也感到不能够理解,就算他有着逗弄手下甚至于同事的恶趣味,但在重要的任务节点说话却从不会卖关子,更不会如今天一样都在无限地抛出话题,没有给出什么指令或者说协同的提议。
“好过分!”太宰治咬着手指尾端,看起来要哭了,“我明明只是问了玛奇玛一些问题而已啊,中也你怎么这么凶!”
“哈?”年轻的干部候选者看着他,神情古怪,带着些许烦躁地道:“我哪里凶了,你是什么花园里的娇花吗?需要我轻声细语地来呵护?我们可是Mafia,你真是越来越娇贵了,太宰治。”
太宰治冷冷地笑了一下,道:“是这样吗?我就是娇花啦,你怎么不给我买一杯热乎的咖啡给我回点血让我不再那么憔悴了呢?”
中原中也站在玛奇玛身旁看着他拿起手帕擦汗,看起来要吐了。
玛奇玛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力度,上前两步,声音柔和地道:“没事,中也,你们先行离开吧,我等会儿再去找你。”
黑发的年轻干部也不再打闹,接收到了她的信号,缓缓站定,抱着双臂倚靠着廊柱,安静地看着赭发的少女干部,如一只潜伏在黑暗里巡视领土内猎物的黑豹。
中原中也身体在她搭上自己肩膀轻拍的一瞬僵硬地绷直,有些担忧地看着她的侧颜,想要说些什么,发现正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小野递来的屏幕,只得把话语噎在喉中。
小野把pad放在玛奇玛的手中后便带着浅笑打着哈哈接下了把周遭的人遣散的任务,他的职位低,来做这种事姿态放得也低,竟没有让人生出对他做事如此熟练的疑问或反感。
当他和太宰治冰冷的眼神对上的一刹,他不自然地顿了顿,随即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没有丝毫地惧意,仿佛适才在地牢里他的惊慌失措与畏畏缩缩都是仅留一瞬的错觉,只有在玛奇玛有关的地方,才会展现出几分异于常人的从容
太宰治了然地看着他送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浅笑着对缓慢走到他身边的玛奇玛道:“那是你的鸣声2号吗?”
玛奇玛看起来没有恼怒的意思,顺着他的目光看着轻声跟芥川龙之介说着什么的小野,道:“我很讨厌几号的说法,太宰。”
她说出的话与她自然的语气与情态截然不同,罕见地带着几分不悦的意味,这种不悦与传统的厌恶又不同,而是带着居高临下的、定义模式一般的施令,陈述真理一般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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