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先生此前也是这么吩咐我的,但身体抱恙、被诅咒困扰着的我一不再负责‘猿猴之手’的相关事宜,二不够权限也最好不要去触及“SHIM”组织的行动,只能够在此如此请求二位。”
“在‘猿猴之手’实现完他的愿望之后,Mafia将对其进行二次回收。”
“虽然‘残页’被收集到了一起也很可怕,但我相信,森先生有着他个人的顾虑。”说到这,玛奇玛用黑手党老套的“这是上司的命令”结束了这个话题。
中原中也显然不是很喜欢这种“告诉你去做就行了”的发号施令方式,好看的眉从一开始就紧蹙,烦躁地抬起修指轻揉,也未消散。
作为一名Mafia,他并非在重要的任务面前反逆独裁的人,港口黑手党中“遵循上级尤其是首领的命令”位居所有条例的第一位,哪怕是再不合理的命令,也要毫不怀疑、再不追问地进行下去。
想到这里,他在喉间的叹息还是没能吐出,只皱着眉看向他的搭档。
太宰治指尖滑过青瓷的花瓶,不知在想什么,冰凉的瓷感如他沉稳跳动的心脏,崩出冷寂的血液,在肌肤下滚过。
玛奇玛道:“这样宁静地坐在餐厅里吃料理的时间无疑是令人留恋的,安吾还在地牢中,我却没有办法替他洗脱嫌疑,烦恼的事总是一件一件地发生,像灭不完的老鼠一样。所以我要尽快地结束这个事件,除了鸣声君和作之助君,好歹还有你们……说到作之助君,太宰……我记得你和他的关系还不错吧。”
浑身被黑色包裹的青年听声抬眼,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声音却冷得刺骨:“是吗?”
“我还不知道他已经是你的秘书员了,或许你可以替我这个友人转告他恭喜他的晋升。”太宰治道。
他前后矛盾的话语任谁也能听出意味深长和不悦来。
“他也可以是你的秘书员,太宰。”玛奇玛那双摄人心魄的眸流淌着不明但意外友善的情绪,像一种试探性的邀请,又像猎人拎起死掉的、被剥皮做成大衣的皮毛,当做燃料对远在深山之中的凶兽示威一般燃起火焰。
第52章 蛋糕和等待你一直等到现在吗?……
年轻的Mafia干部轻描淡写地移开视线,平常地道:“多谢您费心,不用了。”
中原中也也感知到二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关系变化,这让他有一种被隔绝在外难以插进去的烦躁感,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这种所谓的与电视剧里情节一般的不可告人秘密没什么暧昧的色彩,只剩下互相斡旋表面平和的针锋相对。
他们关系难道不好吗?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便被他给否决了,毕竟太宰治此人如果真心厌恶谁的话是不会好好地坐下来和煦地聊天用餐的,就连虚与委蛇也没有功夫去过多地敷衍。
或者说能被他讨厌的人在这个世界上都不会超过三个,他是个连厌恶的情绪都懒得施舍的虚无孤寂的人,就算是作为他的搭档,中原中也也从未不敢说、也不想要了解看透他。
而且Mafia的干部之间没有理由无缘无故地产生利益相关的矛盾,至于感情方面……
中原中也露出古怪又冷淡的神情,他不认为太宰治能够获得常理意义上的“幸福”,无论是他轻浮的、突然兴起的向陌生女性进行殉情邀请的潮流,还是永远抵触别人接近的冰冷外壳,他能获得爱只能是与死亡交织的昙花一现,或者说来自他人永不懈怠的暖意与奔赴,前者轻巧廉价得像闹市里被斩断根茎、脱离水养的鲜花,后者……真的会有人会接近他吗?
干部候选者其实也隐约地察觉到来自对面干部少女身份和意图的不对劲。但他总是处于一些隐秘或者说太过于天真的想法,忽视这些未知途径的来源。
天真,这个词真的能够和黑手党相连接吗?
他垂眸,耳边来自太宰治的声音却格外清晰,“那么之后呢?”
中原中也看向他,太宰治很少会追究任务后续或是不属于他职责范围内的事物结果是怎样的,或者说无论怎样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如今他开口,又是为了什么呢?
今天他的不对劲太多了,如果要追究太宰治怎样才算得上“正常”,又是个捉摸不定的命题。
“我也不知道……”
玛奇玛的声音很轻,像喃喃自语,但与她有些茫然的声音相悖的是她清晰的眸,她道:
“‘猿猴之手’会向夜行者收取它的代价,‘残页’被拼凑完成变成一本完整的奇迹之书,或许在许愿机器聆听它的书写者的那一瞬,夜行者就会被诅咒收取的代价扼杀也说不定,而港口黑手党和世界……安全地撤身?从容地毁灭?世界总是有着那么多的可能性,多到眼花缭乱。”
“一环扣一环的计划,真是令人疲倦呐。”
玛奇玛如此道。但她清冽的声音却有着难以言说的放松感,完全听不出厌倦了重重迷雾之中的争斗,反倒像斗兽场观众台上饶有趣味地观赏斗兽与武士对决的贵族。
太宰治没有情绪地看了她一眼,眼底晦朔不明,敌意又是空白的,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挪开视线,触到中原中也指间的戒指时微顿,没有再说话,只是站起身,修长纤细的手指点了点桌台,凛然地道:“这件事,我和中也会接手。”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周遭如下雪一般由异能构成的隐秘空间「密室」也悄然消散,这并非是玛奇玛主动地收起了它,而是属于黑衣青年的独特异能「人间失格」,有着将触碰身体的一切异能无效化的强大能力。
谦雅纤细的青年微微偏头,眼神示意侍从结单,玛奇玛也起身,对上前躬身、将客人引路到前台的侍从很是温雅地道:“这顿饭由我来请吧,太宰从东京回来,还帮了我的忙,接风洗尘是我应该做的事。”
说着,她从大衣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卡,侍从也很有眼色地伸手接过。
太宰治在一旁十分感动地看着那张卡,随着「密室」屏障的消散,他也恢复了爽
劣的性格,清俊优越的外貌露出笑时,引得周围的女性频频关注,青年抬指抵住下巴,做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看来那位占卜先生说得对,我落岸横滨后会遇到被女孩子请吃饭这种好事呢,这是我幸福的开始吗?”
“嗯,会是的。”玛奇玛肯定地点了点头,看向他的双瞳朦胧如烁金蒙雾却坚定不疑,语气稀松平常,宛如描述一个事实。
太宰治没再接话。
玛奇玛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她拒绝了太宰治送她回去的请求,这个邀请中总是客套占得居多,今晚的试探已经让二人都需要时间去思考和缓释。
其次是冷着脸的中原中也看起来已经受够了原本在他计划里的二人世界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电灯泡角色的太宰治了,他难得在少女干部面前不由分说地把两束花都抱在怀里,冷笑着牵着她的手离开了餐厅,留下一句:“既然有这么幸福的事了那么你一个人回去也不会觉得寂寞的吧太宰治。”
中原中也将她送到公寓楼下便很绅士地离开了,他甚至在楼下倚着跑车半开的蝴蝶门等待了一会儿,在看到楼层的楼道的灯光亮起后,才重新坐进跑车的驾驶位中。
公寓的管家将她送到电梯中,按下楼层的数字,玛奇玛抱着两束颜色不同的玫瑰花,在旁人看来,很显然才从旖旎的氛围里脱身。
并不算长的楼道灯亮起,赭发的少女从冰冷的电梯门里迈出,踏上柔软的毛毯垫,有些费力地把开得仍旧鲜妍的玫瑰花放在一个臂弯中,探上墙壁上的盲道指引扶手。
当她的身体倾斜,向前迈步时,却感到手臂旁传来清冽的清风,缄默轻柔地抚上她的臂膀,接过她手里的花束,声音低沉:“我来帮您吧。”
“龙之介君。”玛奇玛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她的声音,半个身子隐没在阴影里的黑衣少年面容冷峻,搭在花束根/茎包装上白皙的指节微微收紧,他的另一只手里提着装着蛋糕的礼盒,此刻面对她的询问,微松的肩膀竟有些无声的落寞。
“五十岚助理把蛋糕券给了我,我想或许您没有时间去取,但蛋糕时间久了口味会变差,所以我取了,把它……还给您。”他道。
原本准备下班的芥川龙之介收到有着粉色蕾丝边的蛋糕券卡纸时怔愣了片刻,五十岚鸣声提着公文包,看着手腕的手表冷淡地说玛奇玛估计没有时间再去取了,如果他有时间,就去取了自己吃掉吧,没有时间的话扔掉也没关系,玛奇玛干部不会在意的。
他站在琳琅满目的蛋糕店前,冷眸接过装饰精美的蛋糕,听着店员唧唧喳喳的琐碎谈话,无非是很羡慕他和蛋糕主人的感情,明明是一位眼睛看不见的少女,却能够如此上心地与蛋糕师讨论裱花的图案和甜品的味道,这份感情一定是弥足珍贵的。
她把蛋糕盒子系上漂亮的缎带,羡艳地问他们之间在一起多久了,那些小的矛盾也要好好地修复,赭发的少女对她说蛋糕是给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准备的复合礼物,希望品尝到蛋糕的人能够更加和谐地相处,如果让这样细心的少女伤心,才是本末倒置了。
显然,这位喋喋不休的店员误会了什么。
芥川龙之介无论是在贫民窟,还是加入黑手党都很少有人会这样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跟他攀谈,他冷峻的外表和生人勿进的气场在此刻却被某种不明的事物蒙上软化了,让她赞叹或许这就是小说里人美心善的盲眼美少女和寡言俊美的高冷总裁之间的爱情吧。
临走前,她还在拜托年轻的黑手党成员好好问问他的“女友”是否喜欢最终的味道。
芥川龙之介没有出声地把蛋糕券放在柜台上,良久,只道:“我会的。”
画面回到公寓楼的楼道里,他素来持枪的修长手指被长时间搭在指间的缎带勒得微微泛白,此时有些不适应地收了收指尖。
“你一直等到现在吗?”话题里的少女微微偏头,“晚饭也没吃吗?”
第53章 离别的礼物我明天就要离开横滨了
她的脸在楼道有些冰冷的灯光下却折射出柔软的弧度,浅金的瞳里看不出情绪波澜,但漂亮的杏眼微弯的弧度却给人一种缓释与温暖的信号。
芥川龙之介在平整领襟下的喉结生硬地滑动,道:“我也没有等很久。”
“进来吧。”少女的拇指按上指纹解锁的铜门,缓慢地拉开一道缝隙,从善如流地道:“站在外面很冷的,忍耐了很久吧。”
几乎没有人会对他用这个词。比起贫民窟衣不蔽体的冰冷陋室,这个高档到连楼道都装有恒温新风系统和地暖的公寓甚至可以用“舒适”来形容。
有什么需要忍耐的呢?
芥川龙之介迷惑地看着通往少女私邸的门缝,听到少女的声音,室内的智能家居已经亮起了橘调的暖光,斜斜地切割掉充斥着克兰因蓝的楼道。
好像通往了完全不属于他的空间一样。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了。胳膊旁边还搭着一只深灰色的小狗玩偶,鼻子顶着他的手腕,像在邀请他一起玩耍。
这里到处都是玩偶,各式各样的,小狗玩偶。
两束玫瑰花被随意地摆在玄关处的平台上,被圆环状的装饰灯照得有些孤冷。
玛奇玛正俯身站在他对面,腰间系着纯白色的围裙,缓慢地蹲下来,好奇地趴在纯白茶几旁,像个小孩子一样打量着桌子上的蛋糕盒子。
虽然她看不见,但她似乎很喜欢这个由店员的文字叙述构成的蛋糕。
芥川龙之介不动声色地把手边的小狗往一旁挪了挪,说实话他不喜欢这种动物,看在眼前少女的份上也只能够勉勉强强地共处一室而已。
公寓的装修还是像少女干部的办公室一样,充斥着现代极简的风格,但在一些细节的摆放上却平添了几分幸福和温暖的意味。
其实他也搞不明白什么是幸福和温暖,但一盆需要人侍弄的花草和缓慢悠闲游动的小鱼缸,就像是只会在电视剧和漫画里出现的那种温馨的典例家庭一样。
青年身体微微前倾,玛奇玛撑着下巴,听着他白皙的手指解开盒子上绑着绸缎、摩挲产生的细微声音,开口道:“我特意要了水果味的蛋糕,切开的时候,估计还会流出草莓酱的爆浆吧。”
被小心翼翼挪出的盒子盖露出漂亮精美的蛋糕来,主体黑森林巧克力涂面,点缀了覆盆子蓝莓以及草莓作为装饰,纯白色的奶油画了一个很漂亮的爱心,饶是已经在蛋糕店见过一次的芥川龙之介仍然觉得这样可爱的甜品甚至不忍心用塑料切刀切开。
“很漂亮是吧,龙之介君。”玛奇玛歪了歪头,像炫耀自己财宝的幼稚国王,眉眼弯弯,带笑的姣好面容上丝毫看不出难以窥见事物的遗憾。
寡言的青年沉默了一瞬,逃避什么一般移开了视线,拿起旁边赠送的一套蜡烛,低沉的声音难得带了几分温柔:“您要点蜡烛吗?”
他说出口后又有些后悔。点不点蜡烛,它散发出的温暖的光对眼前盲目的少女都与空气没有区别,怎么看都是多此一举的。
“好呀。”玛奇玛却很配合他说出的话,也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像其他能够看得见的众多少女一般拍了拍手,道:
“说起来差点忘了,我买的红酒早上启封后还没有喝完,现在的气氛正好,龙之介君帮我去冰桶里拿过来可以吗?就在厨房旁边的小矮桌上,烤箱旁边的橱柜里有玻璃杯,我们一起喝吧。”
芥川龙之介没再说什么,点点头,把蜡烛很轻地放回在桌台上,缓缓起身,开放式厨房那边的青空灯只亮了小半盏,和窗外的深蓝色夜色交织在一起,像梦幻的静谧精灵深林。
打开冰箱旁的恒温冰桶的盖子,最上头静静地放着一瓶年份特殊的名酒,被喝掉了一点点,等待着再次启封。底下还有一瓶未启封的低度数香槟。
出于少女纯粹的喜欢在平时喝点什么的习惯,冰桶里总放着些要喝的存酒。
他伸出手,准备弯腰拿出红酒。半个身子埋在冰块堆里的红酒瓶身冰冷又带着露水,让他握住的指腹微白。
“龙之介君。”少女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听到少女呼唤的青年松指,凝结的露水在他的指尖留下一层水渍,他没有迟疑地回头,答道:“怎么了吗?”
“砰——!”
有什么从胸膛穿过,在心**开血雾,随即是冰冷又艰难的呼吸和胸口炽热的液体淌下。
被击中了——从身后的位置。
青年僵硬又有些不可置信地垂眸,却只看到一束缓慢绽放的血色玫瑰从心脏处伸展,藤蔓顺着衣襟的缝隙攀爬至他整个胸膛,还带着有些烫人的温度。
容貌冷俊、面色白皙的青年被缓慢生长的艳红的玫瑰包裹着身躯,纯黑的中长款修身外套和黯淡的深绿藤蔓交织在一起,让他站在月光和夜色下,像从古堡里被惊醒的血族公爵,带出惊人的姝色美感。
地上散落开一面玫瑰花瓣做成的屏风。
真实到好像在另一个时间线发生过的体感依旧残留着,让他又多了一个距离死亡极进的时刻,不同的是这此是建立在完全松懈甚至于信任的场景下。
“我准备了给你的惊喜,作为离别的礼物。”身后的玛奇玛后仰靠在沙发上,手上还保持着开枪的手势,越过一只纯白的萨摩耶玩偶,对他沉稳地遥声道。
“离别?”芥川龙之介沙哑又艰难地从喉中挤出一个质疑词。
青年还有些不适应胸膛的玫瑰,它有些刺人,但算不上疼痛,不妨碍他从没有驱散开来的惊愕中精准地捕捉到少女口中的重点。
低下头,他又不知道该拿心脏口还在绽放的玫瑰怎么办,它没有和自己的血肉相连接,看起来那么脆弱又易碎,搞不好稍微触碰就会凄楚地落下花瓣来。
但此时他甚至有些庆幸,这是一朵玫瑰。
青年也没有再深想它不是玫瑰会是什么事物,可恶的无害感让他选择了不要想太多的选项。
似乎感觉到被定在原地难以动弹的游击队队长的为难,少女仰面,伸出手臂搭在沙发上,语气轻松,“我花园的一角,短暂地凭依在没有土壤的环境里,拂掉它就可以,自己会消失的。”
芥川龙之介小心翼翼地把中间开得最大的一朵玫瑰摘下,随着他的动作,其余缓慢生长并绽放的玫瑰花和藤蔓都整齐地变成了莹黄色的粒子,消散在了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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