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岚鸣声记录:“玛奇玛干部(没有波动地)结束话题。”
她鲜嫩的纤手缓慢地探进指套中,小幅度地动了动五指,使手套更加贴合,低下身,探出双臂准备拿起箱中的魔具。
看着她沉默的侧脸,中原中也忍无可忍地深深蹙眉,突然大步上前,伸手锢住她正探出的臂膀。
“有什么事吗?中原先生。”
玛奇玛感受着臂膀上不容忽视的力度,没有怎么反抗,只是平静又疑惑地望着中原中也带着愤懑的蓝眸。
她抬起手,制止了一旁想要上前阻拦中原中也逾矩动作的下属,安静地示意眼前的少年继续说。
“我不理解,不过一个来源不明的异能组织,一定要使用这么高规格的魔具来达成如此急切的目标吗?玛奇玛大人。”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中原中也缓慢又清晰地咬字,不耐的语气里有着烦闷的隐忍,看着她依旧平静眉眼,他突然感到了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玛奇玛看着他垂在眉间的一缕末梢微卷的长发,眨了眨眼,意味不明地从喉中发出一个“唔”的单音节,承着他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缓缓起身。
她声音毫无波澜,耐心得像在念诵祷文:
“秘钥宝库的魔具众多,我本可以选择更温和的方式来追寻对方的踪迹,但我没有这样做。太慢了,等到缓慢如游丝般的魔力牵上敌人的小指,我们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损失。”
“事事都要付出代价,而‘立行’一事的性价比最高。”
“仅此而已。”
中原中也显然对此回答并不满意,他依旧不能理解为何立刻、马上就要获得适才撞击案的情报,从对方的武装规模来看,他们显然不具有一夜之间覆灭港口Mafia的能力。
就只是为了这点可以循循渐进的情报收集不惜使用“猿猴之手”达成目标吗?所谓要付出惨痛代价才能使用的三个愿望,都是为了港口黑手党的未来吗?
什么样的未来,才值得让她这么坚决?
他的疑问化作他手掌下意识微曲的动作,感到冰凉的手正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汲取她温暖的体温,像要被拖入糖浆熬制的漩涡一般。
中原中也莫名地耳梢发烫,弯曲臂肘,连忙准备收回手。
感知到他撤离的意图,玛奇玛轻轻地抬起双手,从两旁覆在他收回一半的左手双面,缓慢地收拢,像贝壳嵌住内里的贝肉,传递去稍显温吞的暖感。
被圣水浸泡过的手套贴合着它主人的指节,粘稠的、湿润的,与他的肌肤接触时如戳破一颗完整的温泉蛋,流出稍暖的糖心蛋黄液。
明明力度连捏碎一颗金桔、使其中汁液流出都做不到,但却能够不容反抗地覆盖着他的掌面与手背,牵引着他的手逐渐拉近,直到按在她心脏之上才停下。
“中也君。”她稍稍用力,笃定地念道。
太近了,中原中也甚至能够感受到她胸腔连接到喉咙的声音震动。
安静的空间里,掌下的心脏正有力的跳动,规律的节奏隔着柔软如威风蛋糕的胸脯,鼓动他的手心,顺着骨骼与脉络,比雷霆还震耳欲聋、比吟咏还轻巧如风。
玛奇玛直直地望进中原中也的琥珀般的湛蓝眼眸,仅仅是注视,就有着拖拽着目光、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
她用一种宁静安详、读一本童话书的语气轻松地道:“我的异能「织女」告诉我,死亡的红线已经系在了我的心脏中央,随着颜色的加深,很快我就会死去,或许就是明天。”
随着她的言语渐进,中原中也全身燥热流动的血液一点点地变冷,看着她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神情,他脑内短暂地空白,只能够机械地听着少女继续道:
“我不知道另一头连接的是什么,但斩断它是让我活下去最好的办法。”
“猿猴之手是最锋利的镰刀,在死亡面前,我不会在乎比之更轻的事物。”
“感受到了吗,折断猿手之前,我只说给你听的私心。”她突然松手,煎熬人、如同要炙烤内心的热源从他掌心褪去。
“中也。”凑近他耳边的玛奇玛呢喃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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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一:
坂口安吾:哈哈哈,没听见没看见,现在起我是聋哑人捏
五十岚鸣声:认真记录“玛奇玛干部为了防止中原中也干涉行动,于是开始干扰他的行动”,开始给自己洗脑我只是个记录员这是我的工作。
小剧场二(番外):
中原中也:(看到玛奇玛在浏览音乐软件)您也喜欢听歌,您喜欢什么类型的音乐呢?
玛奇玛:(随便看一眼坂口安吾的历史歌单)随口道:“《初音未来的消失》”
中原中也:……真的吗
“不……”
中原中也下意识地吐出一声呓语,那重不时重现的危机感重新笼罩了他,有声音在说:不要接受,会有坏的结果。
眼前的一切和内心的警告抵抗交叠着冲击、折磨他。
玛奇玛贴近他耳畔的时候,中原中也瞳孔紧缩,紧紧蹙眉。
明明还残留着温热触感的手面已没有任何事物贴附着,他依旧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这时他才明白,此刻有节奏的律动的源自于自己胸膛中那颗诚实的心脏。
冷峻俊秀的候选干部压唇,抬起手,修长的五指并拢,贴在俊秀的眉眼上,轻轻覆起,遮掩自己的失态。
没有什么与女性的暧昧经验、唯有的异性恋爱知识还是通过粗略瞥过的枯燥无味的偶像剧得到的中原中也难得迷糊。
她的行为是什么意思呢?单纯地告诉我即将要死亡的事实,还是希望我替她使用“猿猴之手”保住生命的真正意图加以保密呢?
或许这件事情都不是秘密。
一个她说出的“非做不可的理由”携带着某些浑浊不清的、莫名使人变奇怪的东西,不由分说地从唇舌间灌进了他的心头。
明明是例行还带着疏离的话语,却可以使心脏跳得如此之快,连舌底都还残留着心头溢出的苦涩微甘的味道。
搜寻着与“施加给我的暧昧”相关又背道而驰的形
容词,甚至被情绪风暴的后遗症灌注得充盈至极,甚至令人想要呕吐。
只是……单纯地想要我聆听她心脏的声音吧。
中原中也如此想着,缄默着、无声抵触着选择了不解风情和不自作多情的方案。
看着指隙泄进的斜阳霞光,中原中也脑内的思绪也被浑浊的搅动,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低弱的烦恼,艰难地道:
“请不要这样,玛奇玛干部。”
Mafia的候选干部在工作上果断直接,手段冷酷如雷霆,他的属下经常会忘记他如此年轻、甚至可以用“成熟的少年”来形容的事实。
被晚霞染色的他轻轻遮住自己的双目流露出的几分茫然与失措,赧然的慌张袭来的时候,又被强装镇定的冷酷代替。
玛奇玛没有感情地欣赏着这一幕。
让冷峻的事物露出脆弱的一面并不能够取悦她,温暖或是摧毁某人坚硬的防线也让她觉得索然无味。
暧昧的事、危险的事、令人尴尬的事在她眼里本质没什么两样,就算被触动也微乎其微。
她观看任何源于感情而衍生的事情就像查阅一部老旧的电影,人类不断地循环这些事物,像病毒一般连锁式地传染给其他人。
整个人生中,没有被什么特殊感情淹没的玛奇玛平等地看待这一切。
“好的。”她平淡地道。
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中原中也撤下遮掩在半阖眼眸上的手掌,惊醒一般恢复了正经的神色。
只有尚未褪去微红的脸颊还趁着朝霞,淹没在他冷静下来的情绪里。
他把话题转移回来,尽量不提及适才太过于亲近的举动,道:“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对于……那条线。”
明明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但只要想到眼前被晚霞晕上朦胧美感的少女,会以某种凄惨的方式死去,甚至突然到他连这件事的存在都不会及时知晓,中原中也就低落又懊恼。
“或许有吧。”玛奇玛漫不经心地接过五十岚鸣声递来的记录大纲。
她一边翻阅着记录,一边没有抬头对面前的候选干部道:“比如对方突然暴毙在要来杀死我的路上、明天世界就被洪水淹没,亦或者谁能够代替猿猴之手来保护我。”
玛奇玛没有波动地扫过记录面板上五十岚鸣声写下的最后一段文字:“中原干部不解风情以对,大概率以无视装不知道掩盖自己干涉任务失败的事实。”
顿了顿,又伸手还给她兢兢业业的部下,随口点评:“写的挺好的。”
五十岚鸣声感受到她暂停的意味,把笔卡在平板旁的凹槽中,按下了暂停记录的屏幕区块。
中原中也有些意外地道:“保护……”
玛奇玛身为Mafia的五大干部之一,黑手党内部比她的地位更高的人屈指可数,虽然目前他并不清楚她是否还拥有其他的异能,但根据对方组织的目前实力来看,并没有能够正面碾压式击败Mafia的条件。
除了……操控那辆神出鬼没、踪迹莫测的吉普车背后之人。
想到这,他的眸色暗了暗。
“你相信命运吗,中也君?”看出中原中也的顾虑,玛奇玛把手套生起的褶皱捋平,平静地道:“我的异能「织女」能看到指定的人生命濒危时系着的生命线,包括我自己。”
“而我即将到来的死亡与我自身的实力并无关系,「织女」织出的死亡之线只能借助外力来破除,杀死被连接者的大部分都是命运般的诅咒与意外。”
“就像我使用我的异能斩断它系在芥川胸膛之上一样,被他人阻塞停滞时‘线’从不会兴风作浪,但毫无阻拦地搭在它终点的胸膛时,却会将数不清的灾难结果悉数运输。”
少女干部将手指轻轻搭在胸膛上,纤长的指节打着旋,虚虚地做出捋起一根看不见的线,并在指尖缠绕一圈的动作。
“苛刻的条件,自我无法逃离的宿命。”
她垂眸,看着食指上搭着的无形的线,若无其事地道:“这样深的颜色,看来我对杀死我的人和事,一点情报与预兆都没有掌握呢。”
玛奇玛脸上没有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恐惧,赭发的少女所拥有的异能构成了窥见未来与所谓命运的桥梁,它们高高地横亘在死亡长河之上,当看见站在桥上的行人看清对岸的一刻,也走在了长桥的正中央。
“不。”
“我会保护你。”
坚定清澈的声音从身前传来,其中的纯净与善意如清冽的清泉,让低头不知在思考什么的少女干部抬起头来。
玛奇玛指尖微动,纤细的手腕婉转几下,与缫丝纺线的织女把抽出的蚕丝卷在架上的动作如出一辙,赏心悦目得如在空中描绘术式。
看着她将那根看不见的红线收起的动作,声音的主人言语里有些对说出“保护宣言”的不适应。
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更像在对Mafia候选干部身份的自己说道:“我会保护您。”
他没有问为什么不可以有其他的人来保护她,森鸥外、五大干部、芥川龙之介、坂口安吾、五十岚鸣声……这些名单甚至没有在他的脑子里过过,当他看到她微低的眸时,只有从未体会过的被期盼、想要被信任的温柔感受袭击了他。
没有强制性,甚至可以用替代选项忽略的脆弱,却如同缠绕一圈圈的线一般,在中原中也心上逐渐收紧。
或许,她对我也有着一丝的期盼。
这样自作多情地想着,对更适宜对更弱小的对象吐出的话语,生硬地凭依少年的意愿对他的非直属上司说出。
玛奇玛将手从胸前放在后臀上,肩膀放松,波澜不惊地看着眼前的赭发少年,没有惊讶或被触动的表情,但中原中也却从她的眼里看到了莫名的温暖,如冬日和煦不凛冽的温风。
“既然宿命不可以被自己改变,与其使用那只效果不明的‘猿猴之手’,”中原中也喉结滚动,下定决心一般道:“我会斩断那根系在您心脏上的那根看不见的线。”
玛奇玛定定地看了他数秒,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情绪莫测,读不出来她此刻的真实想法。
五十岚鸣声把卡在凹槽里的笔又拿出来,发出现场唯一的清脆“咔哒”声。
现场的记录员把面板点开,写道:“中原先生直球玛奇玛,少女干部沉默对告白(指保护这件事)。”
缩在他身后、斜视平板的坂口安吾闭上了眼,决定把这次的魔具使用记录按照最高级机密封存,并在首领和玛奇玛观阅后藏入深阁,任何人不得查看,尤其得加个“中原中也不得启封”的封条贴在文件袋上。
电子档的密码就设置为“横滨爱情故事”的英文缩写,使所谓不知情者望而却步,偷也不到。
这样至少可以保住我可怜同事的性命。坂口安吾满头黑线地想。
四周安静了片刻,玛奇玛突然轻松直接地开口:“好啊。”
“关上箱子吧,安吾。”她道。
感受到自己即将被使用的使命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箱中的“猿猴之手”释放出更加浓郁、甚至于呛人的檀香与糊味,却在玛奇玛话音落下之后被松散的咒文长书缠绕包裹起来。
枯瘦的猿手微微弯曲小指,用尽最后尚未被封存殆尽的恶念想要进行发动,回答它的是下一秒面无表情的横滨情报员动作迅速地把特制的、篆刻满符咒的金属箱重重压紧,彻底将它封在了箱子里。
“怎么,这么简单地……”被答应得太干脆、以致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中原中也怔愣地顿住,有些结巴地道:“就这么决定了?”
本来以为她还会拒绝一番,但少女干部在他说话态度稍加强硬面前,顺从地相当爽快。
就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在等着我的开口。
“因为我相信中也君。”玛奇玛倚靠着渐起的夜色缓缓道。
中原中也这才发现,天几乎已要黑透了,夕阳渐渐被地平线吞没,与墨蓝夜幕的交接处溢出渐变的绀紫色。
吞没了太阳残留的赤红,好像也吞没了我。
收起心中那一点奇怪的感受,中原中也看着合拢贴上封条的金属箱,对魔具的抵触与不适感消退许多。
玛奇玛摇头示意五十岚鸣声将记录收尾,对适才发出骑士宣言一般的候选干部道:
森首领告诉我,在我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之前我不可以死去,至少也要用猿猴之手许一个活下去的愿望,顺便用剩下两个愿望替Mafia驱逐前路的杂碎,实现更进一步的目标。”
——确实是森鸥外这位首领能够说出来的话呢。
一旁埋头把记录填补完成的五十岚鸣声一边写字一边心想。
忙碌一天的少女肩后编织整齐的麻花辫散出几缕游发,掠过鬓角,勾在她的唇边,若有若无地添加了几分朦胧的暧昧美感。
她把夹在唇间缝隙,抽出时已被浸润半截的游发往后捋,别在耳后,温柔地道:
“既然中也君许诺说要替我斩断它,那么猿猴之手也就不再需要了,我看到了你的决心,织女的线也为你而颤动,所以违规也不要紧,我尊重你的想法,无论不再使用魔具,还是保护我。”
“暂时地成为我的剪刀吧,中也。”玛奇玛道:“比魔具更加令人畏惧,甚至连死亡也退散的利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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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电话沉底横滨湾
夜幕中,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行驶在城市的高架桥上,两边是向后倒退的霓虹灯,在线条流畅的车身上反射,如被模糊拉长的星海镶嵌在蓝夜一般。
忙碌一天的少女干部坐在后座,耳麦里连接着通往首领办公室的专线。低头看着平板上的记录内容。
“真是太危险了,听芥川说你们下午在甜品店遭到了袭击,呀,我是真的很担心你呢。”
有着成熟低音质感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虽然说出来的是安慰的话语,但很容易听出来是没有任何温度、仅仅浮于表面的东西。
姗姗来迟四个小时的问候电话显然不那么地有诚意,玛奇玛没有怎么建议,淡淡地道:“多谢您的担心,森先生,我很好,并没有受伤。”
入秋的晚间还有着挥之不去的闷热,车内的空调散发着冷气,驾驶座的五十岚鸣声不动声色地将空调调节到相对合适的温度。
Mafia首领森鸥外的声音含着笑意,温和地道:“我听说玛奇玛你没有使用‘猿猴之手’,是吗?”
玛奇玛表情如旧,指腹滑过填充满文字的屏幕,开口道:“是的,我觉得已经没有使用的必要了,坂口安吾今晚会把它归还于顶楼的仓库去,还麻烦您查验过目入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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