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桉跟萧海已经换上了潜水服,那如坐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上,看着他们准备下水。
几人听到楼上甲板的脚步声,纷纷抬头看过去。
夏悠悠挣扎着下了地,靠在甲板栏杆看向他们。
“要不要去深一些的海域?”这边都是礁石,鱼类很少,也没有虾。
曹桉冲她点头,见她脸上有疲惫,不满的瞥了一眼戚司灵。
戚司灵摸了摸鼻子,眼神闪躲了下,便跟夏悠悠转身去了操作室。
过年那会儿两人在这里的荒唐还历历在目,夏悠悠咬牙狠狠瞪了一眼身后的男人,走去将游艇启动,开向深海区。
戚司灵从后面搂住她,“乖,不生气哈,等下你跟嫂子在那躺着,我给你抓大龙虾吃。”
夏悠悠撇了撇嘴,“哼,我哥也会给我抓,萧海哥也会给我抓。”
意思就是用不上你。
“他们抓的没我抓的大!”
“哼,那就比比看啊!”
戚司灵将下巴架在她的头顶,看向远处,突然想到那天她也是这样在海上开着到处找什么。
“你上次是要带我去哪里?”
夏悠悠一愣,随即脸上一热,连带着耳朵都红了!狠狠用手肘往后顶了下他的腰侧,“不准问!”
哼!福利都没了,现在问是不是有点晚了!
她的不对劲,让戚司灵更加好奇。
但见她有些恼羞成怒,只以为是那几只‘街溜子’的问题,便没往深处想。
后来他无意中得知自己被取消了多次的福利,恨不得捶死自己!
在平稳的海面停下,戚司灵已经穿好了潜水服,跟夏悠悠往后面去。
三人下了海,那如跟夏悠悠两人就有些闲的无聊了。
两张躺椅放在一处,夏悠悠侧身躺着,手肘撑着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她隆起的孕肚,脸上露出慈爱的神情。
那如看着她,“你跟司灵没怎么不要一个?”她还不知道两人的打算,只以为是夏悠悠年纪小,还不想生。但看她这么稀罕自己的肚子,又好奇的不行。
夏悠悠摇头,脸上并没有失落的表情。
“戚哥说我心脏不好,他不想让我生。”说完解释道:“他母亲就是因为心脏病,生他后去世了。”
那如恍然,握住她的手想给予安慰。
夏悠悠冲她笑,“没事,我其实也觉得生不生无所谓,可能是因为还没有见到过小宝宝的样子,所以没感觉。”
“现在你跟哥哥有了孩子,等生下来,我先适应适应,若是觉得有趣,再跟戚哥商量着来。”
那如点头,“嗯,不生也没关系,我跟你哥的孩子,以后也是你的孩子,我会教他以后好好孝顺你的!”
夏悠悠被逗笑,“你可别,你们才是亲生父母,我就是他的亲姑姑,他亲我,我高兴,他若是调皮捣蛋,我也爱,反正顺着他的心意来,可千万别给他强加思想。”
那样可能会适得其反。
缘分这个东西,不能强求。
不过,她也相信,哥哥的孩子,一定不会讨厌自己!
那如觉得这样的夏悠悠真的活的很通透,小小年纪,比自己看的还明白。
话题有些沉重,夏悠悠转移道:“你这都五个多月了,等到农历十月份,就要生产了。”
“嗯。”那如笑,心中有些憧憬起孩子生出来的样子。
“他肯定像我哥!”夏悠悠笃定。
“为什么?”
“妈妈说,他们曹家,都是这样!”见那如不解,又跟她说起妈妈跟自己说过的话。
“妈说,哥哥的父亲,以前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跟他爷爷就是一个模子。再往上一辈,还是一样的体型跟脸型,所以……”
她无奈的抚摸着那如的肚子,“小宝贝,你可争点气,多遗传遗传你妈妈的好相貌,若是像你爸,长得那么凶,小心找不到老婆!”
那如哭笑不得,“这才哪到哪,找老婆都要二十几年后了!”
“诶,我这不是替他着急嘛。你长的那么好看,若是不像你,多浪费基因啊!”
那如实在是被逗的不行,捂着肚子笑的开怀。
不过。想想象自己的奶娃娃,再想想象曹桉的皮小子……
孩子,争点气,还是像我一些吧!
两人的腹诽曹桉并不知情,在海里跟戚司灵收海鲜收的不亦乐乎,遇到好几个虾群,全都收进了空间。
等到上来,躺椅上已经没了两人的身影。
曹桉先一步撑起身体上岸,快步走过去,拿起躺椅上的对讲机。
“小如,悠悠,你们在哪里?”
“在做饭呢。”
对讲机里是那如的回复,曹桉这才放心,放下对讲机,回身跟戚司灵一起将萧海拉上来,又将装了大龙虾的一串串网袋收进空间。
三人就地脱下潜水服,擦干身上后穿上衣服往船舱里去。
夏悠悠简单炒了几个菜,见他们进厨房,忙把那如赶出去。
“嫂子,你出去,这里油烟多,不用你陪着。”她都劝了好几次了,就是赶不走。
曹桉闻言把人拉走,戚司灵留下拿出大龙虾放到蒸笼上开始蒸。
“我来吧。”从她手中接过锅铲,搂着她的腰挤到了一边,开始翻炒。
夏悠悠只动了一步,从旁边拿了盘子,“可以了,装盘就好。”
“嗯,我来,把盘子放着,别烫到你。”
两人合作,把饭菜都端出去,放在了沙发边的饭桌上,萧海进去拿碗筷装饭。
等龙虾蒸好了,五个人,一顿简单的中饭,在海上开吃。
接下来,在海上又玩了好几天,夏悠悠带着那如回京城。
三个男人留在鹏城,曹桉还要过几天再回去。
戚司灵紧紧拥抱着夏悠悠,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不舍的在她耳侧亲了又亲,最终不得不把人放开。
看着升起的飞行器,曹桉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无奈叹气。
希望时间再快点,悠悠能将计算机技术教给严苛后,跟戚司灵结束这异地婚姻。
别说小夫妻两煎熬,他跟萧海都看着不是滋味。
1980年,12月23日,农历十一月十七日。
那如凌晨三点在睡梦中破水,沾湿了曹桉的裤子,将他吓醒。
看着床上湿了一大片,曹桉惊起,迅速收拾自己,叫醒了前院的刘慧,又让她给在华大的戚司灵跟夏悠悠打电话通知。自己则给一进院那边的岳父母打去电话,这才将还在睡梦中的那如抱起来,帮她把小裤子换下。
那如迷糊醒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曹桉压下心头的紧张,用被子包住她,抱起就往外走。
刘慧通知了夏悠悠后,就拎起早就准备好的待产包跟上。
安海工厂今年来已经成功生产出了越野汽车,曹桉把人抱到后座躺下,才安抚道:“小如,别怕,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那如这一路已经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心中紧张,又被他一句话安抚到。
冲他笑了笑,“好。”
她给予了这个男人所有的信任,一切都交给他。
曹桉心里沉甸甸的,俯身虔诚的吻了吻她的唇瓣,快速下车,扶着母亲坐进去陪着那如,自己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开向一进院。
接上了那如母亲,那如父亲骑上自行车跟在了车后面。
戚司灵回华大有好几天了,鹏城那边暂时交给了萧海。知道那如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刘慧要陪着那如生产,夏悠悠一个人在华大,他不放心,所以跟萧海交代一声,就回了京城。
睡梦中突然接到那如临产的电话,便叫醒了夏悠悠,两人一起开着车往市区去,半道上还接上了刘慧找的保姆,一个小时后赶到了医院。
医院还是那个医院,那如已经进了产房。
曹桉坚持要跟进去,他一脸凶相,没人敢拦他。索性,里面没有别的产妇,医生便由着他去了。
产房外,刘慧跟那如母亲手握手坐在长凳上紧张的等待,那如父亲则在走廊上来回踱步,焦急的不行。
戚司灵跟夏悠悠焦急的赶来,身后跟着保姆,两人上前询问情况。
“妈,怎么样了?”夏悠悠喘着粗气,因为冷,整个小脸被戚司灵用围巾包裹的严严实实,那双担忧的眼睛露出来。
刘慧起身,心疼的握住她有些冰冷的小手,“都说不让你来了!”
“不来不行,那可是我哥的孩子,我嫂子在过鬼门关呢!”所有人都让她不要来,都知道她怕冷。但是她坚持,不告诉她,她跟谁急。
那如是曹桉的爱人,夏悠悠跟她既是朋友,也是姑嫂,不来守着,她不放心!
众人拿她没办法,只能给她把保暖措施做好。
戚司灵将自己身上带着温度的大衣脱下,又给她裹了一层,这才重新问了一句。
“怎么样了?”
“还不知道呢,你哥跟着进去了!”刘慧紧张的手心冒汗,重新看向产房。
那如母亲走过来,“这曹桉进去没关系吗?”华国人讲究产房是污秽的,男人进去要倒霉。也不知道亲家母会不会介意。
刘慧知道她心中所想,重新握住她的手安慰,“没事,他是孩子的爸爸,小如的丈夫,看着孩子出生,就知道小如帮他生孩子吃了多大的苦!以后,就会更疼他媳妇。”
那如父母心中感动,感叹闺女找了个好婆家!
戚司灵把夏悠悠搂到怀里,用滚烫的手帮她暖着双手。
产房里,那如的产道开的慢,开始只是细微的疼,但曹桉使劲握着她的手,便感觉手上的疼,比开产道还疼上些许。
那如回握他,“别紧张,我现在还不疼。”
曹桉红了眼眶,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
唇角僵硬的勾了勾,“不紧张,我就是心疼你。”
那如笑,心中甜蜜无比。
一旁做着准备的医生护士,新奇的互相看了又看。这丈夫跟进产房的,还是头一回呢!
夫妻俩恩恩爱爱的,在这个年代,还真是特殊的存在!
医生给那如做了指检,“三指了。”
那如熬过一阵宫缩,长出了一口气,曹桉帮她拭去额上的汗。
医生看了眼时间,“六点了,预计十指可能要到上午十点,家属去外面弄点吃食来吧,让产妇吃了,等会好有力气生。”
曹桉闻言起身,但想想又坐下,跟护士道,“麻烦帮我去外面说一声,会有人准备的。”
那如哭笑不得,“你去吧,我这还早呢!”
“不!”曹桉执着的不肯动,“司灵跟悠悠应该都过来了,咱爸妈也都在外面,用不着我。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陪着你!”
一句话,把产房里的众人说的窝心,那如更是红了眼。
曹桉用大手抚上她的小脸,刚才因为宫缩的疼痛,脸上已经隐隐有些发白。“媳妇儿,不哭,你男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会陪着你,除了不能帮你受生子之痛,任何时候我都会陪着你!”
那如的眼泪沿着眼角落下,隐入发间。
“好。”得夫如此,她真的太幸运了!
外面很快送来营养餐,这是夏悠悠早就准备在空间的吃食。趁着所有人在听护士的交代,传送到了戚司灵的空间里,让他去外面跑了一趟。
曹桉喂那如喝了一碗虾粥,又吃了两个虾饺,确定她吃不下了,这才将剩下的都吃进自己肚子里。
他也要保留力气,陪着那如打赢这场生子战!
又一阵阵痛袭来,那如没忍住疼的闷哼出声。
曹桉忙抱住她的头,捧在怀里焦急的等待,心里恨不得自己帮她痛!
两人亲密的动作,让护士们看着为之动容,她们都是还没结婚的小女孩,以后遇到的男人是什么样的,谁也不知道。但是,这个叫曹桉的男人,绝对是世间少有的存在。
时间一点点的煎熬着,那如的宫缩阵痛越来越频繁,本来一分钟一次,现在三十秒一次,最后没有了间隔。
曹桉紧握着她的手,给她传递着力量。
那如一阵疼过一阵,跟随着医生的节奏,一点点的用力。
疼哭了,曹桉帮她拭泪,疼累了,曹桉给她传递力量。
那如只觉身下一阵胀疼,大叫一声后,终于松了这口长气……
早上九点三十八分,随着那如一声痛呼,医生一巴掌拍在胖乎乎的小娃娃屁股上。
“哇哇哇~~~~”
婴孩的啼哭,产房外的人,笑着笑着就哭了。
曹桉抱着那如,一滴男人泪落在那如脸上。
“媳妇儿,辛苦了,我爱你……”
那如虚弱的抬手,在他腰侧轻拍着安抚。
“男孩,六斤八两。”医生是过来人,把孩子交给一旁的护士后,笑着看着这对恩爱夫妻,“胎盘顺利娩出,好了,孩子生了,要不要上节育环?”
曹桉猛地抬头,对上医生的眼,“不上!”
医生脸色一变,刚还觉得这个男人是个好的,没想到儿子都生了,还不上节育环,是想让自己媳妇再生?
那如见医生误会,忙拖着虚弱的身体解释。
“医生别误会,我们是华大的学生,现在已经研发出了避孕针,等我身体恢复,到时候会直接埋线避孕,节育环用不上。”
产房里的众人这才恍然。
避孕针啊,她们都知道,确实是华大的一个学生研究出来的,目前还在宣传阶段,没想到这个产妇马上就能埋线。
医生这才满意点头,“好,那收拾收拾准备出去吧。”
曹桉这才起身,帮那如垫好柔软的纸,穿好裤子,重新用被子包裹起来,确定孩子已经收拾好,抱起她就往外走。
护士抱着孩子跟在他后面,羡慕的看了眼怀里的孩子,他有个又高又壮的好爸爸。
产房外焦急等待的众人早就听到了动静,看到产房门打开,纷纷围了上来。
“小如,怎么样?还好吗?”那如母亲泣不成声,强忍着心疼上去摸着那如苍白的小脸。
“妈,我没事的。”那如冲妈妈笑,又看向爸爸,还跟婆婆安慰一句,“孩子没有折腾我。”
“不管孩子,现在你最重要。”刘慧也心疼的看着她疲惫的脸,“桉子,快抱她回病房,别冻着了。”说完将早就准备好的帽子帮那如戴上。
夏悠悠跟戚司灵没有上前,现在不是他们该关心的时候。
戚司灵小心翼翼从护士手中接过襁褓,俯身给同样被包成粽子的夏悠悠看。
“乖,看,孩子……”他心中柔软,怀里像是抱着稀世珍宝,小心小心再小心,确保自己的力度不会弄疼他。
“哈哈……”夏悠悠一看到孩子,就笑了。
“嫂子要失望了……”
“嗯?”戚司灵不解,抱着孩子跟她一起往病房去。
“上次我跟嫂子聊过,我哥基因太强大,生下来果然像他!”想起那如也满脸期待像她的孩子,夏悠悠真的不是幸灾乐祸……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就是那身形,绝对是跟曹桉像了个十成十!
戚司灵闻言细细看了下襁褓里的孩子,“你从哪看出来的?”宝宝皱皱巴巴的,身上还带了没擦干净的胎脂,哪里像曹桉了?
夏悠悠笑而不语,用手指点了点宝宝的小脸,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她也想生了怎么办!
那如被安顿在病床上后,戚司灵就把襁褓放到了她的臂弯里,让开位置让众人都能看到孩子。
那如父母担心过闺女后,看到曹桉的无微不至,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孩子身上。
刘慧也看了一眼,“孩子白白嫩嫩的,像小如。”
那如母亲点头,“肤色倒是像,但是脸像曹桉。”
孩子到底像谁,其实根本不重要。两位母亲,说的那都是人情世故。
曹桉坐在床沿,用温热的湿毛巾帮她那如擦掉脸上、脖子上的汗,这才抽空看了眼襁褓里的臭小子。
唉,他软乎乎的小闺女啊!
那如知道他心中所想,嗔怪的看他。
曹桉讪讪,将毛巾丢回盆里,拧干后端出去倒掉。
那如产子,有惊无险,皆大欢喜。
在医院住了两天,又被包裹严实,回了老宅那边。那边房子大,人手也多,连那如父母也被曹桉接过去一起住了。
戚司灵跟着忙前忙后了一个星期,便告别众人去了鹏城。
刘慧因为要忙着华大那边的餐馆,夏悠悠也要顾着华大的课程,跟她一起回了华大。
老宅有保姆,那如母亲也在一旁协助,晚上曹桉从工厂赶回来,那如父亲下班后也会过来。
在保姆的精心伺候下,那如坐了一个舒适的月子,脸上很快恢复了红润。
两位老爷子每天都会来看一会儿孩子,乐呵呵的一人牵一个小手,喜爱的不行。
十个小萝卜头也会安静的围着看孩子,纷纷跟那如说以后会好好带这个侄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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