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的老四身体不好也就罢了,你好歹也上点心,好好琢磨琢磨怎么将老四这身体养好!可本宫怎么听说,你最近是成日地不着家,天天往城外跑!城外是有什么稀世珍宝让你这个四福晋放心不下呢!嗯?”
面对质问,齐布琛没多话,只缓缓俯下身去:“儿臣知错,请额娘责罚。”
“罚你?哼,本宫不止要罚你,还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这个四福晋,你若是不想做,那就早日自请下堂,别到最后,丢乌拉那拉氏的脸!”德妃冷冷地警告道。
齐布琛缓缓跪下:“谨遵额娘教诲。”
“禁足半年,每日抄两卷经供奉佛前。”德妃也不再废话,“回去好好反思。”
说罢起身进了里间,大宫女上前,笑容不变的道:“奴才送四福晋出去。”
“多谢。”齐布琛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道谢,跟着人慢慢地往外走。
宝珠在殿外等着,早发现齐布琛情况不好的她一直悬着心,就怕福晋在德妃娘娘面前失了礼数,惹本就不悦的德妃更加生气。
如今总算将德妃应付了过去,她也顾不得自家福晋被惩罚了什么,第一时间上去扶住齐布琛,向大宫女笑道:“不劳烦姐姐了,您留步。”
大宫女也没客气,笑容一如既往:“福晋慢走。”
主仆两人慢吞吞地走出永和宫,宝珠想扶着福晋躲入阴凉处,但如今日头正正,这宫墙夹着的长长巷道哪里能找到阴凉处。
宝珠急的一头汗:“福晋,您还能撑住吗。”
齐布琛握着她的手很用力,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没事,走吧。”
就这般撑着一路从永和宫走到了顺贞门,才上了自家马车。
上了马车后,齐布琛说了一句“别声张,别请太医”后就晕了过去。
在马车上等着的宝环快吓死了,眼泪直流的问宝珠:“怎么回事,福晋这是怎么了?”
宝珠也忧心着呢,但她是同齐布琛一起出来的,好歹镇定些:“没事,福晋只是中暑了,没事的,肯定不会有事的。”
一路快马加鞭赶回府里,进了门就让人去请大夫,考虑才从宫里回来就请大夫会让人说嘴,宝珠还专门嘱咐:“别说福晋,就说是府里的下人不太好。”
谢寒山还算机灵,没有自己去,他如今算是福晋跟前的红人,外头许多人都认识,他若是去了,别人很难不想到福晋身上。
他吩咐了一个眼生的小太监去请人,对外的说辞是他病了,那这样请个有名的大夫也不会招人眼。毕竟宰相门前七品官,他一个福晋跟前的红人,嚣张跋扈些请名医给自己治病怎么了?
反正他也不用在乎对外的名声,只要主子明白他的忠心就好。
大夫很快被请来,看到病人换了也没说什么,像他们这样有点名声的野生大夫,见识的内宅龌龊可不少。因此只做什么都不知道,诊脉、开方子便是。
“病人这是暑热过度,脉象来看不算很严重,老夫开个方子,先喝三剂看看效果。”大夫说道。
虽然大夫说的不严重,但谢寒山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道:“烦请先生在府内留半日,等病人喝过药后您再给诊诊脉。您放心,今日您耽搁的诊金,我们都会给您补上。”
谢寒山这态度对大夫来说是有些冒犯的,毕竟这代表不信任人家的能力,但这大夫能肚子开药汤,人情往来还是很通的,因此也没恼怒,从善如流地留下了。
谢寒山亲自去煎药,宝珠等人也没闲着,给齐布琛物理降温,这法子还是早前胤禛发烧时齐布琛用过的。
等药熬好,喂着迷迷糊糊地齐布琛喝下去,看她表情舒缓了些后,宝珠几人才松了口气,出去告知谢寒山等人。
谢寒山高兴之余,突然想起一事:“坏了,我忘了让人去通知爷。”说着就要去前院。
“回来。”宝珠叫住他,说道,“福晋之前说过,不叫声张。爷如今正在办公,还是先别通知了,晚上爷回来也就知道了,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有齐布琛的命令在,谢寒山也就放弃了通知阿哥的想法。
喝了药一个时辰后,大夫又把了次脉:“好多了,再喝两剂,应该也就差不多了。”中暑本也不是什么大病症,不过大户人家向来这般小题大做,大夫也都习惯了。
谢寒山这才放心地放大夫离开。
喝了第二剂药后,齐布琛就清醒了,头倒是不晕了,只是四肢依然无力,身上也闷出了一身汗。
“备水。”她受不了身上黏糊糊的感觉,在宝珠等人的阻挠下坚持要洗澡。
洗完澡轻松多了,整个人很没精神的歪在榻上,想着今天这一出。
要说生气,齐布琛肯定是生气,无端地被人这样惩治,是个人都不可能不生气。但她心里更多的还是悲哀和无力。
悲哀自己老老实实地承受了,一点都没敢反抗。说到底,她还是怕、还是怂,怕皇权、怕这个时代的规则,怕当时反抗了德妃会迎来未知的打击,怕死,怕天大地大没有她立足之地。
无力于自己的妥协,因为她明白,这样的妥协以后还会有很多次;更无力于不知道该怎么反抗,不,她或许是知道怎么反抗的,毕竟屠龙术清清楚楚地在那摆着,将那头野兽释放出来或许就能将这天地倾覆。
但她不敢,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将其释放出来,而且如今的生产力水平,是否有能力将这头怪兽孕育出来。
她更加害怕的是,这个时代无法供养其生长所需要的养分,反倒长成畸形,届时带来更大的浩劫,让这片土地生灵涂炭。
她没胆子去承受那样的因果。
齐布琛苦笑,在心里嘲笑自己可真是自以为是,扪心自问一下,屠龙术自己认真研究过吗?就凭偶尔零星的听别人说几句,就以为自己掌握了这个大杀器吗?别搞笑了,便是当初的伟人,也不敢说能将这个杀器使用地如臂指使。
所以啊,齐布琛,认清你自己吧,你不过就是一个胆小还怂的普通人,老老实实缩着吧,苟着这条命,或许还能找到回去的路,否则就等着灰飞烟灭吧。
或许等有一天,你真的不怕死了,再去冲动一场吧。
第76章 随我出门
便是不在衙门坐班,胤禛依旧保持着一板一眼的作风,衙门什么时候下衙,他便什么时候离开工地。
下衙的时间倒也不晚,申时中而已,不过因为皇陵修在城外,回去的路途要晚些罢了。
即使如此,他也在申时末踏入了家门。
林长青神色颇有些不安地在大门处等他,这是很少见的。
胤禛蹙眉:“出什么事了?”
林长青将腰弯得低低的,走在胤禛侧后方,小心答道:“福晋今日进宫请安,快午时才回来,一回来,后院就请了大夫。”
“去请大夫的太监说,是谢寒山中暑了。”
这说法就离谱,当他林长青不知道谢寒山是什么货色吗?铁定的,这大夫是为福晋请的。
林长青猜到了,但不敢去问,更不敢跟自家爷直接说。
为什么?因为福晋是从宫里请安回来的,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儿还用问还用说吗?
胤禛脚步一顿,显然他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心下发沉,不知道福晋在宫中遭遇了什么,更不知道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想着宫中那些不动声色的折磨人的手段,胤禛心中就一阵发凉。
额娘,希望您……
胤禛脚下生风的往正院走去,几乎要奔跑起来。进了正院没管一院子请安的下人,也没等人通报,风一般卷入齐布琛所在的侧间。
齐布琛正在喝药,被他突然闯进来吓了一跳,药呛进了嗓子里:“咳咳咳咳。”
胤禛没发现是自己吓到了福晋,只当是下人们不用心伺候,一腔不知从何而起的怒火顿时喷薄而出:“不会伺候就滚回内务府去!”
他还倒打一耙!
屋里的宝珠等人哪敢辩驳,哗啦啦跪了一地:“爷息怒。”
胤禛更怒:“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先给福晋顺气!”
宝珠等人着急忙慌地起身,想要去给福晋拍背、端水。
胤禛却已经先一步上前,做了他们要做的,宝珠等人只得尴尬的立在原地,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胤禛轻轻地给齐布琛拍着背,又心疼又愧疚又怜惜的道:“慢着些。”
齐布琛无心关注胤禛在做什么,这次可比上次呛到口水严重的多,她只觉得肺都要被咳出来了,脸上满是生理性眼泪。
咳了好一会儿,这口气才算缓过来,齐布琛脱力般地往后一靠,都顾不得自己脸上的狼狈,只想先歇一歇。
胤禛本就再给她拍着背,见她好似脱力要往后倒,急忙手臂使力,将人半揽在怀里,轻声问道:“好些了吗?”
又看齐布琛脸上满是泪痕,转头冷着脸对宝珠等人吩咐道:“拿帕子来。”
宝珠早有准备,此时立刻上前递给胤禛。
胤禛回过头面对齐布琛又换了一副温和的脸色:“别动,我给你擦擦。”
齐布琛只觉得这一幕怪别扭的,赶紧从胤禛怀里起身,又抢过他手上的帕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两下:“我自己来。”
胤禛两只手在半空悬停了一下,才缓缓收回。
看着齐布琛擦完脸,胤禛嘴唇蠕动,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今日日头格外高,你可有…觉得身体不舒服?”
很想问齐布琛身体如何了,大夫怎么说的,在宫里经历了什么?很想问额娘对她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很想安慰她告知她不是她的错。
但,那是他的额娘,是他的生身母亲。作为他的福晋,额娘对她的一切行为,都是对晚辈的教导。无论是从婆婆对儿媳的角度、还是从德妃娘娘对皇子福晋的角度来说,都是正确的,都在法理上占着大义。
孝乃天道,百善孝为先,便是皇阿玛,对太后也是孝顺非常,他又如何能去暗暗质疑额娘的行为。
便只是有这样的心思,都是大不孝了。
而福晋,从宫里回来便病倒,在别人看来,这是对额娘的教导心怀怨怼,这是不孝!这对福晋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福晋肯定也是明白这一点的,否则没有她的吩咐,下人肯定第一时间就去请太医了,而不会想到要以别的名义请民间大夫来。
所以,他只能装作不知道福晋病了,另外找蹩脚的借口来关心。
齐布琛哪知道他心里这些百转千回,她回府之前就吩咐了不要声张,喝了药醒来后更是敲打了下人,让他们闭上嘴,连胤禛那儿都不要说。
人家是亲母子,这事儿说了又能怎样呢?齐布琛并不想去考验什么,她与胤禛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贸然试探只会让自己变成笑话。
因此这会儿也只当胤禛是没话找话,回道:“还好,是有点热,不过回来沐浴后好多了。”
胤禛细细打量她的脸色,发现确实只是有些不正常的红晕,才放下心来。
“对了。”被暗中磋磨这事儿不能说,但德妃明面上的惩罚还是得告知一声的,“今日入宫请安,因我没有照顾好你的身体,导致你身子虚弱,额娘有些生气,罚我禁足半年,每日要抄两卷经供奉在佛前。”
齐布琛的语气平淡,但胤禛心中却越发愧疚与疼惜,明面上的惩罚都这般重,暗中的惩治又该是何种模样。
他不敢想。
他有些后悔,不该以身体虚弱的名义去推拒秀女,他该想个更好的法子的。
本是想叫福晋看到他的诚心,却没想到反连累了福晋受罪。
都是他不够周全,以后,再做什么事,一定要考虑好所有后果才行。
胤禛暗暗在心中给自己定下规矩,面上也没忍住,对齐布琛愧疚的道歉:“是我思虑不周,连累了你,佛经我会抄。”
齐布琛看着道歉的胤禛,心下有些感慨,老实说,今天这一波她自觉跟胤禛没有任何关系。
胤禛是想害她吗?不是。相反,胤禛是将一颗心都掏出来给她,若不是心悦她,若不是以为她是因为秀女之事才拒绝他,胤禛怎么会拿自己的身体说事,去尝试与普世皆有的规则对抗。
他其实也是扛着风险的,但他没考虑自己,反而在向她道歉。
面对这样的心意,齐布琛真的觉得自己十分混账,她从始至终都在糊弄胤禛,她在玩弄别人的真心。
“你…你不必这样的…”齐布琛有些艰难的道,“这与你没有关系,不是你的错。”这样沉重的感情让她觉得压力很大,无力承受。
她怎么这样好,因他被罚,不怨怪不说,反还来宽慰他。
胤禛眼眶微酸,稍稍抬头,不想让福晋察觉到他的些微失态。
“好,我们不说这些。”不能辜负这份心意,“饿了没?用膳吧。”
鉴于齐布琛生病了,胤禛就没让将膳食像往常一样摆在堂间,而是摆在了齐布琛休息的这座榻上。
两人盘腿坐在榻上,分列案几两侧,四目相对。
齐布琛先避开视线,拿起筷子:“吃吧。”
按照规矩,齐布琛必须得等胤禛先动筷才能动,但两人此时没一个在意这个规矩,伺候的下人也都只当没看见。
中暑的症状还没完全消退,齐布琛的胃口并不是很好,胤禛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她尝试吃了几口,实在咽不下去,歉意地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见她实在吃不下,胤禛也不好勉强,只吩咐道:“让膳房多备些清淡开胃的,半个时辰给福晋送一回。”
“不用如此。”齐布琛无奈道。
对于他的大张旗鼓,齐布琛一直觉得有些接受不能,但尝试劝说过几回,胤禛却都是嘴上答应的好好,回头依旧如故。
这次也是如此。
胤禛解释道:“这几日天热才如此,等你胃口开了,就不必了。”反正这几日你是别想让我改变主意了。
胤禛终究才是四阿哥府真正的主子,当他不插手的时候,下人自然会乖乖听齐布琛的话,但当他表露出坚定的意志时,下人们听谁的无需多说。
更何况这种明显是对福晋好的事,下人们只会觉得爷这是在宠爱福晋,福晋推拒也只是不好意思,不会去想该听谁的不该听谁的。
认识到这一点,齐布琛便闭了嘴不再发表意见,胤禛则满意的回了前院。
这次中暑不算太严重,但齐布琛依旧被逼着在屋里养了三日。这几日的佛经,都是胤禛下衙回来后,模仿她的笔迹抄的。
不得不说的是,胤禛的模仿能力是真的强,齐布琛的字一直是在进步的,但他就是能连这种进步都模仿出来,达到齐布琛这个正主都分不清的地步。
三日后,齐布琛不愿意让胤禛再替她抄写,这只会让她觉得欠胤禛更多。
胤禛却不答应,两人争执一番后,最终各退一步,决定一人抄一卷。胤禛还想邀请齐布琛跟他一起在前院书房抄,被齐布琛拒绝了。
密闭空间里单独两人一同做一件事,齐布琛太明白这样有多容易滋生情愫,毕竟她曾经就是打着这样的目的,让胤禛教她练字的。
当初天真,以为能控制这种感情的程度,如今却是后悔都来不及,哪还敢再重蹈覆辙。
齐布琛的拒绝让胤禛遗憾,两人就这样各自在两个地方抄着相同的佛经。
没几日,就到了乞巧节,府里的丫鬟们都兴致勃勃的围在吉祥缸前,投针验巧,齐布琛也跟着凑热闹。
正当大家玩的热闹之时,胤禛回来了,将齐布琛单独叫进屋内,递给她一个包裹。
“换上这个,随我出门。”
第77章 七夕约会
齐布琛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看看胤禛,又看看手上的包裹。
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咽了咽唾沫,有些艰难地问道:“你要带我出门?”
“嗯。”胤禛点头,“今日是乞巧节,南街开了乞巧市,带你去瞧瞧热闹。”
证实了猜测,齐布琛反倒有些无所适从:“可…可我被禁足了。”
胤禛黑黢黢的眼珠子瞅着她。
我知道你在禁足,但我还是说要带你出去,你就不能乖乖地跟我走吗,咱们偷偷地溜出去,谁又能知道呢?非要把这事说出来,那你是想让我怎么回答你?
齐布琛非常神奇地读懂了他的意思,有些羞愧的低下头,扔下一句“等我一下”,匆匆进了内室。
虽然前阵子天天出门,但那都是跟着一大群人,而且都是为了办正事去的,很难有什么逛街的愉快感。说来,她来了两年多,还没见识过这时候百姓们是怎么过节的呢,基本上大一点的节日都要进宫去请安,累了一天回来晚上也没心情出去逛,这回说起来倒是沾了禁足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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