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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山河(寻找失落的爱情)


裴燕大惊失色,奋力伸手拉住裴青禾:“快些到我马上。”
裴青禾借着这一拉之力,翻身跃至裴燕身后。被射中马腹的战马重重摔倒。
如果不是裴燕及时伸手,如果不是裴青禾反应迅疾,此时裴青禾就要随战马一并摔落。
裴青禾后背渗出冷汗,面上半点不显,奋力策马高呼:“随我杀敌!”
距离迅速逼近,蒲奴没有时间放第二箭,冷笑着扔了弓箭,扬着弯刀冲过来。
裴青禾冷冷抽出长刀。
裴燕一声狞笑,先一步扬刀劈过去。蒲奴手腕一动,弯刀和裴燕手中长刀碰了个正着,发出极刺耳的声响。
裴燕右手震了一震,长刀竟然差点脱手。
眼见着蒲奴出了第二刀,裴青禾立刻扬刀迎上,为裴燕拦下一击。

蒲奴确实是世间罕见的高手,也是裴青禾生平所遇最厉害的强敌!
裴青禾手中长刀迅疾如雷,蒲奴的弯刀同样迅速,两刀不停在空中交击,各自手腕震动。
裴青禾面色肃然凝重,奋力挥刀不停。
殊不知,蒲奴心中也一样震惊。他是可汗帐下大将军,素有匈奴第一高手之称。他当然知道裴青禾的厉害,却自恃更高。没曾想,今日两人亲自交手,他竟丝毫没占到上风。
战场上主将争雄,其实并不多见。毕竟,做到一军主将的,麾下总有精兵强将,自己可从容坐镇后方,不必强行来拼命。然而,千军万马之前,众目所瞩之下,这一场注定了会被载入史册的主将之战还是发生了。
只要杀了他(她),敌军就会不战自溃!
裴青禾和蒲奴几乎同时在心里下了狠心,今日拼了半条命,也要将对方斩落马下。
蒲奴在马背上如履平地,不时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裴青禾骑术虽精湛,到底差了一筹,她很快就意识到,这样马战下去,自己迟早要吃亏。
要弃马!
裴青禾目中闪过狠厉,猛然俯身,长刀直奔马首而去。蒲奴冷笑一声,在马上跃起,弯刀在半空闪出骇然的寒光。如果这一刀直接落下,裴青禾便将身首异处。
裴青禾不得不翻刀相抗衡,双刀再次在空中猛烈碰撞。蒲奴到底占了以上临下的优势,稍稍胜了一筹。
可下一刻,蒲奴就笑不出来了。他的宝马,被一个黑壮女子抽冷子捅了一刀,剧痛之下猛然挣动。他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摔落马下。
这个动手刺马的黑壮女子,正是先一步下马的裴燕。裴青禾斩马首那一刀,本来就是给她看的。姐妹两人朝夕相伴形影不离十数年,自有常人难及的默契。裴青禾一摆架势,裴燕就知道要做什么了。
蒲奴愤怒却又无可奈何,不得不下马,和裴青禾继续交战。
周围不知何时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裴家军也好,匈奴骑兵们也罢,自动自发地避让。双方的亲兵也乱战成了一团。
裴燕陡然刺马的举动,在匈奴蛮子看来显然不合主将对战的规矩。蒲奴的亲兵们十分愤怒,有几个直接打马过来。杨淮一声不吭地冲了过去,和裴燕联手对敌。裴燕和杨淮各执长刀,两人背靠着背,互为依仗,将几个匈奴骑兵牢牢压制住。
裴燕还有闲心去看裴青禾和蒲奴的对战。她习惯了自家堂姐战无不胜出手便能轻易取贼首,从未见过裴青禾打得这般艰难,心里不由得暗暗焦急起来。
杨淮沉声提醒:“别分神!将军一定能胜!”
说话间,杨淮已挨了一刀,幸好有软甲挡着,伤势轻微。裴燕心中一凛,立刻凝神,奋力杀敌。
裴青禾陷入激烈的苦战。
这般近身激烈的对战厮杀,受伤简直再正常不过。很快,她的长刀在蒲奴身上留下了几处印记。蒲奴的弯刀,也割破了她的软甲。轻伤的些许疼痛,在此时根本不值一提。
裴青禾愈发冷静,长刀挥舞,从极刁钻的角度而去。
蒲奴闪躲不及,生生挨了这一刀,狞笑着还以颜色。裴青禾的左臂也多了一刀伤。
鲜血迅速渗出,红色浸染软甲。
往日打仗,她的身上染的都是敌人的血。今日却被自己的鲜血染红了衣襟。
裴青禾一无所惧,甚至更凌厉更凶狠。窥准蒲奴刀势中的一个破绽,迅疾出刀。这一刀,捅进了蒲奴的右腹。
蒲奴一声痛呼,终于不支后退。
裴青禾精神一振,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蒲奴,手中长刀再次逼近。蒲奴左手捂住鲜血汩汩的伤处,右手弯刀拼了命一般,用的全是两败俱伤的招式。
裴青禾冷笑连连,却不愿再和蒲奴拼命,稍稍退让闪躲。刚才这一刀,伤到了蒲奴的要害。蒲奴受伤更重流血更多,这般拼下去,撑不住的肯定是他。她伤势轻得多,又更年轻体力更好耐力更强。
这一战,还是她胜了!
蒲奴显然心中也清楚这一点。他咬咬牙,到底还是喊了一声。一直在后方掠阵的亲兵们,轰然冲过来。裴青禾身后的裴氏精兵,也一并冲上前。开始了真正的混战。
蒲奴借着亲兵一冲之力,迅速后退,剧烈喘息。
战场上无暇仔细疗伤包扎。然而,蒲奴伤势不轻,一直在流血,不能不处理。不然,不用等仗打完,蒲奴就会流血过多而死。
一个亲兵迅速拿出宝贵的伤药,洒在蒲奴伤处。药粉被鲜血冲散,蒲奴疼得额上直冒冷汗。亲兵只得继续敷上药,再用绷带为蒲奴裹住伤处。
短短片刻,裴青禾已经冲破蒲奴亲兵的防线,再次冲了过来。
蒲奴得了这片刻喘息时间,也缓过了一口气。眼见着半身鲜血的裴青禾再次冲到眼前,蒲奴咬牙切齿,红着眼再次挥起弯刀。
裴青禾冷笑,挥刀直奔蒲奴右腹伤处。蒲奴身形远不及平日灵活,闪躲不及,只能挥刀格挡。
一个气势汹汹而来,一个来不及避让不得不横刀。细微的心态差距,在战场上却造成了截然不同的效果。
蒲奴后退了一步。
裴青禾前进一步。
裴青禾再次挥刀,攻击的依旧是蒲奴右腹。蒲奴咬牙再挡,双刀在空中不停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蒲奴再退。
裴青禾再进。
一退一进,足可见占了上风的人是裴青禾。
这等时候,蒲奴亲兵们顾不得主将对战闲杂人等不该插手的战场规矩,纷纷涌过来。裴青禾身后精兵也冲上前。如此混战,胜负死伤都是顷刻间的事。
裴青禾无暇为战死的裴家军难过,她的眼睛紧紧盯着蒲奴,仿佛是一头猛兽盯住了自己的猎物。
蒲奴隔着几个亲兵和裴青禾对视,心里忽然冒出了寒意。
这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在战场培养出的直觉。
再打下去,他就要落败,真的会死在裴青禾手中!

蒲奴不想死。
他是可汗最信任的臣子,是匈奴骑兵们心中最厉害的将军。帐下有属于自己的几千骑兵,有数之不尽的汉奴和美人,有成群的牛羊和战马。如果今日战死,一切就都成了泡影。
他不想死!
人一旦生出畏怯,自然也就有了退意。蒲奴高呼着令亲兵们过来,自己不停后退。
裴青禾厉声高呼:“蒲奴想逃了!大家跟我冲上去!杀了蒲奴!杀光匈奴蛮子!”
主将的骁勇凌厉,极大地鼓舞了士兵。裴家军们高呼“杀了蒲奴”“杀光匈奴蛮子”,然后如涨潮时的潮水一般,汹涌向前。这股潮涌,似能吞没天地间的一切。
反观匈奴蛮子们,眼见着自家将军一退再退,也没了战意。开始有人骑马逃走。胶着的战场,像撕开了一道裂缝,胆怯之人如流水一般从裂缝中拼命而出。身后追兵气势汹涌,狠狠咬住了他们,不让他们逃脱。
蒲奴剧烈地喘了几口气,在亲兵的搀扶下爬上一匹好马,一声不吭打马而走。
“将军!上马!”
孙成不知从何处钻了过来,将自己的宝马让给了裴青禾。裴青禾略一点头,飞身上马,策马向前追击。
蒲奴骑术确实更佳,胯下战马也更快。可马背上的颠簸,令他伤势崩裂,鲜血再次涌出伤处。身体里的热量,也随着鲜血涌了出来。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力气在流逝,自己的勇气也在流失。
裴青禾策马狂奔,右手猛然一动,将手中长刀飞掷出去。长刀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在空中掠过,彷如闪电,迅疾穿透蒲奴后背。
蒲奴只觉后背一凉,胸膛剧痛。低头一看,就见一截带着鲜血的刀锋。
下一刻,蒲奴便从马上摔了下来。
裴青禾一边策马一边俯身,用力拔出自己的长刀,顺势斩了蒲奴的头。
“蒲奴已死!”裴青禾举起长刀,刀尖上赫然是一颗血糊糊的人头:“蒲奴已死!蒲奴已死!”
裴燕杨淮一同跟着高呼:“蒲奴已死!”
裴家军们一个接一个呼喊起来。很快,喊声响彻整个混战不休的战场。
蒲奴已死!
匈奴蛮子们会汉话的少之又少。不过,离得近的,总能认得出自家将军的人头。旋即哭喊出声,失了锐气,也失了打下去的勇气和信心。军心溃散,匈奴蛮子四处奔逃。
唯有蒲奴的亲兵,像疯了一般冲过来,要抢回蒲奴的尸首和人头。
裴青禾一行人,也陷入了激烈的苦战中。
裴青禾身上不知有多少处伤,裴燕杨淮等人也个个负伤。顾莲领着人冲过来,冯长也在拼力来救。整个战场,都陷入了疯狂的厮杀中。
伏击了半日的裴萱,也等来了战场逃过来的溃兵。
裴萱冷笑着扬刀:“杀光所有匈奴蛮子!一个都别放走!”
养精蓄锐许久的精兵们,悍然应声,如猛虎扑食一般,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另一边的裴风,运气不及裴萱,没等到大股溃兵。他领着精兵冲上前,挡住了溃逃的匈奴蛮子。
淇县城外的厮杀,同样惨烈。
从上空俯瞰,这是一个巨大的战场,延绵几十里。从淇县往北,到处可见两军厮杀。
灰色的洪流,缓慢又坚定地吞没了黑色。
这一场大战,厮杀了整整一日。
傍晚,天边晚霞如火烧,战事却未落下帷幕。匈奴蛮子想扔下兵器投降,可裴青禾在战前就下了军令,不受降兵,要全部杀之。没有俘虏的战争,只能以一方全部被杀戮为战果。
匈奴蛮子被打崩了,四处逃散。裴家军们不管死伤多少,都汇聚在自家头目身后,**合力追杀逃兵。
这一战,可以看出裴家军练兵之厉害。打了一天下来,死伤惨烈,军心士气却未散,还能继续结兵阵。
裴青禾眼前,已经没了敌人。
她猛地喘息几口气,以长刀刺在地面上支撑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裴燕凑了过来:“青禾堂姐,我给你敷伤药!”
裴青禾也记不清自己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血,她缓慢地坐下,示意裴燕一并坐下。
裴燕一动,便牵扯到了伤处,龇牙咧嘴片刻,从怀中掏出药包。
裴青禾也取出了药包。
然而,药包取出来,也没动手敷药的力气了。
裴青禾无奈一笑,对裴燕道:“这一战不知死伤多少,好在,我们打胜了!”
裴燕咧嘴一笑,忽然倒是下去。
裴青禾一惊,想上前查看,牵扯到伤处,身体各处都传来疼痛。眼前也阵阵发晕。
“快叫军医过来!”
耳畔传来裴芷急切熟悉的声音。
裴青禾放心地晕了过去。
不知昏迷了多久。
耳边断断续续的总有熟悉的声音。
“将军怎么还没醒?”
“这一战,将军亲自斩匈奴主将蒲奴,之后一直杀敌,全身有七八处伤。尤其是后背的伤势最重,失血颇多。”
“万幸性命没有大碍,伤得这么重,总得好生养伤。”
有勺子递到唇边,她下意识地张口,紧接着温热苦涩的汤药滑进了喉咙。湿热的帕子轻轻为她擦拭脸孔和手脚等处。
嘶,疼。应该是在换药。
还有偶尔听到的哽咽声,大概是怕惊扰了她养伤,哭声很快又停了。
不知昏睡了多久,她终于醒来。
睁眼的那一刻,双目通红满脸胡茬的时砚映入眼帘。
“你几日没睡了?”裴青禾吃力地张口,声音虚弱至极。
时砚眼中闪出水光,声音沙哑哽咽:“两夜三天。”
“我昏迷这么久了。就像做了一场长梦。”裴青禾轻叹:“外面如何了?”
时砚定定心神,低声道:“这一战,我们大胜。匈奴蛮子溃败。”
“你昏迷这三日,裴家军一直在收拾打扫战场,追杀溃逃的匈奴蛮子。”
“具体的战损数字还在清点。匈奴蛮子尸首约有一万四千有余,投降的两千多匈奴蛮子也都被杀了。”
时砚只说匈奴蛮子战损,却没说裴家军死伤。
裴青禾沉默片刻问道:“我们死了多少人?”

裴青禾目光坚定执着,等待一个准确的伤亡数字。
时砚心知躲不过去,不得不低声答道:“尸首找到了两万三千多,还有一千多人暂时没寻到。”
这一千多人,可能死在追杀逃兵的途中,也可能是悄悄做了逃兵。这也是每次打仗都少不了的战损。和庞大的伤亡数字相比,也就不值一提了。
裴青禾闭上双目,没有说话。
裴家军从建立的第一天起,就在不停地打仗,不停地伤亡,然后不断招募新兵补充兵力。资历四五年以上的老兵,少之又少。
她早就习惯了身后的人来来去去,习惯了生离死别,习惯了熟悉的脸孔永远消失。可这绝不代表她不悲恸难过。
每一次战后,她都会郁郁许久。
也只有身边最亲近的人,才能看到她最脆弱的一面。
“青禾,还有一桩消息,得告诉你。”时砚的语气忽然艰难起来。
裴青禾心中倏忽一沉,睁开砚,看着面色黯然的时砚:“是谁战死了?”
时砚叹了一声:“吕奉。”
裴青禾再次沉默。
战场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匈奴蛮子的主将蒲奴,都能死在她刀下。领着五千精兵冲锋陷阵的吕奉怎么就不能死?
“当日淇县外的对战,吕奉是冲得最勇猛的一个。”时砚叹道:“死在他刀下的匈奴蛮子也最多。他本来可以不必死,可他为了追击一个匈奴武将,陷入了对方的亲兵阵中,被乱刀砍死了。”
“战后去寻,连完整的尸体都没寻到。”
死无全尸,实在太惨烈了。
一滴眼泪,缓缓自裴青禾眼角滑落。
时砚伸手,为她轻轻擦拭眼泪,低声安慰道:“论战损伤亡,我们比匈奴蛮子死伤得更多。可对方都是精锐骑兵,我们的军队基本都是步兵。几支军队,也就凑出四五千骑兵。骑术马战都不是匈奴蛮子对手。这一仗能大胜,完完全全是以步兵克制住了骑兵。”
“匈奴蛮子主将被斩,溃败逃窜,还能有几个逃回去?匈奴蛮子损兵折将,伤了筋骨,怕是几年内都不敢出兵进犯了。北地百姓也能休养生息,慢慢缓和。”
裴青禾睁开眼,轻声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这一战非打不可。有这样的大胜,足以振奋军心,也足以告慰百姓。我就是为惨死的吕奉难过,为所有伤亡的将士难过。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有些痛苦,便是对着最亲近的夫婿,也无法流露。
时砚点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裴青禾将脸转向内侧,热泪涌出。
无声又痛快地哭了许久,裴青禾心中堆积的阴郁悲痛才得以舒缓。她抬起唯一完好没有受伤的右手,为自己擦拭泪痕。
军帐外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大嗓门:“青禾堂姐!”
裴青禾深呼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来人。
全身上下绑着绷带的裴燕,在裴芷裴萱的搀扶下龇牙咧嘴地进来了。她们看到双目泛红显然刚哭过一场的裴青禾,反应各自不同。
裴燕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我们打了大胜仗,军中上下高兴得不行,青禾堂姐怎么还哭上了?”
裴芷咳嗽一声,拧了裴燕一把,示意大嘴巴快闭上。
裴萱就敏锐细腻多了,低声道:“这一仗,我们死伤的太多了。青禾堂姐这是在为战死的将士难过。”
裴萱身边的裴风,叹了口气:“我以前一直不太看得上吕氏兄弟,也瞧不上范阳军的军汉。他们实在散漫,战力也最低。可这一仗,他们敢打敢拼命,打得也最凶猛。吕奉死在了战场上。吕二郎也表现英勇,兄弟两个都值得敬重。”
“吕二哥为自家兄长收尸的时候,眼睛都哭肿了。”到底是自己的未婚夫,裴萱提起吕二郎的时候,就心疼多了:“这几日里,陆续哭了几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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